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又迷人》月白风恬

107、第 107 章 都是她当初

　　都是她当初大意了，姑息养奸。
　　陆风怡追悔莫及，悔不当初。
　　既然是这样，那不如，现在去弥补当初的错误，也一并了却她心头的仇恨。
　　周立新如敏锐的警犬一般，走到陆风怡身边，轻声道，“他一路走来我都看着呢，就他一个人来的，后面没人……”

　　陆风怡点头，露出森然的笑意，看着眼前的苏以晨，“你终于来了。”
　　她的怀里，正是被五花大绑堵住了嘴的杨星辰。
　　杨星辰的小脸涨的通红，呜呜地出不了声。脸上有几道鲜明的血痕，孩子的肌肤雪白柔嫩，更显得触目惊心。
　　而杨星辰柔嫩的脖颈间，正抵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尖刀。

　　苏以晨的眼眶瞬间发红，不自觉捏紧了拳头，“说了只要我过来，你们就会放心星星！为什么伤害一个孩子？”
　　“闭嘴！”他话还没说话，却感觉耳边一阵劲风刮过，头已经被大力扇到一边。
　　正在说话的当口，沉重的外力袭来，牙齿却是不小心咬到了舌尖，瞬间一股血腥味弥散在口中。
　　周立新站在他面前，冷厉的眼神道，“有你说话的份吗？”

　　他几乎下意识地就想还手，却立时被那把尖刀的寒光闪了一下眼，紧紧握着拳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给我背过手去站着！”
　　他咬着牙，只能照着他说的做。周立新拿着一根又粗又长的绳子，一把拽过他的手，就开始捆绑起来。
　　把他上半身捆的严严实实，直到确定他完全够不成任何威胁之后，才走向了陆风怡，点了点头。
　　陆风怡也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尖刀。

　　苏以晨下意识地跟着松了口气。
　　陆风怡几乎是以扔的姿势把杨星辰一把摔倒在地，苏以晨看着杨星辰倒地的一瞬间，砰地一声重响——
　　触目惊心，咬着牙双目发红。
　　一抬头却发现陆风怡已经走到他面前，又是一个重重的巴掌甩到他脸上。
　　他白皙的脸颊上几乎是立刻出现了指痕。
　　“你又打我？”

　　他记得小时候，父亲不在家的时候，她就常常动手打他。有时候是因为苏同看上了他手上的玩具，有时候是嫌他吃饭慢了，有时候是因为他某次考试不小心比苏同高了那么一些，一边打他还一边骂他笨，有时候……似乎也没什么缘故，只是因为她心情不佳。
　　刚开始被扇巴掌的时候，总觉得脸庞火辣辣的刺痛，多打几下便觉得血液仿佛也被疼的涌了上来。后来便觉得麻木——疼的麻木了，甚至不会用手去碰触。

　　后来陆风怡便开始不再打他的脸了，每次找借口骗老苏的时候总有些费劲，于是改用细棍，或者藤条抽打他身体各处藏在衣服里的部位。每一次，他都闷声不响不闪不避，因为求饶或者躲避只会得到她更多的打骂。时间久了，他也越发觉得麻木。
　　再后来……他长大了，个子一下窜的老高，又早早去住了校，她眼不见心不烦，便不再挨打了。
　　这么多年，陆风怡都快忘了打他的感觉了。

　　她似乎很满意这一巴掌的效果，看着自己的手掌，回头却看见苏以晨的表情，唇角微微扬起，似乎在笑，眼眸里尽是轻贱和蔑视。
　　此时此刻，竟然还摆出这幅样子——她最讨厌的样子！
　　陆风怡愤怒之下，又连续怒扇了好几掌，掌掌都几乎用尽全力，看着苏以晨的半边脸上血红一片，鲜明的掌痕几乎比星星脸上的还明显，她还不解气，却听见周立新在催她，“这里地址已经暴露了，不安全。还是赶紧先走吧！”

　　她一愣，想想也是，便轻哼了一声，“等着过会儿再收拾你！”
　　陆风怡很是警惕，立刻搜遍了苏以晨的全身，翻出他的手机和随身物品，手机关机，连同其他物品一齐扔到了地上。
　　然后一把抓着他，回头跟周立新道，“我们先走！”

　　两人一路拽着手被捆紧的苏以晨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小楼。夜色中，三个黑影踉踉跄跄地移动，很快到一片树丛中，黑暗中，苏以晨分辨清了眼前是一辆破旧的小车，周立新把他一把推进了车内。
　　苏以晨看着窗外，他不知道开了多久，只看到窗外尽是一些山区野路，越开越荒无人烟，地面坑坑洼洼，小车开的很是不稳。七拐八绕之后，似乎进入了某个偏僻无人的村落。

　　车终于停了下来，眼前似乎是一处老房，四周空旷极了。木头搭建的老房经过岁月的洗礼，风吹雨淋，看起来腐朽不堪，大半夜看起来有些慎人。
　　院落布满落叶尘土，墙角处张结了不少蜘蛛网，看起来似乎久无人住。
　　周立新先行一步进入屋内，摸索一阵，居然还打开了灯。
　　虽然不甚光亮，昏黄的光晕至少照亮了屋内的摆设。屋子并不大，里头的陈设更是脏乱不堪。唯一算得上齐整的便是倚着墙根的一台破烂不堪的老式电视，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也具是布满灰尘。角落里还杂乱地堆着一些柴火，横七竖八地放置着一些未劈开的原木。

　　周立新把苏以晨拽进屋内，他还来不及喘息，便被周立新一把推到在地，嘴边的烟头顺势扔到他脸上，咒骂道，“小杂碎，终于抓到你了！”
　　他一偏头，躲开那根烟头。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立即又被周立新的一脚猛踹更沉重地倒在地上，胸口一阵钝痛，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周立新又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下他的面庞有些朦胧，不过他的那双眼睛，即便过了十六年，他依然记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那种饿狼般的凶恶眼神，刻骨铭心，他无一日敢忘。

　　苏以晨的一边面孔红肿不堪，道道血痕，看起来狼狈不堪，眼睛却晶亮，他轻轻一笑，“终于见到你了！”
　　周立新一愣，他眯着眼，想起十多年前的晚上，他见到的那个站在路口吓呆了的瘦弱又白净的小男孩，那时候绝望又无助的眼神，他几乎一只手掌就可以捏断他的咽喉。
　　没想到一眨眼，竟已长得这般高大，神情阴鸷，眼神阴冷，看的他不自觉的发冷。

　　他不由地怒从心头起，“哼！当年放了你一条狗命，没想到就是个祸害！竟然害了我儿子！早知道，当年就该让你一起去陪你那短命的娘！”
　　苏以晨脸上的那抹笑意却愈加浓烈，只是眸子里的阴冷丝毫未减，“果然是你……”
　　周立新看见他此刻的笑更觉触目惊心，立时怒火冲天，从角落里操起一根粗棍便扬手朝他身上狠狠砸去。一棍接着一棍，毫无章法地落到身上四处，却没有听到预想中的痛呼求饶。

　　苏以晨死死咬住牙关，齿缝中露出闷哼声，却愣是没有叫出声。
　　周立新看着他挨了这么多下重击，却还是挣扎着想要爬起，一时有些情绪上头，不知是愤怒，还是害怕。
　　他高高扬起粗棍，朝着苏以晨的膝盖直直地重击下去，似乎听到了骨头破裂的声音。
　　他还嫌不够似的，又朝着他另一条腿又是好几记又狠又准的重棍。

　　苏以晨感觉自己双腿锥心刺骨的剧痛，豆大的汗珠细细密密地冒出来，滴下来……手紧紧握着，指甲嵌进皮肤也不会感觉疼。
　　周立新知道他双腿断了，不知为什么，看着他那么倔强的脸，死死咬住唇仍旧一声不坑，感觉自己心头的火焰几乎要燃烧到双眼通红。
　　他止不住地又一个抬手，想朝他脸上砸去，却听见陆风怡的声音，“别打头，别一下打死了！”
　　他一顿，便稍停了手。

　　陆风怡轻哼一声，“他从小就这个鬼样子，怎么打都不出声的。我还以为他很乖呢，没想到，窝着一肚子坏水，骗得我好苦！”
　　她低下身子，看着苏以晨的眼睛，“小畜生，那么小就会骗人，藏的那么深，跟谁学的？该不会是遗传你那个短命的娘吧！”

　　苏以晨咽下一口血块，眨眨眼，弯起嘴角，“当然是……拜你所赐！”
　　陆风怡一怒，立刻又是一个巴掌上去，“这个时候了，还不会好好说话？”
　　苏以晨脖子一歪，听到她这话，转过头看她，“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会骗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