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磁场干扰器 说到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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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米拿现那里，比加还得知了一些其他的关于执事机器人的事情。比如，即使是大型执事机器人，默认开启的也只有卫生清洁这项功能，准备食物这种需要进阶操作的功能需要手动开启。
准备食物的进阶操作，就是下载菜单、指定菜品和口味、分量等其他具体要求。
而这些，对于比加的小机器猫而言显然太过复杂，更何况他从来没有对那只猫进行过这些操作。米拿现说的没错，那些日渐丰盛的早餐和家里的卫生工作，恐怕都不是他的小机器猫做的。
当日课程结束后，比加回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那本被他忽略的说明书，仔细翻阅了一遍。上面描写的跟米拿现所说的几乎一致，这些天照顾他的的确另有其人。
一想到有人在自己睡着的情况下偷偷溜进自己的房子，每天帮他擦拭家具和地板，把洗衣机里自己的衣服折叠好放进衣柜，用他买回来的食材给他准备早餐——
说不定那人在打扫室内的时候还会哼着轻快的口哨，将衣服放进柜子里的时候还会微笑着抚平翘起的衣角，处理食材的时候还会幻想着他吃早餐时的表情……
不，不止是幻想，他说不定还会躲在某处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包括自己早上用餐时的表情！
甚至，那人可能还会在漆黑的夜晚，蹲在床边用一双煞白的冰冷眼球盯着安睡的自己，目不转睛！
比加瞬间感觉如芒刺背，好似真的有道视线无形中关注着自己，自己颤抖着抓住衣领的动作也被对方尽收眼底……心中一惊，比加慌乱的撒开手，他想起了这件衣服也被那人触碰过！
惊慌失措间，比加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房子有指纹锁，为什么那人能进来？他又一时想到自己撒手不管家务这么久，那人却能做到这个程度还不被自己发现，这……
比加这段时间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是的，任何。房子里的摆设习惯跟他这么久以来所适应的一模一样，舒适到仿佛为他量身定做，并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就好像一切早已存在一般。
难道，那个人，竟不是最近才出现的吗？！尼尔也才两天不在米拿现家里而已，他家便杂乱不堪，当时只觉得米拿现没用现在却觉得那样才是正常的……
这种联想太过可怕，比加甚至无法想象或许在很久之前，这人就已经潜伏到他家里，之后日日来访，窥伺着他的生活。生活了两年的房子，这一刻变得无比陌生可怕，比加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比加？”与比加的狼狈不同，此时的米拿现正久违地享受着尼尔贴心的服务。接到比加的视频通讯时他正在用水果叉去叉切成薄片摆在沙拉外圈的水龙果。“你怎么了吗？怎么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第二天还要上课，比加出来得有些仓促，什么也没带。此时他乘坐在别人的磁悬浮飞车上，并不方便跟米拿现细说家里的情况，只能苍白着脸问道：“今晚我能借住在你家吗？”
“好，我叫尼尔去给你收拾房间。尼尔！”
米拿现是第一次看到比加那副慌乱的样子。自从与比加相识以来，比加似乎从来都波澜不惊。
即使他班上的同学排挤他，或者偶尔听到别人议论的声音，他也不会生气，更不会像刚才那样六神无主，一看到他的影像眼睛里就迸射出希望的光芒。那太热情了，哪怕是之前的小机器猫也没能让他如此。
帝国高耸的冰冷建筑物在窗外飞逝而过，于车窗上晕染成流动的乳白色光影，毫无欣赏趣味。比加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叠遮挡住颤抖的嘴唇，目光穿透玻璃窗并没有落在任何东西上。他只是需要分散注意力。
到达目的地之后，驾驶员职业化地对比加发表了一番感谢和祝福，之后车门一关，转瞬就到了视野的边际。比加暗自松了一口气，没有被驾驶员发现异常。
中央控制程序统治下的帝国简直就是理想乡，充实的日常生活只会让人们产生乐观向上的积极情绪，有迹可循的消极情绪也有专门的诊断室来进行了调节，但如果是无来由的恐惧——那情况可不一样了。
在被中央控制程序赐予绝对安稳的帝国中，无来由的恐惧被视为“未知事件带来的恐慌”，这个未知事件可能是当事人周围出现了不合乎情理的非日常，也可能是当事人精神状态异常，需要被送往回销局进行检测从而决定他的“治疗”方针。
比加属于第一种情况。但比加没有蠢到马上去向回销局求助。
帝国对于“未知”的态度严厉到令人发指，他们会为了揪出那个制造恐慌的人而不惜利用本就处于危险中的比加。
甚至，如果他们最终抓不出那个人，会把比加当做替罪羔羊也说不定。
帝国对于“未知”，从来都是宁抓错不放过。
在一切未明了之前，比加不会陷自己于被动，这也是为了自己的自由和安全着想。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镇静让别人看不出破绽，提防着被看出不对劲的有心人反馈到回销局。
瞒而不报是大罪，会被中央控制程序怀疑别有用心。“未知”加上“异心”，会将比加置于极度危险的地位，更何况他还有格式化重造的前记录。一旦回销局来抓他，比加毫不怀疑帝国会把他当成危险分子。
在去寻找米拿现的路上，比加已经整理好自己混乱的思绪，重新摆出了他那张拒人千里的冰冷面孔。手指弯曲轻扣门扉发出沉闷的“叩叩”声，尼尔适时地打开门出现在他面前。
“比加先生，”尼尔退后一步向他屈身行礼。“欢迎。主人在等着您共进晚餐。”
“比加！”米拿现其实是紧跟着尼尔过来的，此刻也看到了尼尔身旁正在换鞋的比加。
只是现在的他与之前视频通讯里的他又不同了，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仿佛刚才那个视频通讯里的影像只是他的臆想。
于是他疑惑地询问道：“怎么晚上过来了？”
“寂寞了。”比加垂着眼睛，米拿现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谁也没有提到那只小机器猫，米拿现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寻常，故作冷静地带着他去餐桌前落座，之后又对跟过来的尼尔说道：“你去卫生间待机充电，明天的早餐多准备一份。”
尼尔行走的步伐一滞，像是在疑惑为什么是卫生间，平时他都是在客厅里待机的。
然而，没有思维模式的尼尔是不可能去思考这些的，他的停顿应该只是卡顿，而不是惊讶和质疑带来的条件反射。
无机质的电子音传来，米拿现看着尼尔进入卫生间并带上门，又等了会儿时间确定他已经进入待机休眠模式，才急不可耐地询问好友的情况。
比加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绕过桌子坐到了他旁边的椅子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
“这是什么东西？”米拿现好奇地从比加手里拿起了那个小圆球，质量并不大。
“磁场干扰器。”比加犹豫着要不要出卖那个两年前把这个东西卖给他的维修师。“可以干扰直径三米内的小型磁场，保证我们接下来的话不会被窃听。”
直径三米内会有什么窃听器？答案是——他们体内的核能控制芯片。
核能控制芯片无时无刻不把他们和中央控制程序联系起来，建立起一条单向的信息流通通道。
不过中央控制程序虽然通过核能控制芯片监控着每个人的言行举止，却也不会对个人的日常生活进行干涉——除非你精神状态异常，或者对帝国构成严重威胁。
米拿现早已收起脸上轻松的笑容，心中五味陈杂。“你不怕我去回销局举报你吗？”
不正当持有磁场干扰器掩盖个人信息，是不忠于帝国不忠于中央控制程序的表现。
比加也迟疑过是否向米拿现摊牌，但他从米拿现对尼尔的在意程度看来，直觉他不会是那种出卖朋友的人。
比加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一个人完全不知如何应对，既然米拿现可以信任，为什么不和他商量商量看呢？况且自己能发现这难堪的遭遇，也是米拿现的功劳。
“你不会。”信任的，笃定的，理所当然的语气。
米拿现喉间干涩，久久说不出话来，几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理性还是向友谊妥协。比加于是将今晚的事情以及他自己的猜测毫无保留地倾诉出来，听得米拿现也一头冷汗背后发凉。
“我认为你说的没错。”米拿现下意识地吞咽着杯中的温水。“这件事情的确不能叫回销局发现。另外我也认同，那个人一定是早就出现在你身边，偷偷地打点着你的生活让你习惯他的所作所为……”
说到这里，米拿现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古怪地问道：“比加，班级聚会后第二天的那道早餐，是你亲手做的吧？！”
“你在狐疑些什么？你不是亲眼看见我从厨房出来的吗？”比加不耐道。“我只是看到冰箱里刚好有些食材……”
“冰箱里没有食材！”只当自己大惊小怪的米拿现听到比加的前半句时原本已经放松紧绷的神经，但是接踵而来的后半句却让他汗毛都炸立起来。
“尼尔不在的时候我早就把冰箱里的东西都鼓捣完了，冰箱里没有食材！”
比加原本就不见红瑞的脸上漫上一层死白，哆嗦着嘴唇重复：“我…我看到冰箱里还有些食材……蔬菜和大……”
“没有食材！”米拿现害怕极了，只能大吼着压制心中的恐惧。
两人陷入绝望般的沉寂，比加觉得肚子里在闹反胃，可他今晚还没有吃任何果腹的东西，只能呕出苦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磁场干扰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