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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散学之后,风西楼果然没来学堂接揽衣。揽衣凭着记忆循着早上来的路往回走。谁知走过一座小桥后面对眼前三个岔路便有些分不清了,早上过来时是左拐还是右拐?
      她站在小桥边的垂柳下想了好一阵功夫,终于决定往中间那条路走,刚走没几步却听身后有人道:“你回七叔的墨香斋是吧?应该往左边那条路走,你往中间走做什么?”
      揽衣听得声音有几分耳熟,回头一看却是今日在学堂内骂她“胆小鬼”的风鼎,他要比揽衣高半个头,唇边似有似无地浮着笑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副目中无人的姿态。
      “谁说我要回墨香斋?我去后山走走不行啊?”虽说在学堂时风鼎替她解了围,但看他这样一副神情,揽衣还是有些反感,别过头继续往前走。
      “喂喂喂。”风鼎在后面叫道,“你又走错了,后山要走最右边那条路。”

      揽衣只得返回来朝最右边那条路走,经过风鼎时低低道了声谢,便又硬着头皮往后山走。
      风鼎在她身后不知喊了句什么,她心里却想着风筱舒,所以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也不知娘最近怎样了?她的病有没有好一点……
      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等到觉得有些累时,人已站在了樵园门前。门紧紧闭着,外面并没有锁,是从里面拴着的。
      揽衣凑到门前,眯着眼朝门缝里看,却只看到两棵树的影子,心里几许失落几许彷徨,哀涩难言,在门前怅然失神。她举了几次手想要上前拍门,可一想到母亲那日的模样,便又害怕起来。
      一步三回头地慢慢离开樵园,她并不想立刻回去,便沿着山路继续往上走。走了一截路,再回头往下看,樵园就在下面,隔着不多远的距离,清晰可见院子里的景象,只是那关着母亲的厢房门依旧紧闭,她还是无法看见风筱舒。
      揽衣就在当地坐下来,怔怔望着那院子,脑中一片怅惘,母亲变成了这样,她以后要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跟着七舅舅?这里到底是风家,她早晚是要回叶家的,然后等着爹给她择门亲事嫁出去?

      “喂,你在这里数蚂蚁吗?”
      揽衣神思纷乱,慢慢转过头看那说话的人,还是那个风鼎,他就算要爬峰顶,也犯不着总跟着她吧?揽衣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她想静一会,不想多个人打扰自己,便只抬了眼皮瞄他一眼,就又低下头去,抓着面前的青草一把一把地扯。
      “你扯草做什么?这么点也不够喂马的……”风鼎不满她的冷淡,他跟着揽衣走了这么久,走得有些累了,一歪身挨在揽衣身边也坐下了。
      揽衣低声嘟囔:“不够喂马,喂你总够了……”
      “你说什么?”风鼎竖起双眉,“你你你……你才吃草呢!”
      揽衣转头看他,有些局促起来,嗫嚅道:“对……对不起,我忘了你是不吃草的。”
      风鼎拿手指着揽衣鼻子尖:“你……你,叶揽衣,你再敢说一句。”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没那个意思。”越解释越解释不清,揽衣下意识往后缩,望望风鼎气得变了形的脸,心虚地低下头去。

      风鼎气呼呼地拧着眉头看了揽衣好一阵,揽衣一直不抬头,好像很胆怯的样子。风鼎也就不好继续找她麻烦,扯了根草揪着出气,语气里却透着和好的意思,问道:“你是来看你娘的吧?”
      被他一语切中要害,揽衣脸色不由一白,张了嘴想要否认,却没说出口来。
      “你为什么不进去看呢?坐在这里傻看个什么劲?”
      揽衣抬眼看他,她要是能进去,为什么不进去?他当然不会知道,她差一点就被母亲咬死。
      “哦,你娘她真疯了吗?”风鼎抓抓脑袋,没话找话说。
      “你才疯了!”揽衣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就算娘再不好,那也是生她养她的娘,她不喜欢别人说娘的坏话。
      风鼎呆了一下,随即便也有些恼:“你敢骂我?”枉他好心,怕她又走错了路,还跟着她走这么远。
      揽衣闭嘴不语了,心里有些失悔,这是风家,而她却是寄人篱下的叶家人,还是得收敛着点。
      “骂啊!怎么不骂了?怕了?哼,就知道你是个胆小鬼。”
      揽衣也觉得自己是个胆小鬼,他骂得没错,只是这样未免有些胡搅蛮缠了。
      她不回嘴,风鼎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闷了片刻,却道:“你娘的病以后会好的。”
      揽衣低下头不作声,眼圈却有些发红,能好吗?如今都没有大夫敢去给娘治病。
      两个孩子这么沉默着坐了许久,风鼎终于觉得没意思起来,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拿脚踢一下地上的石子,决定走人,走了几步却又倒回来,问道:“你打算在这里坐多久?再不回去,七叔找不到人,会着急的。”

      “哦。”揽衣终于动弹了一下,却还是慢吞吞地,站起身绕过风鼎往山下走。
      风鼎从后面跟上来道:“喂,你认得路吗?别又走错了。”
      他不说话则已,一说话,揽衣却忽然撒开两腿飞跑起来。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后面又没鬼追你。”风鼎说完就懊恼起来,敢情这鬼是他自个啊。她跑得飞快,像一阵风,裙角发梢随之飘扬起来,好似蝴蝶在翩然翻飞。
      风鼎随后跟着追,前面一条弯路,揽衣跑过去便不见了。等风鼎追上去,那条路空荡荡,哪里又有一个人影?他在当地转了个圈,心想,跑的真快。心里有些疑惑,站在那里叫了两声“叶揽衣”,没听到有人回答,便又继续往前面路上追去。
      等他跑远,揽衣却从路旁一个石洞子下面钻了出来,望着前面笑了一下,这才不紧不慢地又往前走。这么慢悠悠走了几步,想起七舅舅,心里还是着急起来,连忙加快脚步往回赶。

      后山一带比较偏僻,虽是白天却冷清清不见一个人。
      四下里静极了,于是脚步声就格外清晰,揽衣越走越害怕,倒有些后悔方才不该甩掉风鼎,虽然风鼎也只不过是个小男孩,但两个人走总好过一个人。
      好不容易走过这段,拐个弯下坡,终于到了山下。揽衣遥遥看见前面的岔路口,心底里一阵雀跃,正要跑过去时,却见前面那偏僻的小院子门前蓦地闪过一个人影。
      揽衣一惊,怕是风鼎藏在那里吓唬自己,便借着旁边树木的遮掩,躲躲藏藏走了过去。那院门没关,揽衣探头往里面瞟,果见院中一棵大树下站着一个人,却并不是风鼎,而是在墨香斋伺候自己的丫鬟瑞鱼。
      揽衣心想,难道瑞鱼是来找她的?正欲进门去唤她,眼光一瞟,却忽见大树的阴影底下还站着另外一个人,那人黑衣黑帽,面上还拿黑巾蒙了脸。一看就不是好人,揽衣心里“咚”地一声,就没敢进去,眼见瑞鱼在那里低声跟那人说着什么,却一个字都听不清。
      她心里觉得古怪,想要离开却又怕被瑞鱼发现,万一……万一他们是在商量什么坏事。他们这么鬼鬼祟祟的,商量的事情显而易见是不可告人的,不是坏事又是什么?揽衣站在那里不敢动,过了片刻却见那黑衣人一跃就上了高墙,再一闪人已没了踪影。
      这所见让揽衣更加坚定了心里的想法,瑞鱼果然有见不得人的事情。揽衣蹲下身子缩到一蓬半人多高的乱草丛后,紧闭住呼吸不敢出声,脑子里不停胡思乱想,瑞鱼姐姐到底是什么人?她为什么要偷偷摸摸跟这么一个神秘的黑衣人见面?他们……想干什么?
      该不会是想要害七舅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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