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突如其来的变故 ...

  •   季铮扭头,看向旁边桌正在聊的兴起的茶客们。

      “居然抓了玉玺!不过抓周礼上怎会放玉玺?以前倒是从未听说有这种先例。”青衣轿夫接话。

      “听说,是周礼前,皇后提出的,说是寻常人家也会摆上官印,让孩子抓周。既是嫡长皇子的抓周礼,不如换成玉玺。
      “以前你没听说过,那不是因为以前从来没有哪位先帝在登位后,嫡长子还未满周岁的,自然不会摆玉玺了。”另一个黄衣轿夫接话道,与第一个开口说话的轿夫穿着相同的衣服,想来是同一家的奴仆。

      “你说的有些道理。只不过,若三皇子没有抓到玉玺……毕竟,”青衣轿夫压低声音:“当今这位,当初也是非嫡非长。”

      “休得胡言,这贵人的心思哪是我们能猜得。”一黑衣侍从木着脸,低喝。

      其他轿夫们明显有些怕他,立刻噤了声。

      季铮多看了那黑衣侍从一眼,窄袖束腰,背脊挺直,肩膀宽阔,眼神凌厉,一看便是习武之人,大概是哪位武官的常随。

      李峥知道,正是这次抓周礼后,外祖父定国公带头,请立他为太子。父皇三次延后再议,遂同意。

      “朝明小哥说的是。快到下朝时间了,诸位都准备准备吧。”一个文弱书生模样的青衣男子,微笑着与众人说话,遂率先起身走向车架,路过黑衣侍从身旁时向他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午门打开,文武百官渐渐走出。

      很快,季铮便看见定国公板着脸,并不理会旁边与之打招呼的大臣,一路疾步走来。

      季铮明白,应该就是今日上朝时,定国公“请立太子”的提议,被新帝拒绝了吧。

      定国公目不斜视,走过茶摊,骑上黑色宝骏,带着侍从离开。

      季铮凝视着他离去的背影,马背上挺直的身躯,透着朝服都能看出结实健硕的肌肉。

      这是正当壮年的定国公,与李峥印象里的外祖父很不一样。

      马跑得飞快,只剩下一个黑点时,季铮听到母亲惊喜的声音:“我看见衍文哥哥了!”

      季婉摸了摸自己有些凌乱的发髻,拍了拍衣服的折痕,流露出紧张的情绪。

      季铮安抚的拍了拍母亲的手:“娘亲,稍安勿躁,这里人多口杂,我们不如先跟着季舅舅的轿子,找到他家,再认亲。”

      “对对,铮儿说的有理。”季婉嘴角无法自抑的翘起。

      季衍文是与英国公一同出来的,英国公笑着不知在与季衍文说着什么,季衍文垂着眼,不置可否的样子。刚才茶摊上说过话的黑衣侍从和青衣侍从分别迎向英国公和季衍文。

      靖宣帝登基后,英国公非但没有受冷落,反而越发权柄显赫,与定国公隐隐呈对立平衡之势。

      待他们走近,季铮才听清英国公说:“那就这样说定了,明日我把朝云送过去,就让她跟着知秋,每日教知秋习武。丹青当年也是四五岁便开始习武了。知秋骨骼清奇,是不可多得的习武之才呀。”说罢,拍了拍季衍文的肩膀,转身踏上马车。

      季衍文立在原地,目送马车离开。

      “老爷,老国公还是不放弃要小姐习武的想法吗?”青衣侍从语气颇显无奈。

      “好了,不要再多说了。”季衍文语气严厉,表情却没有恼怒之色,相反十分平静。

      甘东带着季婉母子,一路偷偷跟在季衍文的轿子后面,直至眼见着轿子将要进了季府大门。甘东快步跑去,赶在大门闭上之前,大喊:“季大人留步,我等是季家村远亲,特来拜访!”

      青衣侍从立刻大喝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礼部郎中大人的门前闹事?”

      “大人息怒,草民并非想闹事,只是一时情急。我们当真是大人远亲。”

      “哦?我怎么不记得有什么远亲。”季衍文一手撩开轿帘,看向甘东。

      正在这时,季铮扶着季婉快步走至甘东身边。

      季衍文扫向季婉的眼神一僵,顿时怔住。

      “衍文哥哥……”季婉未语泪先流。

      “你是,婉儿?”季衍文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个满身伤痕,苍白憔悴的女子。

      “是,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来找你……”季婉哭的肠断,再也无法说话。

      季衍文立刻起身,快步走向季婉,将她搂在怀里,丝毫不嫌弃她脏乱的衣服,轻轻抚着着她的头:“婉儿终于来找我了,来找我就好。以后待在我身边,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婉儿?婉儿,你怎么啦?”

      出人意料的,季婉突然晕倒,就像紧绷的弦突然断了。

      季衍文脸色大变,横抱起季婉,才发现季婉轻的几乎没什么重量。

      他大步踏入府中,还不忘吩咐侍从:“墨言,快去找大夫。”

      季铮先是看了一出苦情人相遇的戏码,感觉自己像是画面之外多余的人,故把位置让给他俩。

      谁知突生变故。季铮立刻跟上季衍文,着急地大喊:“娘亲,你怎么了?”

      季衍文这才看见,旁边还有一个瘦弱小孩,听见他喊“娘”,便清楚其身份了。一边疾跑,一边匆匆应了句:“乖孩子,别怕,你娘不会有事的。”

      “季舅舅,我娘怎么会然晕倒?”

      舅舅?季衍文愣了一下,第一次当“舅舅”,他很不适应啊。

      他安抚季铮道:“大夫很快就来,不用担心。”

      季衍文直接抱着季婉到了前院自己的住处,将其放在自己的床上。刚盖好被子,大夫就来了,他匆匆放下床帘。

      墨言除了叫大夫,还特意叫了一位医女随同,以避不时之需。

      大夫隔着帘子诊脉,眉头紧皱,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才开口道:“老夫从未遇见过这样的脉象,脉搏极浅,跳动快如沸水,此起彼伏。
      “这位夫人极度体虚,应是突然情绪遭到了极大地起伏,耗尽精力,所以晕倒。不置可否看一下面相?”

      季衍文顾不上礼仪,立刻撩起床帘,露出季婉憔悴的脸。

      大夫冷抽了一口气,细细观察后说道:“面色加之脉象来看,这位夫人应是产后亏损,却未曾增补;经常做苦力活,却一日三餐也不定时,营养补充跟不上体力消耗;再加上,她,应该经常遭受,殴打,伤口也不曾好好处理,日积月累,身子越来越差。
      “老夫说句实话,这位夫人能活到现在,已是奇迹,精力体力都亏空严重,应是心中有挂念才强撑着身体。
      “现在大概是心愿已了,精神突然放松,心中紧绷的弦断了。”

      季衍文听完,脸色愈发苍白,身子不禁晃了晃。

      自从为官后,他就再也没回过季家村。

      一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婉儿。他娶了英国公嫡女,又许诺了五年内不纳妾;

      二是母亲的墓被他迁至京城,他找不到回乡的理由。

      所以,连婉儿产子之事,他都不曾知晓,更不曾想到婉儿这些年过得这样惨。

      若是这些年里,他能回去一趟……

      季衍文闭上眼,神情痛苦,后悔不跌。

      这位大夫常为季府女眷诊脉,从未见过这位夫人。如今看着季大人的脸色苍白,神情痛苦,不禁有些好奇。

      但本着职业操守,还是放下好奇,安慰道:“这位夫人睡一觉,应该很快就能醒来。老夫可开些药,让这她好好补补身子,尽量延长时间,最后的日子不那么痛苦。”

      大夫起身,墨言立刻上前,迎着大夫去开药方。医女上前处理伤口,众人只得离开房间。

      季衍文直直地站在门口,眼睛遍布红血丝,盯着紧闭的房门。

      季铮也怔在门口,虽然只与季婉做了五日母子,但感受到的温暖却并非作假。

      他现在就是占着季铮的身体,季铮的感情也影响着他。

      他本都想好要负起季铮的责任,好好赡养季婉,让这个柔情似水的苦命妇人,往后不再受苦。

      他已经猜到,那个入季府一个多月便去世的侍妾,应是季婉,他本以为自己能改变她的结局。

      可却怎么也没想到,季婉竟是这样去世的,猝不及防,无力挽回。

      “季舅舅”,季铮拉了拉季衍文的袖子:“我不想让娘知道她的病情,我希望娘最后的日子能过的开开心心,没有烦恼。”

      季衍文这才回过神,低头看向季铮,眼神温柔:“真是懂事的好孩子!好,季舅舅答应你。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啦?”

      季铮答完,季衍文有些震惊:“六岁?你怎会如此瘦小?”

      他突然反应过来,季婉过得如此辛苦,这孩子想来也不会多好。

      立刻吩咐侍从,把大夫再找过来:“都是舅舅的错,刚才就应该让大夫帮你也把把脉。”

      “多谢舅舅了,我没事的。”

      “你这孩子,懂事的让人心酸。以后不用怕了,就待在舅舅身边,这儿就是你的家。”

      季衍文看向一直如背景板的甘东:“这位是?”

      “他叫甘东,是季家村隔壁小甘村之人。我和娘亲在船上遇到他。多亏了他,一路照顾我们,我们才能顺利来到金陵。不过,他以后也没地方可去了。”

      季衍文一听便明白,这个甘东应该是知道,季婉母子身份,又知道他们出逃一事,铮儿怕惹出麻烦,故将其留下。

      不禁内心赞叹:铮儿年纪小小,身体瘦弱,竟如此聪慧,婉儿生了个好儿子呀。

      “真是多谢甘东小哥,一路相护之情。”季衍文俯身鞠躬。

      “不敢当,不敢当,季大人快请起。”甘东受宠若惊。

      “既然小哥已无处可去,不知,可愿留在季府,谋一份差事?
      “季某有京城几家店铺,小哥可以去铺子里做事,日后当个掌柜也可;
      “再来,铮儿日后住在府里,就等同府上少爷,以后要读书当差,身边少不了伺候的,你也可以留在铮儿身边。”

      季衍文看了一眼甘东,略笑了笑说:“此事倒也不必急着做决定,你们一路奔波,也辛苦了。先好好休息几日再做决定吧。”便示意下人带甘东,去客房安置。

      不一会儿,房门打开,医女走出,神色凝重,与季衍文行了礼:“这位夫人身上,伤痕密布,新伤叠旧伤,有鞭痕,有撞击的青乌块,真让人不知如何下手。费了好些力,才将伤口处理完。另外,这位夫人,实在是太过瘦弱了,皮包骨头,浑身没二两肉。”

      “有劳了。”季衍文正在道谢,便听到一声女子娇喝从院门传来。

      “季衍文,听说过你带了个女子回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