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凤珠的信 给小姑娘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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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序之风入室，乍起一沁寒凉。
感觉到烛火浮动，少年放下书卷，自书架后转身走向书房的窗。清皎的月光拂面，更显他丽质天成，清冷似仙。
合上窗，少年复又拿起书。于他而言，书是最大的慰藉。
“啪——”
书房的门突然被大力拍开，打破了原有的静谧。而这声音之响足见来人有多激动。
“大哥！二叔和三叔他们回来了，带回来好些东西！快来！”
少年抬首，眼中的惊异与疑惑一晃而过，方才想起自己这二叔与三叔前阵子跟着商队去碧州倒卖书画去了。只是，倒没接到消息说是何时会回的。
略略收拾，少年起身跟着来人一道去往府中大厅。经过亭台楼榭，穿过雕廊画栋，抵达时各房各支的人已或坐或站地挤了满满一堂，而长辈们坐在上首正说着话。
“呦，大哥这是又去哪个犄角儿待着，才来的这么晚呀？”四房的孩子看起来八九岁的样子，已经眼巴巴瞅着屋子中央放着的东西许久，却要等到少年来了才能拿，早就觉得心里不舒服，便抢先呛声。
依着少年在族中长房嫡长的地位，又在同辈中尤为佼佼，实在是长辈们的心头宝，同辈们的眼中钉。
“父亲，二叔，三叔，四叔。”
少年仅仅向场中长辈们行礼，连个眼角都没施舍给那说话的人。
“四弟，看来你最近出门多了些，把家中的事务都疏忽了啊。”黄家主扶起少年，笑眯眯地看了看他的四弟，这话说得不可谓不重。
“……是，大哥，着实是小弟疏忽了。”
黄家主笑笑，转首又跟自己二弟和三弟说了会儿子话，才让孩子们去拿上两三样东西。
小山似的礼物堆在一起，是五花八门的什么都有。书画诗词，古玩奇珍，珠宝首饰，应有尽有。这二爷和三爷也是极为了解家中子弟的脾性了，每次外出带回来的东西总有每个人对性子的，倒也没出过因为分礼物而惹出怨怼的事儿。
少年看了看最上方的书匣子，封存完好，保护得当，便抬手取了来。向两位长辈道了谢，少年退到一侧去，再没看其他的东西。
一家一家的孩子有秩序地取了自己心仪的礼物，也都学着少年的模样向长辈行礼致谢，只到底是不大的孩子，面上的欣喜与激动藏也藏不住。
几位长辈看着因为稳重而显得沉静的少年，不约而同地流露出赞赏。
“时辰不早了，都回吧”，黄家主看孩子们都爱不释手地把玩手中的东西，便让他们回了，“珠儿，你过来。”
“父亲。”少年在长辈们面前站定。
“好孩子”，黄家主站起身，拍了拍少年的肩，“过两年你也至束发之年，为父觉得现在有些事你也可以尝试着做一做了。”
“您的意思是……”
黄家主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示意黄二爷和三爷跟上，再带上少年一道去了平日里议事的后堂。
用作议事的后堂是黄家专门设计的屋子，与外界的隔绝效果做得很好。
“对今天晚上的事儿，珠儿有没有什么疑惑？”
甫一坐下，黄家主便率先向少年提问。
“孩儿确有一事不明，”少年略略迟疑了一下，回答道，“碧州书画举国闻名，此番前往又路途遥远，甚是不易，少说也差不多要待上三两月才能淘选适宜的书画，何以停留短短一月多便……”
“没错！大侄子果然机灵！”
“咳”，少年始终不能适应黄二爷的这种夸奖。
“不错”，黄家主笑了笑，“这次确实有些事情发生，这也是为父将你叫过来的原因。老三，你来说。”
黄三爷微微颔首，说道：“约莫一个月前，你二叔跟我带着商队正停留在碧州收购书画时，白州卫队的队长突然辞行，说是须得即刻离开，不能再继续担任此次商队的护卫。追问之下，才得知白州出了大事，所有在外的白州卫队都要响应。少了一半卫队的保障，我们这才为了安全不得不提前回来了。”
“一个月前白州出了大事？”少年心中一跳，最近一个月都没曾听闻白州放出有关的具体消息，恐怕此事不小。
“具体何事，那队长也说不清楚，但说到首府已被封锁，只进不出，怕此事只大不小。”黄三爷接到。
少年蹙了眉，看向黄家主，“父亲的意思是？”
“你也知道，白州的那些卫队与白家多少有些关系，这一下全部召回，恐不是和白州的存亡有关便是与白家的安危有关。黄州与白州毗邻，颇有几分唇亡齿寒的意味，而黄家一直与白家联系着，也有为了生意安全的考量。若白州真的乱了或白家出了什么事情，恐怕我们在白州和他处的生意也要受到不小的冲击。”
“孩儿省（xǐng）得。”
“今晚将你单独叫来，也是因着先前你与那白家子弟有些交情，想法儿去探一探实情。”
白家子弟……少年沉默，恍然又忆起那孩子明媚的笑脸，确有几分担忧那个贴心的孩子。
“觉得这事儿可难办？”
“父亲放心，孩儿可以。”
“好孩子。”黄家主又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十分欣慰的样子。
说来这黄家，不单是豪门贵族还是商贾之家，礼仪气度与道德修仪固然卓越，可说到实处，人情本就单薄还要蒙上一层利益计较，亲情或友情又或爱情，哪些不带点算计呢？
少年在书中学到的真诚和热忱、机敏与灵活，无不让他在精神上成了异类，但沉寂在这样的环境里又渐渐学会顺势与伪装。
实在不知他生在这样的家族中是幸或不幸。
甚至没了打开书匣子看一看的心思，重新坐在书房的小桌旁，少年的心境已是翻天覆地。
需要把白州的卫队全部召回的大事……少年稍稍打开窗子，让自己的思路更加清明些。记得白州卫队的训练官和调配官都是白家的人没错，但白家为人虽肆意，但为事却从未越了道义，少年复又坐下。
思来想去，少年发现凭着猜测的确无法确认。这件大事到底是与白州有关，还是白家，或者两者皆有。但如果是白家的事，能出如此大的动静，想必是白姓之人出了什么事。
少年是万万不敢想到白家的龙凤胎能出了事的。
抬眼瞥见桌上的毛笔，少年犹豫一阵还是决定修书一封给认识的小姑娘。
给小姑娘写信，对少年来说是件有些唐突的事情。但是，一来在白家除了小姑娘外，他确实没什么能聊得上的人，二来他想了想小姑娘的性子，大约，可能是不在意的。
少年没少写过辞藻华丽的文章，也没少写过与人寒暄的信件，可给小姑娘写信，还是压抑不住想要写一写真情实感。
虽然是带着任务的信。
不知不觉，少年已洋洋洒洒写了三页多纸，收笔，时辰却是不早了。
次日清晨。
“你二人，一人负责送信进城，记得是给白家小姐的信。另一人便停留在城外等待回信，再与我送回来。”
少年手持着书信立于书房外，已经将信封进了厚厚的蓝纸之中。从自己身边挑选了两个伶俐的侍从后，仔细地交代着要如何将信递送，再如何取回。
一旦信送到小姑娘手上，再将回信送出来便不会多难。
白姓之人的信想送出城，可是没人敢拦得下。
紧了紧手中的信，少年方才将之放进其中一人的手中，那仆从双手接过。
“等下。”
两位仆从正欲离开，少年又叫住了两人，转身进屋子拿了个书匣子出来。
今早封装书信之后，少年想起昨日的书匣子，打开后竟发现里边放了两本一模一样的书。时至今时也算是临时起意，便将其中一本随信带给小姑娘吧。
接过书匣，两个仆从带着信踏上去往白州的路。
少年稍站了会儿，望了望远处那树梢，零星几片叶子缓缓飘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 凤珠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