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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part 1 那些孩子, ...

  •   雨田的书桌前一片狼藉。
      她把所有的衣服和装在纸箱里面的旧书都翻出来了。读了三年的大学,这些日积月累下来的物品一下子从各个角落被雨田翻出来,在她的桌子、椅子、柜子里面的所有东西,像一颗颗沉默太久太久的种子,终于见到了太阳,任意会长它们的身体,并以几倍于原来的面积与体积到处躺着。
      学校西部梦想社团在进行旧衣旧书收集活动,整理出来的衣物与书籍可以捐给他们拿去给西部的孩子们用。雨田看到过那个活动的宣传海报,是几个孩子围在一根昏黄的蜡烛周围,烛光照在他们因为西部的风沙拍打与紫外线照射而显得黝黑又粗躁的皮肤上。那些短得几乎要握不住的铅笔被他们紧紧地抓在手里,是那样的坚定与执着。他们眼睛里面孩子特有的黑色瞳孔在望着站在海报前面的雨田,雨田知道那里面有一种叫做纯真与渴望的东西,深深地触动自己的心灵,让她站在花几百块买来的这双高跟鞋上,脚越来越来无力。每一个孩子,都是上帝牵着手送到人间。她和他们,在上帝眼里都是一样的珍贵与独一无二。而雨田生在云南大理的一个知识分子家庭,从小与绿山青山为伴,一年四季如春。家里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却也是不愁吃不愁穿。高兴的时候可以去吃吃哈根达斯,然后擦擦嘴巴大言不惭地说其实它也不过尔尔。

      雨田把穿过的衣服拿过来一件件看着,一件件挑选,看看哪些还能够用。三年的时光,说长不长,一下子,雨田已经从05年往常的那个傻傻丫头,变成了一个大四的,即使毕业的公共管理系的学生。三年的时光,说短也不短,可以见到很多的人,事,物。就比如,眼前这小山似的衣服。从大一两手空空来报道到现在桌子书架衣柜每一个角落都被充分利用的情况,很多事情,都可以改变。
      2005年秋天,一个叫苏雨田的女生,独自踏上了K230由昆明发往厦门的火车。此次的单独前往厦门大学报到,是雨田跟家里N+N次谈判的结果换来的。而在这天之前,雨田从来没有一个人出过远门,即使是去大理城100里之外的外婆家,爸爸妈妈也必陪在身边,不让她一个人单独行动。雨田觉得如果她是个男生,她就可以背个背包,到处去流浪,当然要有一把吉他,走到哪里,唱到哪里,随心所欲,寻找属于自己的音乐。但是不管充分条件还是必要条件,她不是男生,她也不能随心所欲,一切都是永远不会实现的假想。女孩子总是有那么多的束缚和那么多不方便与顾忌。而雨田只是一个想飞却没有翅膀的小鸟,望望蔚蓝的天空而黯然神伤。
      2005年,是18岁的雨田决定尝试新生活的开始。从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在心里酝酿着自己的小算盘。鲁迅先生说过,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灭亡。从幼儿园开始,雨田都是那么中规中矩的一个小女生,留着安分的学生齐耳短发,回家马上做作业,6点开始看大风车,吃饭时间准时关电视机,吃完饭乖乖回房看书直到睡觉。她甚至没有看过《流星花园》没有看过《还珠格格》没有看过很多曾经一度红遍大江南北的电视剧。她不是一个天才,成绩永远是100%的努力却只换来90%的成功。爸爸最自豪的事情就是自己的女儿总是那么自觉地去看书写作业。雨田的妈妈则拉着穿校园制服,梳齐耳短发的她,指着楼下张叔叔家的女儿陶陶说:“雨田,你看那就是坏孩子,不学习不听话不乖。你可不能学。”陶陶是整个单元都出了名的“野孩子”,跳格子跳得最棒,衣服总是脏嘻嘻,却可以摇手一挥领着整个单元的孩子一起跟她玩野战。每每这时雨田就会被妈妈拉着小手往家里走,一边唠叨说不能跟他们一起变坏。
      苏雨田,她的生活一直这样过着。从读高中开始,就特向往大学。因为听说大学是一个自由的学府,有各种各样的活动,全国各地来的同学,不同的地方风情……很多很多。雨田唯一能够离开爸爸妈妈的翅膀,离开家,离开这个看似很大的单元大院,但她的实际活动空间仅仅局限于家里那三室一厅的熟悉环境,她只能够上大学。
      雨田向爸爸妈妈提出要一个人去注册。爸爸当时睁大了眼镜,看着自己瘦瘦弱弱的女儿,嘴巴张得好大。好大容易把含在口中几乎随口喷出的的茶吞下去,他坚持地说出了雨田早以预料到的两个字。
      “不行!”
      妈妈也很惊讶,用手爱抚着女儿的头:“别任性。”
      “我一定要一个人去!”
      声音很大,连雨田自己都被吓到了。
      向爸爸妈妈证明自己是一座受压抑很久即将要爆发的休眠火山而不是死火山的过程是漫长而痛苦的,而这期间的谈判,更是旷日持久。雨田采取了消极抵抗的政策。自从摊牌的那一天起,每每爸爸妈妈试图开口劝说她的时候,雨田就往房间里面躲,或者把MP3开到最大音量。还握理力争自己已经18岁,一个成年人,在法律上已经能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独立负责任了。并列举很多很多成功人士18岁的经历。雨田看到他们已经有点动摇了。继续保证说,在火车站不会和陌生人说话,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几个小时打一次电话回来汇报列车近况,并且有一个同高中的学长会在厦门火车站那边接她,一切都会顺利的。最后爸爸妈妈终于放弃了让她坐飞机的打算,勉强同意了雨田的单飞计划。
      离开昆明那一天,妈妈在站台上哭得稀里哗啦,雨田则笑笑拥抱着妈妈说:“妈,别哭,我还没出嫁呢!”妈妈破泣为笑,一边嗔怪着雨田“傻丫头”,一边催促着她赶紧上火车。雨田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前往厦门的列车。心中说:“对不起,妈妈,我真的想离开很久很久了。所以,并不留恋。”

      “哇……雨田,我们寝室被偷啦?”
      雨田回头一看,雷晓菲华丽丽地出现在寝室的门口。她上身空一件黑色的棉质贴身T恤,在胸前有精美的镂空图案,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白晳的皮肤,下身则是一条中偏低腰牛仔短裙,藏青色嵌着几颗石头的腰带,在偏右边的地方扎一个流苏蝴蝶结。雨田可以看到她完美得没有一丝赘肉又不失性感的美腿。晓菲左手里还拿着一把娇艳浴滴的玖瑰花,而右手而是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她一直站在门口,看着被雨田的旧书与衣物堆得满地狼藉的地板,不知如何下腿回归自己的床位下。
      “大美女,你终于回来啦!”
      晓菲终于艰难地回到了自己的床位下,屁股一坐在椅子上就以光速把那9厘米高的高跟鞋扔到桌子下,用手揉着脚底。
      “雨田,你这是干嘛啊?”
      “哦,我收拾一下旧衣物和书打算等下捐给西部梦想。”
      “你……你不是最痛恨那些人搞捐旧衣物旧书的吗?”晓菲被雨田的回答惊到了,脚都不揉,直起身子来问雨田。雨田的转变实在是太大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part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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