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人鱼公主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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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枪击打断了白野苍衣的断章。
那一发狙击手打出来的子弹甚至让他的手都被绞成了碎末。
万幸白野苍衣的断章没有失控暴走，神狩屋一把拽过了白野苍衣，几人躲避着子弹飞来的方向，飞快地寻找掩体。
期间不少子弹不紧不慢地落在他们身后，将沙滩变成一片坑坑洼洼，看得出来狙击手没有杀他们的意思。风雅静回过头，看着仍旧跪倒在地上的海部野幸三，隐约觉得，狙击手似乎在把他们往远离海部野幸三的方向驱赶？
而且之前那发子弹，似乎也是为了阻止白野苍衣使用断章……难道狙击手的目的是为了让泡沫之潮上岸吗？
“别看了，快走！”谷裕隆之扯了她一把，风雅静踉跄一下，跟上了众人的步伐。
“哼，他们躲起来了。”几百米之外的某处楼顶，短发的女人放下手中的狙/击/枪，用手指夹住嘴里叼的烟吸了一口。
站在她旁边的戴墨镜的男人人问：“你没杀掉他们吧。”
“当然，除了有个小男孩废了一只手，他们都好着呢。”女人咧出一个残酷的笑容，眼底下凤蝶纹身栩栩如生，“尽管我的准星好几次都忍不住挪到了他们脑袋上。啊，果然还是干脆杀掉好了。”
“他们留着更有用。”男人提醒了她一句。
女人不耐烦地挥手：“知道了知道了。”她又把眼睛凑到了瞄准镜上，这次看的不是风雅静一行人的脑袋，而是海里泛滥的泡沫之潮。
“哔啵哔啵”作响的“鱼群”在泡沫里欢快地游动着，其场面犹如万千四分五裂的人类残骸于海水中漂动。即使是她这般以屠杀为乐的家伙，也不禁为面前的场景感到反胃与动摇。
“恶，这异能可真够恶心的。”
“你管那么多，好用就行。”
“话说这么轻巧，你有本事来看一眼啊。”
“不要。”
女人哼笑了一声，又打了几发迫使风雅静等人继续躲在掩体后面：“本来只是看港口Mafia在折腾什么，结果还真是大惊喜啊。这异能力暴走得正是时候，只要让它继续暴走下去，不论是港口□□还是异能特务科，一定会被这里牵绊住手脚。琴酒老大那边就轻松多了。”
“呼呼，根本不需要按照那个俄罗斯人说的来做，也不用听贝尔摩德那个女表子指手画脚，我们自己就能搞定。你说是吧，科恩。”
“喂，科恩，你怎么不说话了？”
女人突然反应过来，她沉默寡言的搭档已经很久没有开口了，她急忙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散发着红色光芒的皮鞋底。
那成了她昏迷前最后一眼。
躲在掩体的后面，神狩屋顺手从身上的破烂布条里撕了一条下来，把白野苍衣的手腕紧紧扎住，做了紧急处理。现在这里不方便使用断章给他治疗，神狩屋也就干脆初步处理一下。海部野千惠失魂落魄地靠在旁边——神狩屋看到她之后就把她一把拉住，她也没反抗的意思，无言地跟着他们躲进了掩体后面。
“好像停下来了？”风雅静竖耳听了一会儿，确定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子弹击中掩体的声音了。
雪乃也确认了一下：“的确，是子弹用完了吗？”
“那我现在要去使用断章吗？”白野苍衣问道。他的神色非常平静，几乎令人难以想象这是一个刚刚断了手的普通高中生。
雪乃蹙着眉看他：“你可以吗？”断章是翻搅内心的创伤，攫取苦痛与绝望为动力的，也就是说，内心越不平静，使用断章的能力越强，失控的风险也越高。白野苍衣可是刚刚断了一只手，他现在真的能使用断章而不会失控吗？
“我得去试一下。”白野苍衣直视着雪乃的眼睛说道。
雪乃用力地啧了一声。
正当白野苍衣打算走出掩体的时候，却被太宰治一把拉住了。
男人弯着一双鸢色的眼睛，语气轻松愉快，白野苍衣却觉得自己背后寒毛都竖了起来。
“不要那么着急啊白野君，”太宰治轻声说道，“现在出去还太早啦。”
仿佛是配合他一样，当太宰治的话音落下，他们背后又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并非是狙/击/枪那样遥遥传来的声响，而是近在咫尺的，交战枪声。
“连人心的恐惧也要利用啊，不愧是森先生。”太宰治面色冷淡，似乎提到这个名字令他相当不愉快，“啊啊，这么说的话，那个黑漆漆的小矮人也来了吧。”
“死——青——花——鱼——”说谁谁到，中原中也一路操纵重力如流星般飞了过来，一脚踏在太宰治脸上，留下了一个完整的鞋印。
“喔——”神狩屋和谷裕隆之发出惊叹。
中原中也在踩上太宰治的脸的时候，异能力就被消除了，他啧了一声跳了下来。
“哇，可怕可怕，蛞蝓打人了。”太宰治揉着脸，故意拖长了声音说。
中原中也又想打宰了。
他强忍住往那张脸上再揍一拳的冲动，压了压自己的帽子：“那边有两个狙击手，我已经解决掉了。”
“啊，是酒厂的人吧。”太宰治兴致缺缺，“最近也只有他们能搞点事出来。估计没死，被送去拷问了？”
“这不关你事。”中原中也面色不善地瞥他一眼。
白野苍衣犹豫了一下：“太宰先生，既然狙击手被解决了，那么后面的声音是……”
“啊，是港口Mafia的黑蜥蜴和哪里来的小帮派吧。最多十秒就能解决了。”太宰治这么说着，居然真的数了起来。
“十，九，八……”
不等他数完，头发银白身姿挺拔的老爷子广津柳浪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不必太宰先生数完，黑蜥蜴已经把他们全部解决了。”
太宰治响亮地“啧”了一声。
见周围几人都面露不解，他故意把森鸥外的打算都抖了出来——反正不管森鸥外想做什么都已经结束了，说出去也没什么关系——“森先生借刀杀鸡儆猴呢，就是这次的鸡多了一点。”
中原中也和广津柳浪都没什么反应，看来确实如太宰治所想。
外面的枪战早已结束，接下来只要让白野苍衣用断章破坏掉海部野幸三和他溢出的噩梦，就能将这场足以毁灭横滨的泡沫之潮抹除。这点风雅静他们很清楚，海部野千惠也很清楚。
“千惠……”神狩屋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已经做好了和海部野千惠翻脸的准备。无论如何，让白野苍衣使用断章这条是绝对不会退让的。
出乎意料的是，海部野千惠居然没有反对。尽管她低着头，两只手握得紧紧的，一点一滴的殷红血液从手心滴落，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也几乎泣血：“我明白的。”
她明白的。不仅明白必须要牺牲海部野幸三才能挽救横滨，还明白了，在港口□□都默认了牺牲海部野幸三的前提下，她即使是再怎么强烈反对也没有什么用。
啊啊，我果然，是个超级卑劣的人。
海部野千惠抬起脸，用烧红的眼睛瞪视着几人。“所以如果，如果爸爸……之后还没有解除的话，”她把臼齿几乎咬断，“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就算付出这条性命——
白野苍衣第二次来到跪倒的海部野幸三身边——刚才的枪战中，海部野幸三没有重要位置中枪，看来是港口Mafia的人特意注意了一下——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幼年时，曾造成自己的青梅竹马暴走失控而死的背信之语从他嘴里吐出。
“幸三先生——‘真正的你是什么？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真正的形态只有你知道。谁也无法束缚你——变化吧！’”
喊出这句话的瞬间，巨大之泡破碎的氛围在空气中扩散，泡沫之潮呜咽着消散，充斥这个空间的泡祸被反转收起——海部野幸三所在的原地，只留下了一堆晶莹洁白的泡沫。
人鱼公主之泡，至此结束。
之后，琴酒被骤然抽出手的异能特务科和港口Mafia打了个措手不及，不得不狼狈地逃回了东京。在对被抓到港口Mafia拷问室的基安蒂和科恩来了一番“友好招待”后，结合琴酒自身的动向，他的目的也被暴露在种田长官和森鸥外两位首领的眼底。
“【书】吗……”
“想要追求长生不老啊，那么盯上【书】还真不奇怪呢……但是，是谁透露的消息？”
“下一次的活动在诺亚公司的茧游戏机发布会嘛，也对，毕竟那是他们自家控股的公司。”
“再等等，现在还不到收网的时候。”
太宰治和神狩屋两个人进行了一番友好的交流，风雅静不知道他们交流的内容，但总觉得谈完之后两个人都更丧了。
“为什么大家明明都相信是有灵魂的，却还惧怕死亡呢？无法理解。”
“是啊，如果死后还有灵魂的话，那就太可怕了。我可不想死了还被叫起来当社畜啊。”
神社里救下的两个人也清醒过来了，桐生神官没有断章，巫女小姐获得了断章，却拒绝了进入断章骑士团。
“对不起，我……”巫女小姐嗫嚅着，“我果然……”
“嗯，没关系。”风雅静张开手给了她一个轻轻的拥抱，“有困难的话，随时可以再来找我们。断章出现问题的话，也可以去武装侦探社求助。”
巫女小姐被拢在衣袖之间，垂下了眼。
亲眼目睹了父亲与泡沫之潮一同消失的画面之后，理智让海部野千惠内心燃烧的火焰无法向风雅静等人倾泻，她只能把这把火烧到了泡祸的头上。
她打算加入断章骑士团。在那之前，她被拜托由武装侦探社暂时收留。因为刚获得的断章极不稳定，失控的可能性很大，在武装侦探社的话，太宰治可以强制停下暴走的断章，与谢野晶子则可以治疗断章暴走造成的伤害，直至她可以掌控自己的断章为止。
横滨某处不为人知的安全屋中，带着毛茸茸帽子的俄罗斯青年敲下了键盘上最后一个字符。
满怀喜悦，亦满怀恶意的叹息从他口中逸出。
“神明啊……”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