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安处是吾乡》符若珩

2、拒绝

　　“棋风，我听说郭师傅要收你为徒啊？恭喜你啊。”同在后厨的李年四顾无人注意，用手肘悄悄捅了捅棋风。棋风平时都不跟谁好，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很具有欺骗性吓跑了大部分人。偏李年是个自来熟，热心肠，年纪比他小，平时话里话外却会帮忙回护他。棋风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又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所以跟李年关系还说得过去。
　　“听谁说的？没有。”四周人虽然没有看过来，可竖着耳朵听的人可不少，既然打算拒绝，他不想给郭师傅带去麻烦。
　　“哦”李年失望的说，低声嘀咕了两句真可惜。
　　棋风单方面结束了这次短暂的对话。

　　“郭叔，谢谢您的好意，有件事我没有跟您说，我的右手受不了重力，我不适合做厨师。”之前他一直在掩饰这件事，因为对洗碗洗菜影响不大。
　　“那次不是就腿部有擦伤吗？怎么右手受伤了？当时你怎么没说啊？”郭师傅听了，焦急问道。“当时该说了一起治啊，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手的事情能这样瞒着吗？”
　　“郭叔，您别着急，我这是旧伤，跟您没关系的。”
　　“那也不行啊。你右手这样，怎么还能一直碰水？这样会加剧疼痛的。”郭师傅想起之前隐约看到过几次棋风惨白着脸用左手捂着右手腕的样子。
　　“没事，习惯了就好了。”是的，虽然疼痛不会消失，但是习惯就好了。
　　他是故意不治的，这只手是他奢望的象征，时时在提示着他，过去那些年的强求，都是痴心妄想，所以手指再不能在最爱的琴键上跳舞，是他对自己的惩罚。他要记住这种痛楚，告诫自己，不要再去企图一些注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棋风，你刘伯伯家有个孙子，今年要考高中了，想找个辅导老师突击一下。你之前不是说你读过大学吗？你去给他孙子辅导学习吧。本来我打算收你为徒，就没跟你说。”
　　“郭叔……”他感觉自己有些眼热，喉咙也被涌上一股热意。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对另一个全然陌生的人这么好？而那个享受了自己这么多年全心全意爱恋的人，对自己却没有半丝怜悯。
　　“嗨，怎么眼睛还红了。感动啦？不容易啊你小子。你想，你一个大学生辅导他一个初中生还不容易啊，谁去干不是干啊。咱是他熟人，知根知底的，肯定考虑你啊。就这么说定了，你这手，以后少碰水啊。自己的身体自己爱护，老话说得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说对不？”
　　“嗯……”棋风稳了稳情绪，点点头。
　　这个世上，总会有很多事情不能如你所愿，比如你爱的人不爱你，那么即使你受了再多的苦痛，他也不会也不能感同身受，你遭遇的种种，对他来说可能拂如微风吹皱湖面，只余波澜不惊。你想要通过惩罚自己伤害自己来报复他人，不过是笑话一场。
　　“郭叔，您觉得李年怎么样？收他做徒弟。”棋风觉得其实李年更适合做郭师傅的徒弟，虽然性格外向跳脱，但实际上一副难得的热心肠，人也勤快，没读过几天书也架不住他有一股子机灵劲儿，很讨人喜欢。
　　“唔，李年啊。”郭师傅脑中一下子浮现出一张浓眉大眼时时做丑的脸，脸就浮上一抹笑，“那小子也还可以，就是不够稳重踏实。”
　　“郭叔，他年纪小，您多教教他，他悟性好，心也好，应该不会辜负您的。”
　　“行，我考虑考虑。你今天就上早班，下了班早些去找你刘伯伯，我等下就给他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