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穿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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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张玥，女，今年25岁，刚工作不久，外企小白领。下班的时候被车撞了，死了。
应该是死了吧。我面无表情的瞅着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那是一张毫无生气憔悴到仿佛风一吹就要碎了得脸——我的脸。
很混乱，从里到外。
明明记得是被车撞了。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认为，自己现在应该没有任何生理上的感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还可以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难道说，人真的有魂？或者我还没死，只是昏迷时大脑的一种自我幻像？再或者~~~
“小姐，您才好一点，还是再上床歇着吧。”
无声的叹了口气，我耷拉下脑袋。
“瑶儿，你说，这电视台也要尊重参赛选手的知情权吧。”我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
“少爷他们说的瑶儿不懂，小姐，小姐也别往心里去。”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似是思索了一番，隐隐有些不忍。
“嗯。”我用鼻子哼了一声，抬起头来，“你不用操心我。你家小姐心宽着呢。”
胃里轻轻一抽，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耸起肩膀转过身，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对小丫头说：“嗳，那个，瑶儿啊，我问你件事哈。”
她连忙挨近身，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我，那热切的眼神让我立刻联想起疯狂的粉丝追逐偶像明星，那个真诚，那个期盼，就好像等我这一问等了一万年。
我没欠她钱啊？！
“呃，”我似乎瑟缩了一下，艰难的咽下一口吐沫，小心翼翼地说，“我欠你都少钱？”
“小姐？”这下换她迷惑了，漂亮的双眸陇上一层不解。
我简直就要当场抽自己一嘴巴，再骂上一句“不长脑子”！想什么说什么，脑子已经不管用了。难不成，我受到副作用的影响了？
“不是，我是说啊，我没欠你，啊呸！”真是败给自己了，刚才临时转换思维差点没把舌头咬掉。
“其实我就是想说昨天晚上的荷叶粥还有没有了如果有就给我端一要大碗的不然吃不饱！”TNND以为找别人要吃的总是不好，想委婉一点，居然这么背，还不如理直气壮来的爽快。索性一口气全报完，然后我仓皇转过身，没敢看瑶儿的脸色。真的好囧。
“啊？哦!是，我这就去，小姐稍等。”大概是被我如此丰富的面部表情给吓着了，瑶儿的声音也有些抖得慌，立刻小跑了出去。开门的瞬间，我看见门外一左一右守着两个门神。
我穿了。
不是说我穿了鞋子袜子了，是穿越了。
朦胧中，我长时间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摸索，当突然发现前方一点亮光后就义无反顾地冲将过去。在这场追求光明的奋战中，我和诸君做梦时一样，抬腿跑不动，急得我是热锅上的蚂蚁只能团团转。
这种毫无营养的幻想终结于一道刺眼的亮光，就像我的上辈子。我睁开眼，发现还可以感光，明白自己还没死。
一地的脑袋。
或者说，一地跪着的人。
时间仿佛凝固了。我呆呆地看着这些举止奇异的人，目光从里我最近的那一个开始，一直延伸到门外~~~
眼皮跳了一下，我果断地分析：姑奶奶被人给阴了。
不是医院，因为墙不是白的；也不是家里，我家才没这么大；难不成我给人救了?那也得是我跪人家啊。
其实我也就是糊弄糊弄自己，以求暂且平静一下情绪。
红木雕的绣敦旁高挽着髻的女人正用帕子拭着眼睛，她身旁一个看不清长相的人低声说着什么，随即就听见她轻声呜咽。
手在身体两侧轻轻滑动，很柔腻的触感。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上好的丝绸”吧。那么我现在就是“上好的运气”了。
毫无疑问，我穿了。身为晋江常驻民，怎么会对“穿越”这么神圣而又伟大的事业抱有一丝怀疑呢？怎么会因为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越了就六神无主呢？怎么会看见一大帮子古人就紧张的连话都不会说了呢？
所以，我强忍着眩晕，抑制住颤抖，十指握拳，双眼紧闭，爆发出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第一声问候：
“茅房！”
瑶儿是我的贴身侍女，除了她以外，还有四个女孩负责我的日常起居 。有一个叫墨儿的我记住了，因为老是想着大玉儿身边的苏沫儿。其他几个就比较模糊了，从我醒来的那天起，她们总是守在门外寸步不离，好像我是朝廷钦犯似的。那天个哭的女人是我“姨娘”，也就是我“爹”的小老婆。我自己貌似是个小姐什么的。
第三天了，这些就是我的全部信息。
我重新审视了一下桌上铜镜里的人，是我，至少看上去是我。眉毛，眼睛，鼻子，嘴，没有一处比原来好看，倒是因为苍白的脸色显得更难看了。本来指望能穿成个绝世美女，就像以前看的那些个小说，到时候微微一笑很倾城，王子皇孙全发昏，现在看来，都是胡扯。不过有一点还是让我稍加安慰的，那就是现在的我大约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我不是指年龄变小了所以开心，而是十四五岁的我身材很苗条。上一个十五岁，我正处于食欲爆发期，加上没什么瘦身概念，整个人就像吹气似的长。等到后来后悔已经晚了，无论我想什么办法都白搭，当时同学们赠一雅号——“月球球”。趁现在先天条件尚可，一定要好好保养。
这家看上去经济条件还不错，最起码也是个中产阶级。我一边环顾着四周，一边暗暗赞叹：瞧瞧着梳妆台，镂花的；瞅瞅这床帐，真丝的；摸摸着镜延，镶金的。哇咔咔，掉进钱堆里了。
我背着手溜达到房间另一边的书桌前，歪着身子察看桌上的东西。笔墨纸砚样样不缺。从墨块磨损的状况来看，我这个身体的前主人一定经常挥毫，说不定倒是个通文墨的才女。伸手拿起一枚镇纸，是块玉雕，虽然着实看不出内容，但是估计也是价值不菲。我摆弄着镇纸，又看见笔架上挂着一排琳琅满目的毛笔，便想要搁下它去看看。正待抬脚，却不想地下放着一个香炉。由于好奇心切，刚才用力过猛，脚勾着炉耳一齐倒了下去。但是，我到底是人类，有主观能动性，所以我右手立刻抓住桌延，左手扔下刚才还爱不释手的东西用力按住桌面企图加大摩擦。飞出去的镇纸“当”的一下撞上桌边的砚台，你追我赶的向下做自由落体运动。就听见两下清脆的撞击声，我的心顿时也跟着它俩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小姐！”
“小姐你怎么了？”
“快来人呐！”~~~
还没等我来得及鼓足勇气看看破坏成果如何，房间门“哗”的一下就给撞开了。之所以说是撞，是因为那力度大得简直让这间屋子为之一震，消防员毁门救人也不过如此了。更夸张的是门外涌进十来个丫头婆子，眨眼之间将我围了个水泄不通，个个表情悲愤，就好像我刚刚摔到地上的是她昨天才寻着的亲爹。见大事不妙，刚想张口讨饶，就听见外头由远到近响起了二流戏曲里哭丧的声音：
“月儿啊，姨娘的丫头啊，你可不能做傻事呀！”
挡在我前方的那个看上去随时会扑上来掐死我的大妈慌忙让过身，就见一个满脸浓妆艳抹，浑身珠光宝气的妇人——我的姨娘挥着手帕一扭一扭地朝我扑来。而我背靠书案，两边又被堵住了，根本没有半分出路。无奈之下，我只好等着眼前一暗，狠狠地栽进一个喷香的怀抱。不管我如何屏住气，那种香到让人作呕的味道还是钻进鼻腔里让我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这个喷嚏一出，刚才还在哭天沫地的女人猛地愣住了，一下子扳过我的脸，鲜红的嘴唇抖了两抖，似是马上就要喷出血来。
“呃，您能不能先把手移开一下下？”我试探着问。
谁知她猛地一抽鼻子，同时又一次把我紧紧的匝住，激动地变了调的声音听不出是喜是悲。
“月儿啊，你吓死姨娘了！”说着腾出一只手来锤着胸口，“你可不能出事呀，不然我可怎么向老爷交待啊！”
随着她号啕大哭，周围原先铁桶一样人们逐渐散开，有扶她的，有拉我的，叽叽喳喳的无非那一句，小姐没事就好，二夫人宽心。
整间屋子乱哄哄的，人们不是哭就是笑，拽着我的手一会儿松一会儿紧；贴着我耳朵的嘴一会儿多一会儿少，就是不肯离开我半步。
瞧着她们的样子，倒像跌碎的是我。拉扯之间，我也无力解释，只想着着帮子活菩萨们赶快走，在这样下去我迟早疯掉。
待她们把我从头到脚的确认了一遍以后，瑶儿端着荷叶粥已经在门口站了好一回了。那群丫头婆子跟着姨娘一步三回头的走了，我也快瘫在地上了。
挥挥手叫瑶儿下去，我做回到桌边坐下，心想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是不是被活活得瑟死的，她这个小妈也真不是盖的，刚才差点没给她弄死。
瞥见一旁的香炉，在狠狠瞪了它一眼后觉得还不解气，又加上一脚。腿一抬，宽大的裙摆忽悠起一阵风带起一张纸来，仔细一看好像是刚才随砚台一起掉下来的。那就是压在砚台下的咯。我一弯腰捡起那张纸，歪着头漫不经心的扫过第一行，很漂亮的小楷。
“绝命书”我轻轻的念道。
什么？绝命书？！
我瞪着手上微微泛黄的纸(反光弱，护眼纸)，嘴里喃喃地重复打头的三个字。
她的遗书？
清理的字迹寥寥几行，却足足有五处像是被水渍浸染后晕开的。是泪吧。
这样伤心？
轻轻撩起衣袖，我仔细的看了看左手腕上蚯蚓似的红痕。整齐的伤口虽然已经开始愈合，但也不难看出是被利器所伤。伤口极深。以至于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其实醒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一点，也隐约猜到他是自杀。像手腕这样谨慎的部位是不会轻易被他人格上得如此精准狠利，除非被害人完全被动。以她这样的身份，发生此事概率几乎为零。
心中即使疑虑重重也始终没有表现出来。从我一睁眼就觉得这里气氛怪怪的，而且一直到现在对自己的角色也没有一个确切的定位，所以不敢贸然行事地宣称自己由于受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刺激而引起了大规模失忆。万一我是一个什么案件的重要证人，这样反而没有了利用价值，然后被灭口也说不定啊。噫，好怕怕。可不能嫌我疑神疑鬼，晋江里常常有人这样写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我抑制住一贯的神经兮兮，莫名的激动，努力的辨认一块块超复杂的繁体字。第一遍，基本没看懂。第二遍，连猜带蒙勉强认得若干常用字。数了一下，包括“绝命书”在内，大约有七八个，还有两个字不太确定。
我趴在桌子上一遍哀叹一遍冥思苦想，嘴巴里颇有当年做语文选择题的味道，又苦又酸。叹的是以前上网时有一姐们专用繁体字，被我们群起而攻之，最终妥协。要是当初本着弘扬明祖文化的原则请教一二，现在也不会像这样捧着“自己”的遗书当睁眼瞎。想得是纸上一 堆横七竖八的笔画到底是什么。
我无可奈何的捏着着这来之不易的唯一线索失望的哼哼着，肚子里止不住地泛酸水。欲哭无泪的感觉仿佛干渴难耐的人终于找到一口井，还来不及狂喜就发现里面压根没有水。
这么一折腾，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不安又浮了上来。我现在的状况无异于开拖拉机进百慕大，闭着眼睛等死。这丫头下手够狠的，估计当时牙都快咬碎了。死得这么有决心有毅力，肯定是由非同寻常的理由。
是什么理由呢？
被敲诈了？失恋了？爸妈离婚了？还是考试不及格？
一张张剪得七零八落的旧报纸像扫描一般闪过我的脑海，最终定格为一条大红标题：
《少女割腕自杀，谁之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穿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