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城那片海》田晓碧

2、part 2 一个小生命

　　晓菲的问题倒是又一次把雨田给问住了。

　　“呵呵，老了呀，总会变变的。”
　　雨田言不由衷。
　　晓菲没看出雨田转瞬即逝的失落。继续低头揉她的脚，“啊，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大四，残花败柳了。”末了还不忘作痛心疾首状。
　　大学里面流行很多很多的定律与这样那样的分年级学生表现总结，关于上课则有铃声定律：
　　大一（上学期）是上课铃响的时候已经在教室里面了；
　　大一（下学期）是上课铃响的时候往教室疯跑；
　　大二是上课铃响的时候还在宿舍洗脸；
　　大三是上课铃响的时候正在往校外走；
　　大四的时候压根就不在学校，所以听不见上课铃。
　　关于食堂的吃饭定律则有：
　　大一发现有条虫，整碗饭都倒了；
　　大二发现有条虫，把虫挑出来继续
　　大三发现有条虫，当做没有虫一起吃了；
　　大四发现没有虫，（抗议）没虫咋吃得下饭？
　　读研时，发现一种虫，（叹气）样式太单一；
　　读博时，发现只有虫，（感慨）学校伙食又改善了～??

　　晓菲此话就出自女生定律：大一女生娇，大二女生俏，大三女生满街跑，大四女生没人要。她们大四，她们即将毕业，所以……
　　“嗯嗯，残花败柳——看你的妆都被搞花成什么样了。”
　　“雨田！”晓菲双手插腰作水壶状，气鼓鼓的腮邦甚是可爱。
　　“只许我说，不准你说！”说完即以光速往阳台上洗脸去了。系花怎能容忍这等毁容妆在脸上停留多一秒。
　　雨田笑着向阳台上喊：“遵命！大小姐！”

　　时光回到两年前。
　　那时候，雨田从来不会向在路边乞讨的乞丐施舍一分钱，她认为这些人是在欺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贫困与艰难，他们当地的政府早就向他们伸出援助之手，而听说有的乞丐用的手机还是最潮最新的款式；雨田也不会买卖报童报纸与卖花女手中的花，那小小的手透露着娴熟与同龄人少有的早熟，如果没有人买他们的东西，他们赚不到钱，父母无利可图，他们的父母就可以让他们回到教室里面读书。大多数时候雨田总是坚持自己的原则以及认为对的作法。她觉得即使资助，也应该通过红十字会这样的正规慈善组织，而不是助长那些躺在路边以求不劳而获的骗子。
　　前面说了，那是雨田两年以前的事情。
　　关于但是或者怎样的事情，总是从“有一天”开始。有一天，上《经济学原理》的老师给他们放了一个《道德与法》的案例。片中是一个雨田从来都厌恶痛绝的，认为是他们把城市搞得混乱与黑暗的生活在城市底层的一家三口。他们的女儿，9岁却拿着报纸上街上去叫卖，学着如何躲过城管的追捕，拿她脏兮兮的双手拉住过往的行人缠着他们一定要买一份报纸。这样一个女孩子，最后死了，死在一场车祸。为了救回被风吹走的报纸，小女孩跑到一辆大货车后面那里去捡。此时，死神却在慢慢接近她。大货车在倒车，庞大的体积让它没有能够透过后视镜看到蹲在车尾的小女孩，一个车轮压过去了，停顿一下，前轮那排的另一个车轮压过去了。如果把小孩子比作祖国的花朵，那么这个小女孩还没有长出花苞，就已经被残暴地剥夺了生存在世界上的权利。
　　一直以为只是一场事故。只是一个在无意情况下犯了错的司机，我们在痛惜那个悲惨的小女孩时，却不能为一个在无知状态下铸下大错的人怎样。赔偿金他照付了，8.4万元，多么可悲，一个人的生命，就这样用一个等号等于了那可怜又恶俗，却又人人都离不开的钞票。道德与法，有时候会很无奈，人的生命无价，但涉及法律，我们又必须让某一件事情有一个结果，有一个结束的理由，于是很多看起来可怜又可笑的事情，却一次次地发生。

　　如果不是看到的真相，雨田真的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事。
　　关于女孩的死的另外一个开始不为人知的事情是，那个披着人皮的魔鬼司机，倒车时没有看到小女孩而导致后轮压到小女孩。当时的小女孩其实还没有死，还在挣扎，如果那个司机及时急救的话，有可能会挽救一个幼小的生灵。但是那个司机犹豫之后却选择了再一次开动货车，前轮再一次压过了小女孩的身体。一个生命，带着对世界的无限依恋与憧憬，如此痛苦地离开了。惨象出来在了司机玻璃镜前。
　　查出真相的过程是复杂并且异常艰难的。而令司机但出这样惨无人道的决定的理由居然是，如果她死了，赔偿金会比她残废一辈子坐在轮椅上的钱少好多好多倍。
　　愤怒、悲痛、怜悯、无奈、不解……无数的情绪涌上心头，令雨田的脑袋一阵阵发胀与疼痛。为了这样一个荒唐的理由，为了那些钱，为了法律所谓保护人民的条文，为了人们做决定所考虑的机会成本，为了它们，为它一切，那个小女孩无辜地死去了。

　　后来小女孩的父母的一番说话，让雨田觉得自己以前是那么的愚蠢与可笑。

作者有话说

　　想起那堂课，还是会无限悲痛与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