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ve Actually》朴程優

6、CHAPER 6

　　其实忙起来的时候，在日本也好，在韩国也好，我们都感觉到差不多。永远赶不完的通告，总是会加急的采访，时不时增加的训练，这些都是那么相似。不能说我们不会想念韩国的家，但思乡情绪总是不够浓郁，因为那些是闲暇的人的权利，不属于我们。往返日韩许多的年头，原本早已习惯的我，突然这两天只想给有焕或者妈妈打电话。
　　我妈是个温柔的女人，也许我的性格多多少少继承了她的。她很少抱怨什么，哪怕在那段生活最艰苦的时期。她总是会笑着跟我和有焕说，记得《阿甘正传》么，生活就像盒子里的巧克力豆，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颜色的。她跟我说过，生活不会一帆风顺，也不会永远坎坷，只要你觉得你的行动是值得的，那就不要犹豫后悔的去做吧。
　　那个时候我还只是练习生，只身在韩国生活得可以算穷困潦倒。妈妈在美国工作太忙，根本不能来看我，只是会经常给我打电话还有寄东西或者汇钱。可是我知道，她的工作很辛苦，却报酬不多。她很少会跟我说，有天啊，妈妈爱你。但我知道，她非常爱她的儿子，哪怕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是的毛头小子。
　　“有焕么，在家啊？”电话通了，家里是有焕接的。
　　“哦，哥啊。今天没事情，就在家里收拾一下。”
　　我听到了有水流的声音，大概是有焕在洗东西。以前被他们爆料说我有点洁癖，很爱整洁。其实，这个习惯是我们家的，有焕也是这样。
　　“难得有空就休息一下吧，阿姨没来定期打理么？”
　　“有啊，但是还是自己收拾来得顺眼。哥，最近怎么样啊，忙吧？”
　　“的确，都快透不过气了。”其实，透不过气的是我的心情。
　　“对了，妈呢？”我问他。
　　“去江南那边了，店里挺忙的。都是你的小粉丝啦，不过也多亏了她们。”
　　听着有焕的话，我笑了。CREABEAU，是我投资的一个化妆品，因为自己忙就让妈妈帮忙打理。
　　“啊！哥！”
　　“干什么，别吓人。”
　　“妈让我问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为什么这么说？”我有些不明白了。
　　“她说是前几天一个小姑娘来店里，问她的。那个小姑娘跟妈挺熟的，经常光顾店。”
　　“那也不奇怪吧，这些绯闻又不是没听过。”
　　“那我问你啊，你是不是前段时间去了北海道？”
　　有焕的问题问得我有些蒙了。“是，不过你怎么知道？”
　　“是那个女孩跟妈说，然后妈再跟我说的。人家还拍了照片呢。”
　　一听到照片，我的心不由一紧。
　　有焕听我没说话，就接着讲。“不过你别担心啦，那个女孩似乎CLUB的管理人员，她说只有内部人员才有那张照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所以不会传播的。所以那天她就问了一下妈妈。可妈妈和我当然什么都不知道哦，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没什么，我去北海道玩而已。没什么事，你们别担心了。”
　　“呵呵，那行。等妈回家，我让她给你打个电话吧，哥？”
　　“不用了，没关系。”
　　“哦，那就这样了。”
　　我突然叫住了有焕。
　　“怎么了，哥？”
　　“你有没有碰过那种事情……”
　　“什么啊？”
　　“自己的两个好朋友，一个喜欢上一个女孩子，但是后来另一个跟那个女孩子又走得很近。你说我该不该干些什么呢？”
　　“哥，你没事吧。能干什么呢，这是人家的事情啊。”有焕说得很干脆，让我没有反驳的语言。
　　“可是，你不觉得这样不好么？”其实我是想说，好恶俗的剧情再演。
　　“这个也没什么不好。感情这回事难说啊，没有什么谁对谁错的。”
　　“另外一个男生，你不觉得他不太厚道么？”
　　有焕哈哈笑了，“哥，你原来还有这么保守的一面。你自己不是都喜欢横刀夺爱的么，以前在美国的时候啊。”
　　有焕的话有些刺痛我的心，是的啊，很早以前我的确干过那些事情。原来的我，比现在不羁多了，也自在多了。
　　“我说哥啊，我不知道你怎么想。反正我觉得感情这种东西，没有什么先来后到的美德，谦让是没有必要的。虽然硬抢也许是不太正确，但是公平竞争根本没有错。第一个男生，又不是跟人家女孩已经交往了，现在结婚还可以离婚呢。”
　　“好了好了，不说了。你个小孩，说起来还一套一套。你去忙吧，我得有事情干了。”
　　我挂了电话，然后开始想着有焕说的。
　　我跟有焕的思维大致是相同的，要是换作以前，我大抵也是这样回答。可是呢，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了。一切都乱成一团，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去结束。
　　从在中那天发了短信给我，我就没有和子宁联系了。不是躲避，而是我想不明白，我就觉得不应该那么做。而在中，最近心情一直不好。每天工作到那么晚，还是要出门去喝一通酒才会回来睡觉。允浩昌珉看到他这样，真是连打他的心都有了。但是他们同时也有些害怕，因为在中这次没有跟他们任何一人说过原因。就算那年他亲生父亲的事情被曝光了，他也会硬拖着昌珉去喝烧酒。可是这次，他什么都不说，只是存在在他旁边的气场是那么的低沉和恐怖。我想我是唯一知道原因的那个人，但是我也不好说。跟在中一样，我怕我说了，我们之间的感情真的会受影响。
　　“有天啊，有天！我是在中！金在中！”
　　我一接电话，在中那酒气十足的嗓门就扯开了。我知道，他又喝醉了。
　　“是，我是有天。在中，你喝醉了么，回家吧。”
　　“有天，你来陪我吧，我今天睡不着了。”在中忽然变回了正常的语调。
　　没有多想，我挂了电话就抓起车钥匙跑出去。

　　一到酒馆，我就看到在中坐在角落，姿态有些微微颤颤的。满桌子都是空酒瓶，而他的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半瓶。这些天他是每天都喝酒，但都不比今天的数量多。
　　是想爆发一次了么？隐忍的太久，发泄未尝不可。
　　“呵呵，有天来了啊。坐下吧。”在中看到我，笑嘻嘻的。但是那个笑脸，却着实让我打了寒战。在中的脸本来就是属于特别冷冰冰的，而且他很不擅长笑容，特别是在心情低谷时，那样的笑脸真的比俊秀哭还难看。
　　“在中，我们回家吧。别喝了，你真的喝了不少。”其实我也很喜欢喝酒，以前经常我和在中会在有心情或者有时间的夜晚，相约去酒馆。喝上半打的烧酒，聊半宿的话。
　　“朴有天，我有话跟你说，你给我坐下。”
　　我看着他有些疯疯癫癫的状态，但是想想还是坐下了。
　　“朴有天，你回答我，你喜欢子宁么？”
　　我想我当时没有回答，我不想骗在中说自己不喜欢，但是我也没有能够说出喜欢的勇气，不仅仅因为在中还有我自己。
　　“好吧，你不回答也行。但是你知道么，我今天去机场找子宁了。”
　　“她，回中国了么？”这是我俩头一次说到子宁，我感到很不自然，和很不安。
　　“你知道么，她在日本待了半个月，躲了我半月。”在中是自说自话，一半清醒，一半模糊。“我今天真是忍不住了，查了航班，就这么跑过去找她。我真的很后悔去，要不然我还能继续在那个不真实的梦境里继续存活。”
　　“在中……”
　　“朴有天，你大概不知道子宁，岳子宁她到底有多温柔吧。呵呵，该死的，我当初还一直洋洋得意觉得这个是我的特权。谁知道呢，她对大家都是那么的温柔，特别是她想躲避的人。”
　　“子宁心地很善良，在中，你知道的。”我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但是我仔细想想，好像子宁并非对我很温柔，除了最开始的时候。而那个时候，都是有在中在场的。这又暗示了什么呢，我不喜欢猜不确定的东西，所以就不去想。
　　“我跟她说，你是躲着我吧，说实话。她竟然点头，没有半点犹豫，她就点头了。”
　　我从在中的眼神里，看出了莫大的失望。在中其实真的是很纯情的男人，他喜欢的，想要保护的女孩，他就会不遗余力的去努力，去守候。或许是太过纯真，他不喜欢失落，他喜欢王子和公主的结局，皆大欢喜。
　　“在中，也许子宁只是最近心情不太好吧。你也别想太多了。”我能够说什么呢，只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而已。
　　在中不理会我的话语，只是自顾自的无奈苦笑，顺势把酒都灌进了肚子。
　　“她拒绝了我。”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莫非在中跟子宁告白失败了？
　　“子宁最后跟我说，在中我知道你很忙的，不要一直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她说她在我这里只是垃圾股，并非蓝筹股。朴有天，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么。有种被人挖出心脏又丢经下水道的感觉，很难受。为什么会这样呢？有天，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我坐在一旁，看着在中的大眼泪光闪闪，继而滚下。他整张脸都透露出无边际的悲伤情愫，泪水止不住地下落。如果那个人不是岳子宁，我想我一定会陪着在中好好流泪。但是我现在的情绪只是不住的尴尬，难堪。我为在中难过，可是我又能报复谁呢？子宁么？还是我朴有天。
　　不对，就像有焕说的，我什么都不能做。
　　后来，我当机立断打了电话给经纪人说了情况，然后请了半天的假。接着，我就陪在中一瓶接着一瓶的灌酒。大多都是我喝的，因为这个时候我不希望是唯一清醒的那个，我需要麻痹自己，暂时不用考虑那么多复杂难解的问题。
　　当那个凌晨我扶着快要瘫倒在地的在中回家，我自然而然的认为他和子宁的故事会结束了。在中很重感情，一旦投入了便会不遗余力，但是同时他也不是个爱死缠烂打的人。
　　看着他醉醺醺地一遍一遍喊着岳子宁岳子宁，就算在这样神志不清的时刻还能说那么标准的中文，我能够体会到他到底有多喜欢子宁。
　　我有想过，子宁是否是在中最喜欢的类型。起初，我觉得我的猜想是对的，子宁的手指非常漂亮，因为她小时候有学习过芭蕾的关系，她的四肢总是有说不出的美感。她在在中面前，话不多，也不算少，总是会等在中不间断说了许久后点头讲一些自己的见解或者递上一杯水。我想，在中是很喜欢子宁的温柔吧。可是，在中也说对了，她的温柔实际上并非内心散发的善良本性，而是一种保护膜。
　　在中曾和我说过，他总是在茫茫人海中找寻那个他的唯一。他又笑着说，路太漫长，难免寂寞，所以总是喜欢有人相陪。我不否认在中有过很多女友，很多段恋情，但我否认他是个花心的人。因为他的心从未给出，这一次，在他以为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女了，就想要把自己的整颗心完整的献出，却得到了这样的一个答案。
　　我突然又想到了自己接触过的子宁。那该是怎样的呢，我概括不出来。
　　不，你不会的。
　　是有天哥哥嘛？我是子宁啊，还记得么？
　　有天哥哥，谢谢啦！
　　我说你们是没事儿找抽犯贱得要命！
　　有天哥哥，这里真的有温泉诶！！
　　我睡不着，有天哥哥，我要和你睡。
　　你的桃花眼容易让女人迷离啊。

　　我的脑海里，映现出太多神态的岳子宁了，环环相扣，构成整套生动的故事。我摸了摸左胸，感受到心脏强烈的振动。然后，我知道了故事的一个答案。虽然我有些惆怅，有些无奈，但是我不想隐瞒。
　　我也喜欢子宁。喜欢那个真实的子宁，那个跟我很贴近的岳子宁。

　　故事到了这里，很乱了是不是？可是我当时是想，在中已经放弃了，那我也应该放弃。不是什么兄弟情义作祟，只是这个故事太过复杂了，我不想再添加更多的笔墨。
　　其实，这样的想法是很幼稚的是不是？
　　有焕说得对，感情这回事，没有什么头绪的。你要是想要理清它，你就是不折不扣的大傻瓜。

　　子宁回了中国后，曾经给我发过短信。她说她去了证券公司，工作挺不错就是很无聊。
　　我没有回复，我不知道我回复什么。我想，就这样断了，是个好结果。
　　在中在第二天醒来后，就没有说过什么了。他又开始了和昌珉的没大没小，在我们说话的时候打岔，经常跳舞跳得跟个水生动物似的。总之，一切很正常，除了他每天会时不时盯着手机发呆。
　　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正开始遗忘了，毕竟他本人根本没有说过要放弃的话。也只是我的臆想而已，可我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