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断章骑士团横滨支部》花冠

12、第十二章 “这世界上

　　国木田不止一次地指责自己，为什么当时看到佐佐城小姐的时候不留意一下呢？明明当时她看起来那么奇怪，如果他早一点发现的话……
　　所以如果佐佐城信子出了事的话，国木田认为其中一定有一部分自己的原因。
　　这种情绪促使他咬死了牙关，第一个冲进了苍之王自爆的废弃大厦。
　　“佐佐城小姐，你没事——”
　　不对劲。
　　空气好冷。
　　国木田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仿佛身处异界的感觉，只是这次感觉更糟糕。
　　原本流动的空气仿佛化为了异质的物体，粗暴地从鼻腔灌进了身体，肺部却完全没有接收到氧气的感觉，眼看就要窒息——
　　“国木田君？”太宰治伸出手拍了拍呆愣的国木田的肩膀，仿佛打破了一道屏障，国木田猛然清醒过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应该是受到了噩梦气息的影响，没有大碍。”风雅静往他那边看了一眼，发现似乎是在太宰治碰到国木田的时候，国木田的身影也短暂消失在她视野中。但接下来浮现的还是模糊的轮廓，她就放下了心，收回了视线。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面前宣言【要更多更多燕子】的佐佐城信子。
　　其实已经不需要多言，佐佐城信子的言行，从她的脸上、身上冒出来的羽毛无不表明了她早已被噩梦同化，陷入疯狂，成为了不得不杀掉的异端。
　　眼前的【异常】太过明显，在场的所有人终于都理解了，风雅静说的“如果到了那一步，就不得不杀掉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风雅静抽出柴刀。
　　“等一下……”国木田嘶哑着嗓音说道，“佐佐城小姐这是被施加了异能力吗？如果是那样的话，太宰的【人间失格】可以——”
　　“很不幸，她身上发生的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风雅静明显感受到他在为佐佐城信子痛苦，这让她不由得放缓了语气。
　　风雅静也是这样的，为每一个泡祸的无辜受害者而痛苦。但即使这种痛苦深埋她心中至今也不得解脱，至少，已经无法影响她拔刀的手了。
　　“虽然不知道那位太宰先生的异能力到底是什么效果，但我想，如果太宰先生的异能力有效的话，在旧国防军基地那里就会体现出效果了。”
　　国木田哑然。
　　“你要杀掉我吗？是吗，你要杀掉我啊。”面对拔出柴刀的风雅静，佐佐城信子喃喃道。
　　“为什么呢？为什么不想完成他的理想呢？你不是要保护我吗？”
　　她抓挠着自己生出羽毛的脸，即使抠出道道血痕也全然不顾：“为什么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抓挠的指尖戛然而止，佐佐城信子的嘴角骤然提到了耳根：“啊啊，原来如此，你不是燕子啊。”
　　“那么，就只能杀掉了。阻碍我完成他的理想的，全都不需要。”佐佐城信子嘻嘻笑着，从怀里掏出了手枪，沾染着血丝的指尖抵在了扳机上，蓦然扣下！
　　“当心——”
　　风雅静以迅捷到不可思议的反应旋身避开了那颗子弹，随即压低了身形朝佐佐城信子直冲而去。其飘动的黑色裙摆，看起来甚至比佐佐城信子更像燕子——
　　如同穿行于暴风雨之中的雨燕。
　　“结束了。”朝着那生着幼羽的细嫩脖颈，柴刀毫无犹豫地挥下。
　　先是皮肤与下面的肌肉，中间夹杂着崩断的神经，然后是喉管与骨头。柴刀轻而易举地撕裂了佐佐城信子的喉咙，将这一场泡祸画上了最终的休止符。
　　这场牵扯进十数人性命的泡祸，结束时却也显得如此轻易。
　　失去头颅的身体轻飘飘地坠落于地，风雅静蹲了下来，替佐佐城信子合上了双眼。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国木田在一边看着她合上佐佐城信子的双眼，一边问道，像是在问风雅静，也像是在自言自语，“佐佐城小姐到底做了什么要被这么对待啊……”
　　“国木田先生是个好人呢。”风雅静站起身来，“一定是那种相信正义公理，勤勉又正直的好人吧。但是啊……”
　　两人擦身而过的时候，国木田听到了她的一句呢喃：“这世界上很多事，都是不讲道理的啊……”
　　“诸位辛苦了，泡祸已经消除掉了。这里待会儿会由我们的现场处理人员将尸体处理掉。”风雅静将柴刀放回去，露出一贯优雅端庄的微笑，“以及武装侦探社的几位，请允许我不日登门拜访，到时我会将这次的事情与各位说清楚。请问需要提前预约吗？”
　　“预、预约……”中岛敦盘算着社里的预约时间，眼睛里转着圈圈。
　　“我们随时欢迎小姐您的拜访，如果您愿意和我去殉唔唔唔——”
　　国木田一把捂住了搭档的嘴，阻止了他继续败坏侦探社的声誉：“侦探社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风雅静点了点头。
　　武装侦探社的三人已经走了，泡祸也已经结束，风雅静要在这里等待希姬和丧葬屋他们的到来。按理来说中原中也的任务也结束了，可以回港口□□了。
　　“今天麻烦你了，中原先生。”
　　中原中也只是保持着沉默，又好像想说什么的样子。风雅静瞥了他几眼，忍不住问道：“中原先生，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中原中也压下帽檐遮掩了一下耳尖的红色：“我说你，女孩子好歹注意一下啊。”
　　“啊？”
　　“就，那个……裙子，拿刀的时候……”
　　中原中也支支吾吾地说完，跳上车就一脚油门走了。
　　风雅静愣在原地。以前处理泡祸时身边都是同属断章骑士团的同伴，断章的发动各有各的条件，基本不会在意这种事情。但早已习惯的事情现在被人说身为女孩子要注意一点，居然感受到了一点羞耻。
　　红晕慢慢地慢慢地爬上了脸，她蹲下来用手捂住脸小声说道：“中原先生居然是会注意那种地方的人嘛……”
　　最终，风雅静等来了处理完旧国防军基地那边的希姬和丧葬屋等人。在丧葬屋和可南子处理佐佐城信子的遗体的时候，希姬蹭了过来，问道：“静姐姐，你是怎么知道佐佐城小姐会在这里的？”
　　风雅静的视线避开了丧葬屋他们处理现场的情境，语气有些低落：“我只是想到，童话中燕子最后是死在快乐王子脚下的，也许佐佐城信子小姐在选择最后之地时，也会选择她的王子的埋身之地吧。”
　　只是，燕子和快乐王子最后被天使视为城市中最为珍贵之物带上了天堂，【燕子】却无法与【快乐王子】葬在一起。她的尸身必须经过刀砍火烧，直至化成青烟消失在这个世界。
　　她做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的事吗？
　　“所以说，这个世界根本不讲道理呀……”

　　回到支部后，谷裕隆之给她们都倒了一杯白水，自己倒了一杯咖啡：“为了庆祝又解决一个泡祸，大家干杯！”
　　三个杯子在桌子上碰了一下。
　　“啊，对了。”谷裕隆之喝了一口咖啡，这才想起来，“这次的泡祸，因为最后几个异形和佐佐城信子牵扯到异能者犯罪的缘故，我和异能特务科沟通过了，我不消除他们的存在感，异能特务科会负责对外解释是野生异能者内讧火拼造成的两败俱伤。”
　　风雅静点点头：“没关系，谷裕要比我们更熟悉横滨这边吧，后续你处理就行了。”
　　“虽然这么说，呀——我也没想到这次真的一下子就暴露在三大组织面前了，”谷裕隆之吐槽，“明明那个时候只是为了耍帅才那么说的。”
　　“要不要考虑一下自己是乌鸦嘴的可能性？”风雅静说道，“而且能有异能开业许可证，说明你早就和异能特务科有联系吧。”
　　“乌鸦嘴什么的就免了，”谷裕隆之眼神乱飞，“那什么，你总要理解一下男性在女性面前想要表现一下的自尊心，对吧。”
　　这场庆功会在这种略显轻松的气氛中告终。
　　“哎呀？”风雅静从裙子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机械，上面的红灯一闪一闪地表示仍在工作。
　　“静姐姐？怎么了？”希姬探出个脑袋问道。
　　“不，没什么。”风雅静大概想了一下，隐约猜到了谁最有可能给她放窃听器。
　　算了，反正明天也是要登门解释的。但是接下来洗漱的声音就不能让那边的人继续听了。
　　窃听器从她手里坠落到了窗外的柏油路上。
　　“啪嚓——”
　　太宰治摘下耳朵上的耳机，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啊，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