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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命途伊始 小姑娘既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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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送别了黄家人和黑家人,接着又送别了白夫人的娘家人们,在生日宴过去几日后,白府渐渐地恢复起其往日的模样。
今日,白大将军也将出发回到王都,而何时能再归却是犹未可知。
白府门前,两名小将牵着马恭敬地站在白大将军身后,而白大将军则向着孩子们走过去,挨个儿叮嘱着。
“雷炎啊,你小子这历练得也差不多了,现在武试在即,该在家中好好夯夯实了。”白大将军拍了拍自家大儿子的肩膀,然后突然凑过去,小声地说起来,“没事儿管管你妹妹,演武场也就罢了,房顶还是少让她去啊。”
短短几日,白大将军终于明白了自家闺女爱爬房顶的习惯。至于这了解的过程,其间辛酸,着实是不容易。
“好。”白雷炎应这一声,却忍不住笑出声。
自家小妹向来爱往高处,可是谁都管不了,而这几日更趁机敦促着老爹读了不少诗词歌赋。瞧瞧,瞧瞧,这原本刚毅的面容都染上些许可见的沧桑了。
白大将军重重地拍了拍白雷炎的背,他这笑声才收敛了些。
转身看向白君承。
“橙橙,你现在是个小男子汉了,要好好照顾娘亲和妹妹,但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小君承重重地点了点头。
“糯糯,想学什么就好好地跟着你大哥和二哥学习,房顶……”白大将军的面部表情十分复杂,“房顶咱们还是少去啊,不安全。”
“咯咯咯”,君诺微仰着头笑起来,“爹爹放心,女儿懂得。”
站在后边的白夫人闻言,也不由得掩起嘴,弯了眉眼。
白大将军原本俯着身子和孩子们说话,这会儿站直身子与夫人对视,多种情感的交杂,一切尽在不言中。
原本因着孩子们的笑声而被冲散的轻愁,又在众人这无言的沉默间悄悄蔓延开来。
“走吧!”
白大将军背过身去,向众人挥挥手,潇洒利落地翻身骑上骏马。
两位小将也随之跨上马。
再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淡淡凝聚的离愁。
白家几人望着以白大将军为首的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
“回吧。”
白夫人牵着君承和君诺的手,对几人说道。
自从送走了白大将军,白君诺在家中的生活便过得十足规律且充实。每日又跟着大哥习武,又跟着二哥学文。
至于那学习以外的时间,就是在自家屋顶上温习功课。
白夫人为了方便小姑娘跟着哥哥一起学习,特意还从府里辟了块儿地方作家学,着人立上一排排书架,摆上几组小坐席两两而立,且托人从蓝州请了位学识不错的先生。
原本白小姑娘这上蹿下跳的性子,突然变得能动能静起来,是叫白家众人惊异不已,但看得久了也渐渐适应了。
而没人知晓改变这一切的原因,是那日小姑娘自少年处得到的一册珍本。
她其实早早便迫不及待地翻开看过了,可是,对书上的字连读都读不全,更遑论理解那行间的意义了。
不过,小姑娘既说了不会落下学问,又受了发现自己“大字不识几个”的刺激,便真的是拼尽力量要去学的。
学文学武的日子一直持续着,直到武举考试一日□□近,小姑娘懂事地不再去打扰自家大哥,只安排自己在一旁看着。
这日,小姑娘刚刚散了学,收拾一番,拉着自家哥哥到演武场去瞧瞧大哥。本以为一如往日,只有一人在演武场中,没成想今日还望见有一高一矮两道颇为熟悉的背影。
走得近了,那道挺拔的身影似有所感而望向两个小家伙儿。
小姑娘这一瞧,嘿,是大哥那好朋友,黑家的大哥哥。
“耀世哥哥!”小姑娘脆生生地问了好。
黑耀世轻轻地点了点头。
而他旁边的孩童闻声转首,看见小姑娘的时候,又不由自主地往黑耀世的身后藏了藏。
小姑娘暗自在心里吐了吐舌头,这黑家老幺是多怕自己,才能每次看见她都要找地方躲上一躲。
君承也知此二人是谁,但临走近了稳下脚步,方才持重地行了个见面礼。
“耀世哥哥,你和大哥都要参加今年的武试吧?”
“对。”黑耀世冲小姑娘点点头。
“那你现在准备好了吗?”
“尚可。”
这人口中的尚可,大抵是和自家大哥不相上下那种水平的尚可吧。小姑娘自生日宴后倒是对黑耀世的说话之道颇有研究,简而言之就是字数少而且夸张。
谦逊的那种夸张。
“那耀世哥哥今日来,是要和大哥切磋一番的吗?”小姑娘无比期待地看着黑耀世问道。
“顺道,主要送弟弟过来。”
“咦?什么意思?”
不光小姑娘疑惑,连一向泰然自若的君承都没忍住带着好奇地看过去。
“耀廷到白府家塾学习。”黑耀廷便是黑耀世身旁那黑小子的名字。
君承君诺两人略微惊讶了一瞬,便各自了然。
这白州与黑州两地素来尚武,想找到一家学堂十分不易,能找到一家水平上佳的私塾更是不易,但由着白夫人的关系,白府的家塾相当不错。加之,白黑两家乃是世交,两家的孩子到一处学习也无甚令人惊奇。
只是,没想到哇,那黑小子不爱练武,却也是个爱学文的。小姑娘心想。
黑耀世将弟弟托付给白家人,第二日便又独自返回黑州去了。
被一个人留下的黑耀廷总是一副怕生的模样,不说面对白家的长辈们,就连见了白家兄妹三人,也都是轻言轻语的。
对于习惯快人快语的白雷炎和直率豪放的白君诺来说,黑耀廷这人实在不好接触。只有温润有礼的白君承还能和他聊上会儿。
学堂上,先生问了黑耀廷一个问题:“何谓兵者也?”
可怜这个黑小子捏着坐席,脸都憋红了,也是支支吾吾什么都没说出来。
也是不知道他来白家家塾学习的主意到底是他自己拿的,还是家里人给强送来的。小姑娘每每看到这种状况便忍不住如是想。
白家请来的这位先生是个认真负责的,在白府上教书还懂得“因地制宜”,带着孩子们把基本的《千字文》、《三字经》等等学完后,便开始一边教习经史,一边教授这《武经七书》来培养孩子们的武略了。
这不,提问的便是其中的一句话而已。
先生见黑耀廷并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又是一副极其羞愧似的模样,便忍住了没有叹气,只用书抵了抵手,换了个人叫来回答问题。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先生点到了君诺,而她也不负先生之所望,准确地将书中的句子背了出来。
课程得以顺利地接续下去。
散学后,小姑娘又是收拾收拾跑去演武场,坐在一旁仔细观察自家大哥的动作再暗暗记下来。
白雷炎练到筋疲力尽才终于停下来休息。
小姑娘赶忙从旁边拾起汗巾,颠颠儿跑近,递过去。
“今日在学堂学的如何?”
白雷炎边擦着流下的汗水,边用带着微微喘息的声音问小姑娘。
“先生开始教《武经七书》了,提问我都答上来了!”
“哈哈,不错不错。”白雷炎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
“这书名听着还是挺叫人怀念。”
“大哥你也学过?”
“是啊。别的不说,就这咱们家的人还是要学得。”
小姑娘呶呶嘴巴,还以为自己现在的学问比得大哥好了呢。
“哈哈哈哈!”看小姑娘的样子,白雷炎便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不由得大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