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昼长》兀旻

17、小舅子 “只是这几

　　“哦，那行吧，你慢慢讲，反正我也有的是时间去听。”江曳说着，又从裤袋里取出了一根棒棒糖，他蹑手蹑脚的把包装纸拨开后就要放进嘴里——

　　“图书馆里禁止进食，”戎靳的眼角抽了抽，他看了一眼江曳手里拿着的东西，又压低了声音提醒道：“包括棒棒糖。”

　　“什么玩意？”江曳一愣，然后就满不在意的把糖放入口中，用舌尖将它移到腮颊处后慢慢咬着，他说：“靳、哥，你这可就没劲了啊。”
　　“那听故事总得配上一些饮料和零食来衬托气氛吧，就好比你去电影院肯定会买可乐和爆米花吧？”
　　“但我也知道这是在图书馆里，所以才选择用吃糖来解解馋的，反正我也只是咬着，不会发出太大的噪音，影响到别人的。”

　　闻言，戎靳依旧面不改色，他又问：“知道纪律委员的责任是什么吗？”
　　江曳“啧”了一声，回答道：“那肯定知道啊，我还没蠢到那个程度好吧？”

　　“很好，”戎靳点了点头，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一边说：“你在图书馆里吃糖，已经明确的违反了校规，按道理来讲，我可以从你的纪律分里直接扣掉三到五分。”
　　他抬起头，渐渐露出一个微笑，“现在，你确定还要继续吃下去吗？”

　　江曳的身子一僵，但很快就又放松了下来，他“哎”了一声，又摆了摆手道：“什么纪律分啊，你就别吓唬我了吧。”
　　“那要不，我也给你数数，这几天来，你和我一起违反了多少条校规？”
　　“这，半夜翻墙出校，连续翘课两天外加欺瞒老师，私下和职高的人打架斗殴，甚至还在自由空间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语落，他挑了挑眉，也笑了起来，“怎么的，要不，咱们俩一起扣个三到五分的纪律分？”

　　戎靳哑然。

　　见状，江曳又叹了一口气，他把嘴里的棒棒糖拔了出来，一边盯着它看，一边说：“靳哥啊，要不，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吧？”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爱吃棒棒糖，而且还一定得要是可乐口味的吗？”

　　戎靳没有说话，不过他的眼角明显又抽了抽。

　　“这件事吧，还是说来话长，”江曳倒也不在意，而是丝毫不觉尴尬的继续自言自语道：“但归根结底吧，也还是因为我的母上大人，林檀女士的原因。”
　　“我妈她就医，所以从小到大，我的饮食方面都是由她控制着。”
　　“一般来说，小孩不都喜欢吃糖吗，这就是与生俱来的天分，可我小的时候，除了逢年过节的时候，可以偷偷拿几颗塞进兜里，等到一个人的时候再吃以外，就几乎没吃过。”
　　“这还不止，她还从来都不让我喝气泡水，特别是可乐，在别的同学都抱着铁罐喝的痛快的时候，我却只能抱着酸奶瓶，咬着吸管慢慢吮着。”
　　说到这里，他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情绪平息下来后，才继续道：“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我高一的时候，在有了可以住校的选项后，我才可以玩自己想玩的东西，吃自己想吃的东西。”
　　“也是因为这样，我才会随时随地的，兜里至少都得揣着一根棒棒糖，而且还必须得要是可乐口味的。”
　　“因为那对于我而言，就是所谓的安全感，所谓的童年的味道。”
　　他抬起头，看向戎靳，语气有些低落，“靳哥，你能体会到，我的，这种感觉吗？”

　　戎靳很想摇头表示自己一点都体会不到，但是在看到江曳用仿佛印着星星的双眼望向自己的时候，还是垂下眼帘，改口道：“嗯。”

　　“谢谢你，”江曳说着，就又把棒棒糖塞进了自己的嘴里，一边又从裤袋里取出了一根放在桌子上，他说：“你要不嫌弃的话，就拿去吧。”
　　“我这可是第一次把自己的糖分给别人，要不是四火那抠门玩意今天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风，突然买了这么多根… …”

　　戎靳抿了抿唇，他犹豫了会，还是伸出手把棒棒糖拿了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又应了一声“嗯”。

　　这时候，江曳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哎”了一声，连忙补充道：“我记得四火中午的时候还给你买了一大袋吧？”
　　“所以，你要是不喜欢可乐口味的话——”

　　“我没拿他的。”
　　戎靳打断，像是害怕江曳不理解，他又说：“这种东西，从我记事开始，就没再吃过了。”

　　“没再吃过了？”江曳琢磨了下这句话的意思，半响后，他就伸出了手道：“那就是说… …你不喜欢吃这种东西了？”
　　“这种事情你早说啊，害我还纠结了那么久，那既然不吃了，就把糖还给我吧。”

　　听到这句话，戎靳只感觉自己的眼角又是一抽，他心道：这是人还活的不如一根棒棒糖重要的意思？
　　虽然知道这个想法很幼稚，但他还是开口问道：“就这一根棒棒糖，你还纠结了很久？”

　　“一根棒棒糖？”江曳惊了，他又加重语气的念了一遍后才动了动伸出去的手，催促道：“对，就一根棒棒糖而已，反正你也不稀罕。”
　　“所以，你就快把这根棒棒糖还给我吧。”

　　戎靳随手拿过一本书，然后放在江曳的手上，语气有些不善道：“你老师没教过你送出去的东西，不能再自己要回来的道理吗？”
　　他又把手放在书面上，说：“不过，你要是不想听故事了也可以，正好，我们就继续学习导数吧。”

　　江曳的手一抖，书本直接掉在桌子上发出“哐当”一声的巨响，他这才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抱歉的对周围看过来的人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又看向戎靳，有些讪讪道：“听听听，靳哥您讲，您讲。”

　　“我家里的情况和你挺像的。”
　　戎靳用手抵着嘴，轻咳了一声，道：“我父母那一辈也是出生在一个偏僻贫困的地方，家里很穷，我姥爷甚至有过要卖女儿养儿子的想法。”
　　“但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因为我妈很会读书，她也靠着奖学金和空闲时间打零工赚的钱付了学费，上了高中和大学。”
　　“我妈和我爸是在高中认识的，不过他们大学不同校。”
　　“如你所见，我妈成了重点高中的老师，而我爸，则是成了一名警察——”

　　“我好像知道你要说什么了，”江曳打断，他摸了摸下巴，眼神有些怪异，“所以你身手这么好，都是跟着你爸学的？”

　　戎靳一愣，紧接着唇角微微上扬，他点了点头道：“嗯，是跟着我爸学的。”
　　“至于为什么我学习成绩会这么好，是因为我父母给我树立了一个好的榜样吧，我只是跟着他们的步伐，也成为了一个优秀的人而已。”

　　“不对，”江曳皱了皱眉头，他问：“可你打架的样子不像是第一次啊，还有你看到职高那些混小子的时候，也一点都不害怕。”
　　“要是换个三班的任何一个同学，在那个时候，保不准就已经吓得晕了过去。”

　　戎靳又是一愣，不过很快的他又接了下去，“我爸经常会和我对打来查作业，也给我看过很多刑侦片。”
　　“我本身胆子就挺大的，自然不会害怕几个还没走出社会的学生混子。”
　　眼见江曳还要继续追问下去，他立马转移话题道：“你上次不是问我是不是还有个姐姐吗？”

　　果然，江曳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走了，他问：“可我第一次问你，你不是没有吗？”
　　“然后我第二次问你的时候，你又说你确实没有姐姐，但有个哥哥。”

　　看到少年语气中明显的抱怨，戎靳不知道怎么的心情突然有些愉悦，他说：“我父母也很恩爱，所以我也确定，‘遗落的私生女’这件事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我只有一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现在正在读大学的，叫做‘戎捷’的哥哥。”

　　江曳问：“那你哥哥现在有做兼职吗？就固定的零工那种？”
　　戎靳点头。

　　江曳又问：“那你知道你哥哥现在在哪里打工吗？”
　　戎靳摇头。

　　两人就这样小眼对大眼，僵持了片刻后，江曳才别过头，他长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觉得事情不可能那么巧的，但我那个朋友他吧，脑子不怎么好使。”
　　“他已经认定了那个女生就是你姐姐，除非是那个女生亲口说不是你，否则他今后绝对死咬‘你就是他的小舅子’这个念头不放了。”

　　戎靳倒也不在意，而是说：“反正也只是个称呼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到游乐场那天见到面，误会就都会解开了。”

　　江曳附和的点了点头。

　　戎靳又说：“只是这几天大概得要委屈你自降一下辈分了。”
　　“毕竟你叫我哥，而你的朋友又认定了我就是他的小舅子。”

　　江曳：“… …”
　　“我今晚就回去给他治病去，保证他从明天起，不会再到处乱认亲戚了。”

　　戎靳笑了笑，他看了一眼手表，道：“时间还早，闲聊过了，接下来就继续补课吧。”

作者有话说

　　棒棒糖：我才是主角
戎靳：大型双标和自我打脸现场，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