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尾声 离开，归来 ...
-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罗德里克先生。”乔休尔的面容被天窗漏下的光束穿透，唯有凹陷的眼窝和鼻骨的沟壑被照亮，“第二天，我收到的不是连载的新稿，而是罗德先生的死讯。”
“是白马先生。”端坐于他身边的少年微笑着反驳，栗发绯眸，眉目俊秀，俨然是乔休尔故事中的那位作家先生。
“您明明知道，您并非这段故事的主人公。”乔休尔摇摇头，难得的拒绝了配合。
白马探也不恼，只是认真地在手下字迹细密的册子上又记下了一笔。他的确不是这次案件的主角。他手边的相框里封存着的照片，记录了主人公罗德里克.弗朗西斯生前的影像。
那是个面部轮廓和白马探有几分神似的男人，但早已脱去了少年气，棕发浓密，瞳孔呈现猫薄荷一样的墨绿。他拥有一种奇异的气质，冷色调的、毫无生气的英俊。
白马探环顾四周，所有的家具都被提前蒙上了防尘布罩，只有天花板上的枝型吊灯，不断有灰尘散落。放眼望去，一片缟素，混淆了空间的边际。
“像是葬礼。”白马探若有所思。
“或许是罗德先生知道自己一生罪孽深重，无人会给他举办葬礼，就在自.杀前为自己布置了礼堂。”经过长时间的配合调查，乔休尔面部的疲态尽显，“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侦探先生你，一定要反复扮演罗德先生，甚至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呢？”
“也许正是因为，我不认为罗德里克先生是个会给自己举办葬礼的人。”白马探朝他眨眨眼睛，“相反，这是他对自己的理念的终结。”
“理念？”乔休尔疑惑的重复这个词。
“他在自己出版的第三部小说《消弭》中，讲述了一种不留痕迹的死亡形式，并且照着这种方式，谋.杀了自己的双胞胎哥哥。”
白马探把笔记推到乔休尔面前，用红色的火柴小人代替死去的哥哥，艾伦.弗朗西斯，他在小人下作了小字的标注——“消失”。
“他追求的是让一个人真正的消失，包括他的爱好、习惯。对此，我猜测艾伦是个非常特别的人，他的许多习性，常人无法复制，但这也给罗德里克带来了困扰。”
白马探用钢笔画出一个蓝色小人，笔尖轻点，又在小人的头顶洇染出一只抽象的蝴蝶：
“但他逐渐发现，哥哥的初恋女友克里斯汀身上有某些特质，像是艾伦生命的延续。您知道，有时候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恋人之间相处久了，会无意识的模仿对方，或者适应对方的生活习惯，让自己与之同化。”
“罗德里克无法接受这一点，便在出版了第四本书《蝴蝶》之后，依然按照剧情，利用某些手段、以及自己和艾伦相像的优势，引.诱了克里斯汀，并将她杀.害。”
“但事与愿违。也许是在处理克里斯汀的尸.体之时，也可能是在此之前，他察觉到了自己对克里斯汀的感情，与艾伦对她的感情如出一辙。”
白马探波澜不惊的讲述，手心却沁出冷汗，他又勾勒出一个黑色的小人，在他手边画上漆黑的弯刀，最后将三个小人三点一线的串联：
“我想罗德里克先生原本是只会因满足欲望而愉悦的一种人格，对人冷漠，缺少负罪感，但某些东西改变了他，或许是对克里斯汀的感情，或许是发现自己想要哥哥消失，自己却最终成为了哥哥感情的替代品……”
“无论是哪一种，都使他选择了终结自己的生命，因为他不能容忍一丁点的不完美，这本身就是一种病态。”
午后的日光水蛇一样滑行于墙壁，乔休尔愣坐于原地，一片死寂中只有白马探整理记录的窸窣声。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罗德里克先生。”乔休尔的面容被天窗漏下的光束穿透，唯有凹陷的眼窝和鼻骨的沟壑被照亮，“第二天，我收到的不是连载的新稿，而是罗德先生的死讯。”
“是白马先生。”端坐于他身边的少年微笑着反驳，栗发绯眸，眉目俊秀，俨然是乔休尔故事中的那位作家先生。
“您明明知道，您并非这段故事的主人公。”乔休尔摇摇头，难得的拒绝了配合。
白马探也不恼，只是认真地在手下字迹细密的册子上又记下了一笔。他的确不是这次案件的主角。他手边的相框里封存着的照片，记录了主人公罗德里克.弗朗西斯生前的影像。
那是个面部轮廓和白马探有几分神似的男人，但早已脱去了少年气，棕发浓密，瞳孔呈现猫薄荷一样的墨绿。他拥有一种奇异的气质，冷色调的、毫无生气的英俊。
白马探环顾四周，所有的家具都被提前蒙上了防尘布罩，只有天花板上的枝型吊灯，不断有灰尘散落。放眼望去，一片缟素，混淆了空间的边际。
“像是葬礼。”白马探若有所思。
“或许是罗德先生知道自己一生罪孽深重，无人会给他举办葬礼，就在自.杀前为自己布置了礼堂。”经过长时间的配合调查，乔休尔面部的疲态尽显，“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侦探先生你，一定要反复扮演罗德先生，甚至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呢？”
“也许正是因为，我不认为罗德里克先生是个会给自己举办葬礼的人。”白马探朝他眨眨眼睛，“相反，这是他对自己的理念的终结。”
“理念？”乔休尔疑惑的重复这个词。
“他在自己出版的第三部小说《消弭》中，讲述了一种不留痕迹的死亡形式，并且照着这种方式，谋.杀了自己的双胞胎哥哥。”
白马探把笔记推到乔休尔面前，用红色的火柴小人代替死去的哥哥，艾伦.弗朗西斯，他在小人下作了小字的标注——“消失”。
“他追求的是让一个人真正的消失，包括他的爱好、习惯。对此，我猜测艾伦是个非常特别的人，他的许多习性，常人无法复制，但这也给罗德里克带来了困扰。”
白马探用钢笔画出一个蓝色小人，笔尖轻点，又在小人的头顶洇染出一只抽象的蝴蝶：
“但他逐渐发现，哥哥的初恋女友克里斯汀身上有某些特质，像是艾伦生命的延续。您知道，有时候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恋人之间相处久了，会无意识的模仿对方，或者适应对方的生活习惯，让自己与之同化。”
“罗德里克无法接受这一点，便在出版了第四本书《蝴蝶》之后，依然按照剧情，利用某些手段、以及自己和艾伦相像的优势，引.诱了克里斯汀，并将她杀.害。”
“但事与愿违。也许是在处理克里斯汀的尸.体之时，也可能是在此之前，他察觉到了自己对克里斯汀的感情，与艾伦对她的感情如出一辙。”
白马探波澜不惊的讲述，手心却沁出冷汗，他又勾勒出一个黑色的小人，在他手边画上漆黑的弯刀，最后将三个小人三点一线的串联：
“我想罗德里克先生原本是只会因满足欲望而愉悦的一种人格，对人冷漠，缺少负罪感，但某些东西改变了他，或许是对克里斯汀的感情，或许是发现自己想要哥哥消失，自己却最终成为了哥哥感情的替代品……”
“无论是哪一种，都使他选择了终结自己的生命，因为他不能容忍一丁点的不完美，这本身就是一种病态。”
午后的日光水蛇一样滑行于墙壁，乔休尔愣坐于原地，一片死寂中只有白马探整理记录的窸窣声。
于少年侦探而言，这或许堪称完美的一次犯罪心理模拟实验，但于协助罗德里克多年的编辑乔休尔而言，却是残存信仰的轰然倒塌。
在那些真相尚辨不清面目的年岁里，他对于每一次新书连载前的例行谈话，总是怀抱着期待的。仪式感也好，残存的人性的也好……唯独，他不希望罗德自我了断的理由，是这样的毫无意义。
怔忪中，白马探已经整理好所有的文件，背上了双肩书包。乔休尔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白马探身上穿的是隔壁高中的制服。
“今天是星期五，一周的末尾，逃课总归不好。”白马探站起身，向他点头致意，离开前，复又推门而归：
“如果可能，乔休尔先生可以出版罗德里克的绝笔，就是以您为主人公的那部小说，它并未中途断更，它本身就是一个系列的完结。”
“离开，归来，再离去……故事若是循环了，便是早已交待过了结局。”
————————————————————————END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