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终点》阡陌无桑

7、第 7 章 他

　　他犹豫着，一边反复揉搓手里的信纸，不知该怎么下笔。
　　这个九月的午后，阳光依然灼热的洒进窗台，一如那个女孩曾经的笑颜。靳清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尝试，难以启齿，又不得不如此，写去一个陌生的南方城市。

　　那么慌张和不忍，他甚至忘了写下自己的名字，只是寥寥数语。投入邮筒的瞬间，他的脑子里全是她充满绝望的眼神，他忍不住眼眶湿润，终于在心里说出再见，难过却有些许的释然。

　　夏蕊终于回到家乡，随父母一起投奔故友旧朋，正赶上南方的梅雨时节，空气潮湿且粘腻，住在一条里弄的小平房，门口背着光的石阶，因终年不见太阳，布满锈绿色的青苔，说不出的颓丧。

　　常常在夜里惊醒，她的衣衫因闷热而湿透，默默的爬下床，走到天井里的小厨房，捧一把凉水敷在脸上，换得些许的安宁。

　　抬头看月亮，那夜恰好月圆，让人忍不住会想念，“靳清，你好吗？”这是夏蕊心里常常在问的。虽然她知道，他永远都不会听到，但她依然时时刻刻的在心里默念，仿佛他在身边，正与她促膝而谈。

　　这是个很美丽的城市，弄堂外面不远，就是一条蜿蜒的小河，河水清澈，淡淡的兰色，映出河底的鹅卵石，随水波荡漾，不远处是一座石桥，弯弯的拱形，石栏上雕刻着花鸟虫鱼。精致又充满诗意，犹如一副泼墨写意的山水画。

　　夏蕊却总是带点忧郁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别离，她亦不敢肯定那就是想念，只是那样淡淡的，不露一丝神色的漠然，穿梭在校园之间，依然保留了独自跑步的习惯，对于太多注视的目光，依然视而不见。

　　她并不知道，在她进入这个学校的一周内，她的所有来历，就被高年级的男生打听的一清二楚，有时她亦疑惑，并没有人上前来搭讪，她并不知道，她正散发着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度，尽管，她对每个人都礼貌的微笑。

　　所以她依然是孤独的，所以她依然是等待着，她觉得等了好久好久，那种悬而未决的感受，似乎会让人窒息，却无力抗拒。

　　直到某一天课后，在餐厅排队买饭的时候，她的手里终于握住了那封信。

　　那么的欣慰，她的眼睛如水般闪亮，那么的喜悦，她的面容如桃花般粉红，静静压抑着，不想让旁边的同学打量到自己，悄悄的把信攥在手心里，却有一丝疑惑，这么薄？莫非他忘记把写好的信放在里面了？不会这么大意吧？

　　她暗自嘲笑着自己的想法，一边随着队伍的前进，慢慢向前挪着步子，看看前面有好多的人，忍不住就想马上打开信封，她觉得急不可待，想要知道他写了什么；另一方面，又极力压抑着自己，不许自己焦急，她总是这么倔强的，不管面对的是喜悦，还是悲哀，因她习惯逆反的心理。她暗暗的下了决定，要等吃完饭后，才可以打开这封信。

　　从餐厅到宿舍的路，从没有象那天那样漫长，只是夏蕊无法提前知晓，如果可能的话，她宁愿永远也走不完这条路。

　　是的，在路上，总有希望，而在终点，等待的就只有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