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光和热》蔼蔼

9、第 9 章 我更愿意分

　　早上醒来时，阳光在地板撒下遍地黄金。
　　黎落睁着眼睛，花了几秒钟才想起她现在在哪。
　　卧室的门无声开了，傅承渊走到黎落边上。
　　“起床还是再睡会儿？”
　　“现在几点？”黎落的声音软软的还带着鼻音。
　　傅承渊看了一眼手表：“九点。”
　　“噢，那我还是起吧。”黎落抓了抓睡乱的头发。
　　傅承渊弯下身把黎落从被窝里捞起来，抱进浴室扶着她站稳，自然而然地拿起了新的牙刷挤上了牙膏递给黎落。
　　黎落意外地接过牙刷。
　　这……伺候得有点太周到了吧……
　　手上都有伤，黎落不敢用大力气，牙刷轻轻地在口腔里翻上翻下，极力忽视傅承渊在旁边带给她的不自然。
　　接过傅承渊在杯子里盛好的温水漱了口，正想接过他手里的毛巾擦脸。
　　“抬头。”
　　黎落仰头疑惑地看着傅承渊，正欲开口问他做什么。
　　傅承渊左手搭上黎落的额头把散落的头发用手掌撩上去，右手拿着热毛巾贴上黎落的脸，绕到她身后，照着镜子给她细细地擦拭。
　　还有些烫的毛巾敷在脸上特别舒服，傅承渊动作轻柔细致，可是黎落不敢说话也不敢动，活像个木头人。
　　废话，长这么大被人当孩子一样照顾，她真的被大大地吓到了好吗。
　　黎落一直是个很独立的人，宁愿苦自己也尽量不麻烦别人。
　　早上仔细又稍微有点奇怪的起床工作告一段落，她又被公主抱着出了卧室。
　　好吧……她已经习惯了……
　　她还能淡定地仔细观察一下四周。
　　白天的客厅明亮宽敞，她才发现向阳的地方还有一个小阳台，白色的纱帘和深黑色的遮光帘在阳台门的两边挽起微微的弧形，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门在木地板上投下大大的光斑，不过阳台光秃秃的，只晾着衣服。
　　咳，好像是她和傅承渊昨天换下的衣服。
　　黑色的沙发下是一张大大雪白的毛茸茸地毯，铺满了大半个客厅。
　　没有电视机，木质茶几上摆着一个小小的像投影仪一样的机器。
　　墙角还摆着一盆半人高的郁郁葱葱的绿叶植物。
　　“你家真的好漂亮。”黎落由衷感叹。
　　简约一向很对她胃口，这房子没有多余的装饰，也没有多少生活的痕迹，可是莫名有一种温暖又温馨的感觉。
　　除了傅承渊的卧室，黎落还能看见三个房间的门。
　　其中一个能看出是洗手间。
　　“那是什么房间呀？”她伸手指了在主卧旁的另一个门。
　　“是书房。”
　　“噢，那那个呢？”她指了指对面的房间。
　　傅承渊跟着她的手一看，犹豫几秒道：“客房。”
　　说着把黎落放在餐桌边坐好，自己坐在她旁边的位子上，拿起碗盛粥。
　　看得出来粥是外卖的，果然。
　　“哦……”黎落答应着，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你家是有客房的？！”
　　傅承渊微不可见地点了头，把粥推到黎落面前。
　　“那我昨晚本来住客房就可以了啊，你也不用睡沙发。”
　　傅承渊大脑飞速转动，道：“客房里没有卫生间，离客厅的卫生间又太远，怕你不方便。”
　　还好这个借口还算是有理有据，说服了黎落。
　　他昨晚鬼使神差地就想让黎落睡在自己床上，一想到让黎落睡客房就是膈应得慌。
　　黎落舀了勺粥往嘴里送，是牛肉芹菜粥，鲜嫩的牛肉片有独特的味道，配上新鲜又清新的芹菜碎，是她喜欢的味道。
　　刚吞下去一口她又察觉不对：“那你怎么不去睡客房？”
　　“怕你找我我听不到。”傅承渊这会儿回答得很溜，他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噢。”黎落埋头喝粥，没有再问。
　　两人就这样相伴着喝着粥。
　　喝到一半黎落突然想起：“当初处理我妈案件的有个李警官，让我有什么消息得告诉他。”
　　接着又想起：“可是我手机已经丢了……可以”借你的吗？
　　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门铃声骤然响起。
　　傅承渊安抚地看了黎落一眼，起身去开门。
　　谢扬两手提着好几个装满东西的购物袋，腼腆地笑道：“傅经理。”
　　傅承渊点点头，道：“辛苦你了，进来喝杯水吧。”
　　说着提过他手里的袋子，转身走到餐桌边，把东西放在还空着的桌面，黎落扫了一眼，满满的好像都是食材和调料。
　　听见脚步声又转头好奇地看去，是一个眉目清秀身形瘦削的年轻男孩。
　　谢扬看见她，问好道：“黎小姐，身体还好吗？”
　　彬彬有礼的样子又赚了一波黎落的好感，不过她好像并不认识他？
　　“呃……”她尴尬地笑，“好多了，谢谢。”
　　傅承渊在旁边解惑：“他是我助理，昨晚是他载我们去医院又把我们送回来的。”
　　“噢！实在抱歉！我昨晚晕晕沉沉的，不知道是你。”黎落对拘束地站着的男孩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快坐吧，提那么多东西辛苦你啦。”
　　黎落伸长手，拿了一个新杯子倒了杯水递给谢扬。
　　谢扬接收到傅经理投来的冷飕飕的眼神，连忙接过水咕咚咕咚喝完，说：“不用了，谢谢黎小姐的水。傅经理，我回公司上班了，黎小姐再见。”
　　傅承渊微微颔首，谢扬对黎落歉意一笑就走了。
　　“好的，再见呀。路上小心。”黎落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走得这么急，像在躲谁似的，总该不会是躲我吧。
　　她对这样干净可爱的男孩子很有好感来着。
　　傅承渊从几个袋子里挑出一个小巧的纸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崭新的包装盒拆了，放到黎落面前。
　　是一个最新款的大牌手机，上面还放着一张手机卡。
　　黎落抬头，有点不可置信地道：“给我的？”
　　傅承渊略微有点冷着脸，点点头。
　　“不行不行，我怎么能收，这也太贵重了。”
　　傅承渊冷着的脸又僵硬了一点，但还是耐心解释道：“你现在没手机干什么事情都不方便，为什么要拒绝。”
　　黎落犹豫地低下头。
　　“并且，对我来说，买一个手机实在不算什么。”
　　黎落其实有点心动，她的钱大部分都在支付宝和微信里，她担心父亲早晚有办法占为己有。
　　可是这样让她感觉自己在吃软饭，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感觉她真的很不习惯。
　　“你觉得，我们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才能让你收下，男女朋友？”
　　黎落心知这样做可能会伤到傅承渊的心，但还是缓慢地点了点头。
　　她可能，还是没能把这个处处周到照顾她的男人完全当成男朋友，但她能感觉到傅承渊早就把她放在心上了。
　　“那你就当提前预支了吧。”傅承渊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黎落知道再拒绝就真的太伤人了，道：“好，谢谢。”
　　她对爱情，感觉上很敏锐，行动上却很迟钝，生怕多迈一步。
　　黎落把嘴凑到碗边，用勺子扒着稍凉的粥，有点沮丧。
　　一碗粥喝完，她终于还能想起正事：“对了，就是…那个李警官，我现在联系吧？”
　　“嗯。”傅承渊也把剩下的粥喝完，低着头收拾碗筷就进了厨房。
　　黎落熟悉了新手机的操作，又把几个重要的软件验证登录，看到自己的钱没少，又把密码都改了一遍，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通讯录是在黎落的手机ID里，还能自动同步，她找到李警官的电话拨了过去，跟李警官说清楚情况，结束了通话对洗完碗走过来的傅承渊道：“那个…李警官说他会跟上级汇报，让我等一下消息。”
　　傅承渊抱起黎落向客厅走去：“嗯。你现在应该去不了家教了，都辞了吧。”
　　“对哦……”黎落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跟家长发消息说明原委，表达了辞意。
　　做完有点不是滋味地窝在沙发上，学费是攒够了，可是生活费还没有呢……
　　剩下半个月就开学了，自己的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怎么了？”傅承渊坐在沙发另一边，笔记本电脑打开在膝盖上，正在处理工作，瞄到黎落的神情问了一句。
　　黎落磨磨蹭蹭地说：“啊…没有啦…就是…我生活费还没够…”
　　“落落，我很不高兴。”傅承渊静默了几秒，合上电脑放到茶几上。
　　黎落没搞懂傅承渊想说什么，看着他严肃的神色愣愣地问：“为什么呀？因为我？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是。你今天惹了我好几回。”
　　黎落紧张得心都悬了起来，立刻反思她早上都干了些什么，只能想出来她不想收下手机这一件。
　　“你的手伤成这样还给谢扬倒水。”
　　黎落没听出傅承渊话里什么意思，心想，难道是觉得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你都没有给我倒过水。”
　　……！？
　　黎落大脑当机了。
　　她听出来了，那股委屈还隐隐有点酸。
　　有点想笑，但是不敢。
　　“你不收我送的手机。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你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黎落沉默了。
　　“你心里有事，却一点也没想着告诉我。”
　　傅承渊的语气有点低落：“我不知道，我在你心里算什么。我当初说的，只要你愿意打开心，不只是你能和我分享快乐，让我分担你的悲伤和辛苦更重要。就像你昨天晚上打电话给我，我其实特别开心，开心你能想到我。我以为你已经开始依赖我，看来还是没有。”
　　傅承渊双手搭上黎落的双肩，继续道：“对你来说可能我们之间进展太快了，我知道你不擅长主动，说这些是希望你能体会我的心情，有什么事情多跟我说，我很乐意听，也很乐意把你的事情变成我的事情。嗯？”
　　黎落觉得肩膀上的手很温暖，但也好沉重。
　　他给她的感动和爱太满了，多得她难以呼吸，可是让她放手离开，她一点也舍不得。
　　这就是太贪心吧，一边希望着继续被深深疼爱着，一边又希望自己不用去付出什么。
　　归根结底还是害怕，怕有一天两人不得不分开，怕她整颗心都交出去了，最后却只能得到千刀万剐的痛，所以把自己的心藏得好好的，悸动归悸动，却也做着失望的准备。
　　这样，对傅承渊来说太不公平了。
　　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再这样的话，一直担心的恐怕真的要变成现实，黎落心想。
　　傅承渊的话说得那么明白，她也得做出行动表达自己的心意。
　　黎落猛地抬起头，扯出一个笑：“你坐在这别动，等我一下。”
　　说完扶着沙发站起身，看见傅承渊想伸过来帮忙的手，又说道：“一点也别动，我可以的。”
　　黎落一路上扶着各种东西慢慢地走着，她背着傅承渊悄悄吸鼻子，把眼里的泪意努力逼回去，也不敢伸手擦眼泪，怕被发现。
　　她心里又暖又酸，既难受也感动。
　　好不容易走到餐桌边停下，偷偷拭去眼角的泪，倒了一杯水，调整好表情，深吸几口气压下继续翻涌的泪意，在傅承渊担忧的眼神里一步一步走回去，还害羞地用身体挡住杯子。
　　走到傅承渊面前，把藏得不是很好的杯子递给傅承渊，说：“呐，喝水吧傅经理。”
　　附加一个稍许俏皮又包含几分安慰的笑容。
　　傅承渊突然就收不住嘴角，站起来接过水杯，把黎落抱进怀里。
　　黎落犹豫了一下，抬起手环住他的腰。
　　两人静静伫立了良久，傅承渊才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在黎落的耳边轻语：“不要叫我傅经理，叫我阿渊。”
　　黎落把头缩进男人的怀里，没有开口，只是笑，耳尖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