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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夏竹安的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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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竹安的拥抱,过于用力,勒得深浅有些喘不过气来。她用手轻轻摩挲着夏竹安的后背,试图让他背上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
“我给您做了早膳。大人没吃东西便去上朝了,想必饿到了吧?”
夏竹安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有些贪婪地汲取着她发间传来的、淡淡的桃花香气。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放松下来,点了点头。
用过早膳,夏竹安拉着深浅的手便走。深浅原本还是顺从地跟着他走,忽然意识到他这是直直地向卧房走去,当下停住脚步,道:
“大人,这还是白天呢。”
夏竹安转头,道:“我知道啊。”
看到他脸上恶作剧式的笑容,深浅不由脸一红,瞥他一眼,嗔道:“大人今日没有要忙的事吗?”
夏竹安仍是拉着她向前走:“有啊,你不就是我要忙的事吗?”
到了房里,夏竹安立马拥她入怀,还刻意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人们都说尚书家的夫人温柔贤淑,谁知道她竟然连丈夫的求欢也不准呢。”
深浅的耳朵本就敏感,这下她更是全身从头红到了脚。好容易从他的迷惑中清醒过来,她撑着夏竹安的胸膛,企图撇开话题。
“这几日,我开花了。你陪我摘些桃花下来,我酿成桃花酿如何?”
夏竹安在她唇上惩罚性地咬了几口,终于放弃,道:“好。”
院子里的桃花树,已经有好多年的历史了,如今已经高到一眼望去看不到顶的程度。
夏竹安爬到树上,去摘下盛开的桃花,深浅则在树下接应。
朝廷上的人,如若看到平时只带着一副虚假的微笑面具的尚书大人,现在这副放松愉快的样子,恐怕会大吃一惊吧。
仰头望着夏竹安,深浅恍惚间想起,许多年前,夏竹安在这棵桃花树下吟诗的样子。
那时,夏竹安还只是众多上京赶考的书生中的一员。租下这个院子,还是因为这个院子“妖气很重”,所以租金特别便宜的缘故。
他就是在这棵是深浅原形的桃花树下,吟道:
“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
当时她离真正修炼成人还有一段时间,化出的人形甚至都不能离开这棵桃花树,但还是忍不住,在他面前现了形,道:“真是一首好诗。”
夏竹安虽然显然吓了一跳,但还是镇定地回答道:“这诗并不是我写的,而是前朝的诗人所作。”
后来,她抱怨自己没有名字时,夏竹安又重念了一遍当年那句诗句,道:
“‘可爱深红爱浅红’。姑娘,你便叫做‘深浅’可好?”
从此,夏竹安就一直住在种有那棵桃花树的院子里。即使后来他平步青云,不再是当年那个平凡的书生了,他也只是花重金把周边的院落都买了下来,修缮过后,建成以这个院子为中心的尚书府。
夏竹安这人,没什么爱好,独独喜欢书和桃花。要讨他的欢心,送和这两样有关的东西即可。
其实,这些也不过是深浅喜欢的东西。
也许因为是植物化成的妖怪,深浅没有办法离开去离这个院子太远的地方,而是只能在尚书府里活动。怕她无聊,夏竹安到处收集有趣的、新奇的玩意儿,往深浅的院子里塞。
深浅喜欢读书,尚书府里的藏书量,便恐怕只有皇宫里的藏书阁能比了。
为了避免暴露深浅妖怪的身份,尚书府中的下人很少,但其中光是照顾桃花树的便有好几个。为了深浅,夏竹安不远千里从江南找来专精种植桃花的师傅,对院子里的桃花树好生呵护。
修炼成人后的第一个上元节,深浅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有些落寞的。原本只是一棵桃花树时,她就盼望着成人后一定要好好逛逛上元节时的灯会。谁知如今真正修炼成人,却因为行动范围的限制,还是没有办法实现她的愿望。
那天下午,她从和面、做馅开始,亲手为夏竹安做了一碗元宵。
为了陪她,夏竹安也放弃了去逛热闹的灯会,许诺说,晚上一定会回来和她一起度过。
谁知,天色渐渐黑了,夏竹安还是没有回来。
难道说,他忘记了对自己的承诺吗?
上元节一向是一年中才子佳人沟通感情的最好机会。夏竹安仕途顺利,又容貌俊朗,京城中也有不少女子对他青眼有加。说不定,他一时没忍住,接受了哪个小姐的邀约,这会儿正指不定在哪儿呢。
深浅想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却不由自主地往这方面想,一时竟有些吃味儿。
后来,比预定的晚了很多,夏竹安才回到府里。
虽然看到他回来总算是放下了心,但深浅还是对他的迟到有些生气,转过身去不想理他。夏竹安显然也看出来了,拉着她的手,有些讨好地说道:
“深浅,我有个礼物要给你。”
夏竹安蒙上深浅的眼睛,一路领着她来到门厅后的院子里。
虽然一直知道夏竹安对自己很好,但看到院子里的景象,深浅还是吓了一跳。
院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传统的灯笼形状的,动物样的,植物样的,还有内设了机关、可以转动的……较小的花灯挂在门廊里,稍大一些的放在地上。许许多多的花灯,把院子里小小的一方天地照亮。
因为知道她一直为不能去上元节的灯会感到可惜,他便把她的梦想,搬到了这个小小的院子里。
心中的感动,满满的仿佛要溢出来。
“怎么样,你喜不喜欢?”夏竹安从背后环住她。
刚刚才与他置过气,深浅一时有些不好意思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感谢,只好顾左右而言它。她指着角落里一个桃花形状的花灯,道:“您找其他的桃花来,不怕我吃味儿吗?”
谁知,今晚的他,是最求知好问的学生。
夏竹安把下巴搁在深浅的肩膀上,不屈不挠地问着:“喜不喜欢?喜不喜欢?”
深浅挠不过他,最后还是羞红着脸,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夏竹安把她带到尚书府最高的屋檐上,抱着她赏月。
院子里的花灯,在屋檐上看去,变作了许多忽明忽暗的光点。光点铺成一条小小的河流,仿佛与天上的银河相对应似的,一直绵延到远方。
远处,人们在灯会的最后放起了烟火。那烟花冲上高空,一瞬间看起来几乎要与星月同高了,随后绽开,又化为星点落入凡尘。
看到深浅在看院子里的花灯,夏竹安对她解释道:
“一会儿,我们把这些花灯从院子里的小河里放掉。那条小河和城里人们放花灯的地方一样,都连着护城河。我们的花灯会找到它们的同伴的。”
夏竹安总是知道,她最想要的是什么。她不过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桃花妖,甚至都不能离开这院子太远。她何德何能,能得到他的垂爱?
“大人,虽然没能去到灯会,但这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快乐、最快乐的上元节了。”
“那可不行。”
意料之外的答案。
深浅一惊,转头看夏竹安。他直视着深浅的眼睛,用少有的严肃口气说道:
“往后,你还会有更快乐的上元节的。不,不仅仅是上元节,七夕、中秋、春节……每一个节日,你都要比现在快乐。”
“深浅,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那一夜,夏竹安府里的桃花树上竟然一夜之间开满了桃花。
上元节离桃花的花期还有些时日,因此住在附近的人们很是惊异,都纷纷讨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怪事。
只有深浅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的心里,像灌了蜜似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