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昼长》兀旻

12、争锋 “而到那个

　　“……定情信物？”江曳先是跟着重复了一遍，然后按住林燚的肩膀就猛地晃了好几下，“避孕套当定情信物……”
　　他指了指脑袋，问：“四火，你确定你这儿没问题？”

　　林燚看了他一眼，转过身拿起笔和练习本又开始写，一边说：“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这次我是真栽了。”
　　“而且……”他叹了口气，像是在感叹，“曳哥，我劝你也早点把坏习惯都戒掉，早日走上正途。”
　　江曳：“……”
　　林燚想了想，咬着笔盖，说：“你想想，假设你继续这样荒废学业下去，而有一天你喜欢的人又刚好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到那时候，你甚至连说一声我喜欢你的底气都没有。”

　　江曳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摸了摸他的头，有些讶异：“也没发烧吧？”
　　“有些事情，果然只有在你亲身体会过后才会知道。”林燚把他的手拍开，一脸无语道。
　　“嗯。”江曳松开手，走回床卧躺上去，满不在意地说：“你说的对，但我生来如此，改不了了。”

　　闻言，林燚“啪”的一声放下笔，转过身一脸幽怨道：“我记得你中考成绩是我们那一届的前三名吧。”
　　“刚入校那会，秃头还对你抱有众望，想着哪天你能再努努力，说不准也还能成为到时候高考市状元的候选人之一？”

　　秃头是梁峰的另一个别称。可能是因为年级主任的工作量太大，也可能是高龄的原因，他的头发已经一根不剩，跟鸡蛋一样的光滑。

　　“啧。”江曳明显不想说这件事，转移话题道：“明天中午的帮派战还打不打？”
　　“打啊。”林燚没有丝毫犹豫，“肯定打，为什么不打？谈恋爱固然重要，但男人的事业同样不能丢下，否则以后我拿什么去养她？”

　　江曳嗤笑一声，翻了个身，说：“熄灯，睡觉。”
　　林燚看了一眼才写了一页的作业本，纠结了会还是关了灯，爬上床，闭上眼还不忘嘱咐道：“那什么，曳哥你记得明天替我问问你同桌——”
　　“知道了知道了。”江曳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不耐烦地回道：“婆婆妈妈的，你不烦老子都烦了。”
　　“我这不是——”

　　“几点了，还睡不睡了？”门口处又传来宿管老大爷的声音。
　　他重重地敲了几下门，吼道：“再让我听到一句话，今晚你们房间的干脆都别睡了！”

　　次日。高二三班。
　　教室里的摆置还是和昨天离开前的一模一样，两桌合并，一组四人，没有变动。

　　最后排角落的一组。
　　戎靳一如既往把校服规矩地穿上，戴着耳机喝着豆浆，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傅远坐在他的正对面，戴着眼镜，拿着课本在翻看。
　　至于陈阳，则是不见人影。

　　“靠。”
　　见状，江曳低骂一句，他大步走到桌前拉开椅子，把书包砸在了桌子上。
　　这一连串的动作引起了教室内其他同学的注目，可他的两个同桌还是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位置上，连眼皮都没抬起过。

　　江曳：“……”所以，如果没有什么特别重要事情，只是看书玩手机的话，在宿舍里做不是更好吗？
　　一大早的就把氛围搞的这么乱，也真的是——

　　“昨天下午给你布置的题目，”戎靳放下手机，看向江曳问：“你做完了没？”

　　题目？
　　江曳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他，这货是把自己当老师还是什么，布置作业？谁给你的脸？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

　　“笃笃笃——”
　　这时候，门口突然探出一个头来，是一个女生，她说：“班长，梁主任找。”

　　江曳挑了挑眉，连忙顺着台阶下，“做完了。”
　　“不过这东西什么时候不能看？你还是先去见老梁吧，说不准他就有什么要紧事要和你商讨。”他一边说，还一边伸出手去推戎靳。

　　戎靳抿了抿唇，盯着江曳看了会。
　　片刻后，他还是起身走了出去。

　　江曳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背上休息。
　　“新来的。”
　　听到声音，他又抬起头去看。
　　傅远突然站了起来，两手撑在课桌上，半身朝对面倾斜过去。他问：“什么题目？”

　　“哦，戎靳他在给我补课。”江曳也没要隐瞒的意思，回答说：“不过题目是他自作主张布置的。”
　　“补课？”傅远一直以来都毫无表情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神采，他追问：“戎靳给你补的哪一门课？”
　　这一天并不热，却是有一滴汗从他的额头滑落。

　　可能是他的眼神太过炙热，江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连带着椅子摔的人仰马翻。
　　他爬起来，咬着牙说：“数学。”
　　“数学吗？”傅远又向前靠近几步，几乎整个都要爬到课桌上的时候才停下来，他又继续追问：“你觉得他补课补的好吗？”
　　江曳：“……”

　　他把椅子扶起来，却是没有再坐下去。他站着思考了会，才说：“我以前也没补习过，所以你问我，我也没办法回答。”
　　语落，他瞥了一样傅远的位置，又补充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但男男授受不亲，所以咱俩还是……稍微的保持一下距离？”

　　被这么一提醒，傅远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他理了理领口坐回椅子上，朝着江曳露出一个灿烂的微信，说：“同学你别怕。”
　　“我只是觉得，戎靳他和我们不一样，他脑子聪明，学习的方式也只适用于一小部分的人。所以我只是在想，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代替他帮你补课。”

　　江曳一愣。但很快的他转念一想，比起戎靳，还是眼前这个戴眼镜的好欺负一点吧？
　　这么想着，他当机立断拍板道：“是吧，你也这么觉得吧？”
　　“戎靳压根不懂怎么帮人补课，他只会甩给你两张纸，留下一句自学就撒手走人了。”

　　听着这几句抱怨，傅远提了提眼镜，唇角勾起一丝不容察觉的笑意：“既然你也同意我的说法，那等午休的时候，我就去和陈班提这件事。”
　　江曳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没多想，而是点头道：“行。”

　　五分钟过后。

　　戎靳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自然而然地朝江曳伸出手问：“做完的题目呢？”
　　江曳没说话，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
　　戎靳收回手，倒也没生气：“梁主任刚在问我你最近的情况，我替你说了些好话，不过现在看来，晚点我还是得要回去和他再探讨一下这个话题。”
　　“你说真的？”江曳顿时来了精神，他坐直了身子问：“那老梁怎么说的？”
　　戎靳：“他说，只要你继续按照这个状态下去，下个学期，他就能考虑一下要不要让你转回七班去。”

　　还能转回去？
　　江曳的双眼亮了一下。

　　另一边，傅远轻咳了一声。

　　江曳的思绪被打断，他想起刚刚自己答应过什么，就说：“对了，戎靳，我刚答案傅远了，以后他会代替你辅导我。”
　　傅远适当的插话：“你也没什么时间，更何况如果按照你的教学方式，这位江同学要多久才能把成绩提上去？”
　　“如果是我的话，可以保证他在下一次的月考，就能明显的从现在的名次至少能再提高一百名。”

　　“至少提高一百名？”戎靳眼神冷下来，他笑了笑，说：“傅远，有辅导别人这个功夫不如多操心一下你自己。”
　　“永远的万年老二，要是再教这个笨蛋的话，你还想从老二的位置掉到老三去？”

　　“你——”
　　傅远握紧了拳头，站起来。

　　戎靳又转向江曳，说：“还有你，如果在我的身边，你的成绩还是不能提上去，那不管是梁主任还是陈班，都不会再给你第二次的机会。”
　　“而到那个时候，你就只剩下一个选择，被开除然后转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