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少年凤珠 习惯了安静 ...
-
少年合起膝上的书，微微仰首，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与之对视了一会儿。
君诺歪歪头，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没接话。
少年微微笑了一下。
“我是大哥哥，不是大姐姐。”
那声音介乎于清脆与低沉，慢慢地讲话时别有一番魅力。
“你是白家的妹妹？”
“是呀是呀”，君诺本就是爱笑的孩子，现在看到少年也回以一笑便十分开心，“那大哥哥我该怎么称呼你呀？”
少年抿了抿唇，“黄凤珠。”
“凤珠哥哥！”君诺笑着顺势坐在了少年的旁边。
少年侧首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刚刚叫我大姐姐，现在知道我是大哥哥，不惊讶吗？”
“嗯……有的，因为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大哥哥嘛。”
君诺叫他“姐姐”之前，曾想了一圈儿白家的男人们是个什么样。
少年没说话，将视线投向了演武场。
“啊！大哥他们已经开始了！”
小姑娘端正坐好，聚精会神地看着场内两人刀光剑影，你来我往。
少年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并不觉得有趣。
倒是看看小姑娘，就会想到意外看见她败在她自家哥哥手上的样子，有些忍不住想笑。
大约就是她那样子给人印象太深，一向寡言的自己才会说了那么多吧，少年想。
“能学兵器真的太厉害了！”小姑娘双眼亮晶晶满是期待。
“你很喜欢学武？”
“是呀！学好武才能做我想做的事！”
“你想做什么？”
小姑娘唰地看向少年，却破天荒地扭捏了一下，“就是……就是我想保护一个人。凤珠哥哥你不要和别人说呀。”
所以说，美色什么的果然男女通吃，这种好感真是谁都逃不了，才让小姑娘有问必有答。
听小姑娘的话，少年知道不必继续问，她大概不想说出是谁。却不知道对知晓白家情况的少年来说，这并不难猜。
只是短短接触下来，她看起来开朗甚至豪放，实际上却似乎有点过于乖巧懂事了。少年想。
“嗯，不和别人说。”
小姑娘冲着少年笑了笑，复又观察场上两人的动作去了。
作为以财力闻名的贵族，黄家会与以军事和武力闻名的白黑两家交好并不难理解。这远的不说，最起码这生意上的安全保障，很大程度就来自于黄家雇佣的白黑两州的护卫队。
此次白家的孩子们过生日，黄家带着家族寄予厚望的孩子来，也有希望这一辈的几家孩子能建立比较好的关系的想法。
不过，就像白君诺心里说过的那句话一样，不是一路的呦。
黄凤珠和白君诺好歹是说上了几句，跟白雷炎和黑耀世则是完全没话说。
等场上两个人大汗淋漓地停下交锋，都喊上一声“痛快”，白君诺正想奔过去，但没忘身边还有个“文静”的哥哥。
作为白家的小主人，没道理让客人觉得被冷落，更何况她还喜欢这个哥哥喜欢得紧，便坐在原位没动。
“不过去吗？”
小姑娘摇摇头，“今日大哥不会教我什么的，让他们玩儿去吧。凤珠哥哥要不要参观一下白府？我可以带你呀！”
少年看着小姑娘，慢慢地点了头。
小姑娘高兴地领着少年离开演武场，又走过各个院子，最后到了空旷而静谧的后院，那里种着成排的木兰树。
“这……”少年有些惊讶。
“凤珠哥哥有没有很惊讶！”小姑娘仰首望着少年，“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而且在白州只有这里才能看到木兰花！”
“的确。”
少年走近了些，才瞧见那树底下的土与白州贫瘠的土质全然不同。
早些年，白大将军特意从蓝州运了土来，亲自在这移种上了成排的木兰树，以抚慰白夫人的思乡之情。而今木兰树的长势依然不错。
小姑娘会想到这个地方，只是因为想要把自己的喜悦分给眼前这个显得有点沉闷的人而已。
“幽雅君子兰，珠珮女郎花。果真不错。”
“嗯？凤珠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是说君子兰花外观幽静素雅，代表品格高尚，气质卓佳。而这木兰花外观则素艳相宜，似珠玉有灵，代表灵魂高尚。”
“我是听不大懂啦，不过是说木兰花好看又有意义对吗？”
“没错。”少年俯首看着小姑娘，笑了。
当人感到愉悦时，时间便趁着没人注意而加快了脚步。
两人不得不从后院回到前庭，几家的长辈们和小辈们准备聚在一起用餐。
少年瞧着小姑娘被自己家的侍从带走，之后再回来时就成了一位小小淑女。但他清楚真正的小姑娘是个莽的，演武场的那一幕怎么也没法从脑海中淡去，抑不住地又是被勾起了笑意。
侍候着的仆从们，瞄见这抹笑的，无论男女都忍不住一瞟再瞟。
终于，宴会开席。
这习武之人们的饭席间真的是热闹，觥筹交错者众，起座喧哗者有。
尤其白大将军勾着黑大将军的脖子，还在说着什么“这次你回得来可得好好谢谢我”之类的。
难为黄家众人也能融入这氛围。
倒是我们这次宴会的两位小主人公，除却一开始的亮相，之后似乎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也是其乐融融的情境下，哪还必要分这又分那了。
少年兀自在位子上看着白雷炎和黑耀世拼酒，一边是嘟囔不断，一边是沉默无言，看久了居然能感觉到有趣。
十几年来从未在黄家见识过这样的热烈，习惯了安静也安于沉静的少年，此时有些喜欢这白府上的喧嚣。
“凤珠哥哥。”
微微出神的少年身侧突然传来小姑娘的声音，他缓了缓，侧首过去。
“凤珠哥哥，听说你们明日一早就走，是真的吗？”小姑娘靠近少年压着嗓子问他。
“是如此打算的。”少年也压着嗓子说。
小姑娘一撇嘴，脸上写明白了不高兴。
其实少年家族中也有姊妹，但都是矜持有礼，颇为含蓄的，而小姑娘则是截然相反。故而少年也不知小姑娘不高兴了，该做点什么才对。
突然，少年想起族中姊妹俱爱礼物，每每得到都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于是，便将身上带着的最为珍贵的东西递给了小姑娘——一册珍本。
“咦，这是凤珠哥哥之前读的书吧，为什么给我本儿书啊？”
“这是礼物”，少年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微微红了面颊，更显得面若桃李，美不胜收，“爱学武挺好的，但是也不能落了学问，不然不好实现你的愿望的。”
小姑娘看着少年手里的那册书，皱着小眉头想了会儿，最后伸手接下了。
“凤珠哥哥说的有理，君诺学武不会落下学问。”
“好孩子。”少年抚了抚小姑娘的头发。
“不能摸头，我说不得以后能长高个子的。”小姑娘赶忙护住脑袋。
“好，那你以后要发奋努力才是，武艺和学问都学好才行。”
“那当然！”小姑娘抱着书跑走了。
少年看着小姑娘颠颠儿跑回去，忽然有点羡慕在自己旁边吵吵嚷嚷的白雷炎。这小姑娘懂事又直率，作为妹妹胖乎乎的又很可爱，作为白家人又还很努力上进，做事跟自己又很合得来，能当她的哥哥会很幸福。
唉，有些想多了。
喧嚣里没人听见少年轻轻的叹气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少年凤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