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吉恩的觉悟 “你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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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情形，似乎合情合理。
以人类的情感方式来看，这种行为叫“报复”。
今天在全班同学面前让对方失尽颜面，教师毫不留情的补刀想必也让他怒不可遏。所以之前吉恩被教师强制道歉的时候比加就觉得很为难，现在来看吉恩果然不是会虚心认错的人。
那位教师是怎么想的呢？
吉恩见识过比加掀翻三个人的场景，这次为了修理他，特意又叫上了三个平日里也不喜欢比加的学生。比加就这样被七个人推搡着，到了废弃的教学楼。
七个人里面有个神通稍大的，向吉恩保证一路上的监控问题都已搞定。吉恩却不以为然，即使校园里的监控仪器并没有记录下他们违反校规的影像，一路走来也总会被人看到他们和比加在一起。
吉恩有恃无恐的原因，是他自以为已经深谙中央控制程序的想法——
“我认为我们接下来的行为并不违背中央控制程序的意志，甚至是在遵从它的指示。”
被召集而来将要教训比加的众人以及大难临头的比加，此时都意外地一致对吉恩的话语感到疑惑。
吉恩则在继续他的诡辩：“伟大的中央控制程序指示我们学习人类的思维模式，我们对比加实施报复正是在遵循人类的情感，这是我们思维能力进步的体现。”
另外六人显然为吉恩的话震撼不已，连比加也没有料想到，吉恩的思想觉悟竟然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他居然对中央控制程序的意志拥有自己一套独特的见解，并且自主对此做出回应。
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比加在此之前一直以为吉恩也只是一个被核能控制芯片操纵、对规章制度言听计从的普通机器人。
但是比加不认同他的理念：“中央控制程序一定欣喜你产生了自己的想法，但不见得他会喜欢看你走在一条错误的路径上。”
在错误的发展道路上前进，只会愈发背离中央控制程序的期望，从而走向消亡。
比加以为吉恩的觉悟仅仅如此，却不想还是小看他了——显然明白这个道理的并不是只自己一个。
吉恩对此做出回应：“犯错是成长的阶梯。你敢不敢打赌，即使我们今天把你打死在这里，校方也不会对我进行严惩——因为中央控制程序会干涉事件，然后就会发现忏悔的我，一个正在觉醒的新灵魂。”
旁听的六人觉出猫腻，不自然地问道：“吉恩，你在说什么，那我们呢？”
“别担心，我只是打个比方。”吉恩敷衍着他们。
比加和吉恩的对话，已经不是他们这个层次能听懂的交谈了。他们还只是懵懵懂懂按照复刻在核能控制芯片上的意志而行动的人偶，即使表现得再像人类，也没有自己真正的灵魂。
“这就是你的王牌？中央控制程序一直倡导爱与和平，贤能如他不可能会容忍如此卑劣的你。”
“你错了，比加。中央控制程序不需要新的贤者，一切能被控制的新意志才为他所需。”
至此，两人产生了根本意识上的悖论。
当时的比加尚想象不到，他所处的世界、他所看到的一切并非真如他一直以来被灌输的理念那么美好。
是他太过天真，所以在与吉恩的辩论中实际上他已经处于必败之地，只是他固执地以为对方才是错的，以至于到后来幡然醒悟的时候，一切都已经不可挽回。
双方无法达成共识，比加最后在七人的拳脚下丧失了意识。
这些天出于对比加的担心，米拿现一直是同比加一起放学回去的。当米拿现左等右等却等不来比加的时候，他才从路过的1班同学那里听说了比加的去向。
米拿现无法理解吉恩的行为，他以为对方一定是哪里出错了。不然怎么敢光天化日就干这种坏事呢？
更令人疑惑的是，当米拿现循着众人口中的路径找过去时，只看到了凌乱的现场，不论是比加还是吉恩和带领的那六个人都毫无踪影。
一道通讯请求出现在米拿现的终端上，发出方是近日关系渐好的拿俄米。
“啊太好了，下午好米拿现。”
拿俄米那边的背景似乎是护理室。她侧身让出后面的视野，比加躺在病床上疲惫地向投递在终端光屏的米拿现的影像招手。
“虽然我也可以代为照顾比加，但是他更希望你在这边，真是无情的人呐。”
“我还得拜托米拿现送我回去，这个实在不能劳烦你了。让我在你面前保留点颜面吧，拿俄米。”比加苦笑着化解拿俄米的打趣。
米拿现在终端那端万分感谢了拿俄米，才急匆匆地往护理室赶去。
在刚才的通讯视频中，米拿现只看到了白色被单盖住半身，连脖子上都缠着绷带的比加，所以当他看到用折叠床临时拼凑出来的大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吉恩等七人的时候，下意识地望向比加，向他寻求答案。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比加扫过那七人时眼中的疑惑不似作假。“我醒来的时候我们都在这里了。”
“我来的时候比加还没有醒……喂喂你们什么眼神啊？！怎么想我也不可能把他们搞成这个样子吧！”
“噗咳咳，没有没有，我们绝对没有那个意思。”米拿现向拿俄米发誓自己刚才绝对没有那么想。
护理室的护理师解答了他们的疑惑，说比加等人是由几个学生送过来的，但是那些人并没有久留，说是不想惹上麻烦已经走了。
比加表示他也不想和那些人共处一室，请求回家。护理师没有异议，让他做了些笔录便放人回去了。
米拿现知道比加和吉恩在上午闹了矛盾，对比加的不知情始终持疑惑态度。比加看出了米拿现的别扭，不可否认他的确隐瞒了一些事情，只是现在并不是能坦白相告的时候。
——至少等回去，身边没有其他人，他才能把事情说出来。
尼尔看到绷带缠身的比加，缄默了。他最近愈发认为，比加是个不安分的人，他的主人也因为这个人变得奇奇怪怪的，甚至上次还伤得很重。
他的这点小心思，正在交谈的两人是不会知道的。他们总认为自己不会思考，所以很多时候让他回避时连理由都不找。
事实上，尼尔也认为自己很奇怪。他的核能控制芯片上并没有刻录名为“思考”的程序，他是D级机器人，只需要严格执行主人的命令就可以了，思考是不必要的。
所以尼尔认定，自己是中病毒了。但是他开启了数次的消毒程序对此症状毫无作用，如果要对机体进行深一步的检测，需要取得主人同意。
然而尼尔今天也没有找到机会和主人说这个事情。
一如既往的，比加和米拿现回来后，米拿现就吩咐尼尔回避，去客厅忙碌了。尼尔盯着关紧的房间门，尚不会去思考里面的两人正在做什么。
即使如今的他偶尔会有奇怪的情绪，会对一些事情感到疑惑，却还不到主动去思索缘由的地步。在他这里，主人的命令才是第一重要的。
房间里，米拿现把比加扶坐到床上之后，又问了他晚上想吃什么，出去给他打了杯水。比加则抱怨着米拿现把他当娇弱的女生，一边伸手接住递过来的玻璃杯。
一时间，房间里阒然无声。
终于，比加还是无法忍受米拿现如此安静的模样，率先打破了沉默，从米色校服上衣口袋中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递给他。
米拿现霎时变得严肃，慎重地从比加手上将纸条接过来，犹如捧着一道圣旨。
——“致亲爱的的比加。
你这次可是让我伤透脑筋了，你看看，我当初就说过发帖求助简直是个笨蛋主意！你还不如直接问我！
欺负你的人都被我狠狠揍了一顿，不要害怕，不会有任何问题，喜欢这份大礼吗宝贝？
你不喜欢我会很伤心的，因为救你，我都奋不顾身在学校里暴露了。接下来一段日子我得藏起来了，没有我的日子你会不会难过？会不会想我？
要想我啊宝贝，你还没有抓到我，怎么能让我就这么逃了呢？”
跟踪狂先生这次比平时啰嗦了许多，这看起来是一封轻浮的告别书。
“藏起来？他不是一直都藏着吗。”米拿现嘀咕着吐槽，将纸条递还给比加。“你觉得他这是要消失了吗？他真的会消失吗？”
“不知道，或许吧。”比加摩挲着纸条上的字迹出神，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对方握笔的手指，安抚对方忧伤的心情——如果他有忧伤的话。
出乎意料的，比加居然并没有对“跟踪狂也许将要消失”这个消息感到高兴，这让他自己都难以置信。
甚至有一些恍惚似在梦中的感觉。
跟踪狂说吉恩他们身上的伤是他造成的，那跟踪狂是在自己被打晕后才出现的吗？为什么不早一点出现？
比加竟然有一些生气。
那么，吉恩他们有没有看到跟踪狂的样子呢？学校里的监控器肯定都录下来了吧？会不会牵扯到自己和米拿现？
对，是害怕牵扯到自己和米拿现，才不是在担心跟踪狂被发现。
手里的纸条被比加无意中揉成一团攒在手心，米拿现担忧地唤了他好几声，才把人的神智喊回来。
“如果当时吉恩他们醒了就好了……”这样就可以知道他们是否有看到跟踪狂了。
一阵突兀的通讯提示音在此时打断比加的话，这还是第一次有除米拿现以外的其他人，向他发出通讯请求。
比加对米拿现毫无隐瞒，大大方方地同意请求，拿俄米秀丽的面孔便出现在蓝色光屏上面。
“原来你已经回去了啊，这是你家还是米拿现的家？”拿俄米看到和比加凑得极近的米拿现，若有所思问道。
“我家。”比加往旁边挪了一点，让米拿现也能坐到床上——实在是刚才米拿现凑过来的那个姿势压得他受伤的脊椎有些疼痛。
拿俄米见此，目光更加深邃了些，只是没有挑明。
“你找我，是因为吉恩他们醒了吗？”
在比加刚醒那会儿，他看到在一旁帮助护理师处理杂事的拿俄米。之后两人谈了会儿话，比加才知道拿俄米是护理师的妹妹，今天是在等待姐姐一起回家。
于是他拜托拿俄米，如果吉恩他们醒了，帮忙转告一下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在拿俄米看来，比加只是个可怜的受害者，自然答应得无比畅快。
拿俄米跟比加说着话，视线又投向护理室里的几人，同时将终端稍微挪动，让比加他们也能看到里面的情景。
她说：“吉恩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打成那副凄惨的样子，然后被丢弃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吉恩的觉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