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谁的终点》阡陌无桑

10、第 10 章 夏

　　夏蕊又一次注意到隔壁那个男生，是在一次班级的联谊会上，他走过来，流利的跟她打招呼，仿佛认识良久，他邀她跳舞，她很惊讶，似乎是第一次有异性主动向她说话。她一直以为他是没有胆量的，记得曾经有人说过，她总是带着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即使她面带笑容。

　　她觉得，这是她失去靳清以来第一次感到心的萌动，莫名的，也许只是又一次对抗现实和社会的机会。渐渐的，与大多数其他男女同学一样，在自习的时候一起温习功课，早起的清晨去跑步、爬山，偶尔去学校附近的小饭馆，周末的时候，他送她回市区的家。

　　她常常这样问他：“良生，你会永远跟我在一起吗？”

　　但她并不在乎他的回答，她知道，她只是想拼命挥去心底里的那份孤寂和强烈的不安全感，她并不在乎，身边的人，是良生，或是别的谁，反正，失去了靳清，那么，其他的谁，又有什么所谓呢？也许，他们只是她的工具，对抗现实，表达不满的工具。

　　夏蕊并不清楚的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么，或是潜意识里想要破坏掉什么，她不知道，她并不想伤害任何人。她只是那么急切的想要一个怀抱，就象一只鸵鸟，只要把脑袋藏好，其他的，什么都不想看到。

　　她唯一确定的是，她并不爱良生，亦谈不上喜欢，她只是不厌恶。只是在适合的时间、适合的地点，适合的出现在她身边，仅此而已。

　　其实，校园的恋爱是不被规定允许的，夏蕊清晰的明了这一点，但她就是这么做了，我行我素，就象她初来的那个夏末的夜晚，穿着墨绿色的真丝连衣裙，妥帖的布料勾勒出她细致的身材，露出削瘦的肩膀和背后的蝴蝶骨，衬托的肌肤，愈发白的耀眼，去晚自习教室的路上，正遇到校长，委婉的指出她的不妥，她答应着，却不以为然，一路跑了开去。

　　体育课上，不想做指定的动作，被老师罚站到教室门口，于是她跑到学校后面的山坡上，枕着枯黄的野草，眺望蓝天，直到夜色初降，依依不舍的回去，面对整个宿舍男生楼的起哄声，镇定的拿了饭盒去餐厅。

　　夏蕊明白，想要对抗，是需要资本的，所以她的成绩永远都是最好的。她总是在每节课上读小说，然后在期末用一周的时间准备考试，所有的科目成绩都是优秀。她的临桌也学她的样子，却开了好几科的红灯。

　　因此，即使老师对她的举动颇有微词，却还是不得不发奖学金给她。

　　夏蕊总是对自己充满信心，她常常说，“只要我想，我就一定可以做到。”

　　因此，她越发的率性而为，以自己的倔强和天真做借口。那个时候，年少懵懂的她，并不知道这所有的一切，将会给她的一生带来多么大的伤害。她亦不知道，她所谓的对抗，是那么的虚无缥缈。

　　她要到多年以后才能够明白，她唯一能够伤害和报复的，其实只有自己而已。

　　于是某个大雨的夜里，当她又一次，从拥挤的家中，从激烈的争吵声中逃脱时，她找到了良生。

　　她从背后抱紧他的背，全身湿漉漉的，因冰冷而瑟瑟发抖，如同一个迷失的小兽。

　　她就那么轻易的失去童贞，丝毫不觉得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