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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搞什么飞机 ...


  •   被耍了。

      阎三途神情复杂地站在废墟泥沙中的蜜合襦裙旁,蹲下拾起一个染血的花胜,瞧着翠玉的品色,又拿在手中琢磨了会,便随意揣进了腰间的系带里。

      被耍了......阎三途愤愤地咬着手指,心情真不是一般的糟:刚刚那个撑伞女,不过是个穿着实物、染着鬼气的泥陶替身罢了。而那把红伞,应该便是用受害者的血液做成的伪造品。

      由此可见,这个施术者的实力应是不错的,尤其是魅惑术方面,所做的泥陶与血伞都十分精细,掩人耳目的能力实在了得,基本是找不出破绽的。若不仔细去看,还真让人无法察觉,就连他阎三途竟然也差点被骗住。

      但这是为了什么?花费这么大的精力去做替身,如此大费周章的准备,是为了什么?而且在这泥陶俑和那薛青衣打进这柴房之前,一定是发生过些没注意到的事。

      阎三途放下了嘴中啃咬的手指,起身转头,便瞧见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薛青衣。

      简直像个木头人一样。这便是阎三途这几日以来的所有感想。

      远处忽然跑来一个身影,张着手挥舞。拿着汗巾,穿着店小二的衣服,不停地在大声唤着阎三途和薛青衣的名字。

      定睛一看,原来是日游神。

      “渡河手大人。”

      日游神站定,气喘吁吁地朝着薛青衣负手一拜,又朝着阎三途点头示意。

      阎三途见着日游神很是惊喜,即刻抢着问道:“凤仙街的百姓可有伤亡?”

      日游神眯着眼睛摇头,随即便答:“凤仙街百姓无恙,还请放心。”

      阎三途听着如此,这才安心一般地拍着胸膛顺气。

      那么这个主使便应该不是专程来对百姓下手,以为了造成万象城恐慌了......可除了这个大范围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才使凤仙街大发骚乱呢?

      阎三途又是沉思着咬起了指甲: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怎么可能!那是什么呀!’

      阎三途咬着指甲的动作忽然慢了下了,脑中开始不停闪现出那溶月在见到撑伞女时嘴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那声音像是响在耳边,眼里渐渐浮现的场景,是溶月瞪大的眼睛与跳动的喉结。同样的话在不停地重复,而语气却越来越不像是惊慌与害怕,却更像是......

      震惊与难以置信的语气。

      为什么会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而且这句话,一开始听着虽不会觉得奇怪,但是若是将它与溶月本身及另一种意思结合起来,这句话便会像是在说:怎么可能!那怎么可能是我的样子!我怎么可能......看得见她!

      日游神看了眼薛青衣,又是回头,动声道:“现在还是先让......”

      “你可在逃难人群中见到这户家的人!”阎三途呼吸一滞,急得当头截断日游神的话。

      日游神话是卡得尴尬,但看着阎三途的模样,便也答:“可是说的杜建母子?”

      “没错!包括杜建是一共三人,那三人你看见了吗!”

      “杜建母子,是在逃难的队伍里看见了......”日游神被问得疑惑:“可也只有两人,杜建和他的母亲,一共两人。”

      “那也没事!你快告诉我他们现在在哪里!”

      阎三途急得直接撞在日游神的面前,声音大得直炸日游神的耳朵。

      日游神眯着眼睛,不适地捂住耳朵:“他们已经随着避难的人跑到凤仙街的仙家地界了。”

      “你快带我过去!”

      “这不行,我还得在凤仙街进行二次排查,防有遗漏百姓,现在是抽不开身的。”

      “那你告诉我往哪里走,我一个人去!”

      “那可是仙家的地界!怎么可能让你一个小鬼独去,这绝对不行,太危险了!”

      阎三途差点急疯,但由于现在的伪装关系,又不能晕了日游神而强行过去。慌忙地向四周望了望,从废墟里望见了仍杵在原地的薛青衣,心叫是大喜:

      “那就让前辈带我去!有前辈保护我,你总不用担心了吧!”

      日游神听得哽住,转而立即狠声杜绝道:“那更不可能!”

      “凭什么不可能!”

      “现在的那个地界可以说是各色的人都聚在一堆,人多得简直是密不透风!渡河手大人怎么能去那里!”

      “人多杂乱又能怎样?难道你是嫌人多脏眼,便要舍了一条命吗!”

      日游神听着阎三途近乎是气得龇牙咧嘴,慌乱地皱眉:“不是,我的意思是......”

      正备争执,废墟中的薛青衣却先一步抬起了脚,并从日游神和阎三途的中间穿了过去,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步伐是越走越快。

      阎三途先是惊,随后便乐呵呵地跟了过去。脚步虽因腿短而跟得困难,却仍不忘朝着日游神做了个鬼脸,且无视了日游神吓青了的神情。

      日游神是呆愣,然后便立即跟跑了出去,朝着薛青衣的身后大吼:“渡河手大人您!......”

      薛青衣转过头来,漆黑的眼睛在阎三途不注意时盯向了日游神,不发一言,只是轻摇头。

      日游神僵硬地将挥舞的手放下,步子放缓。嘴虽然是张开的,可短时间里却不知应该再说些什么。看着两个身影渐渐走远,也只能在原地喃喃呜咽:

      “何必呢?......”

      凤仙街的防难地界建设在万象城本地的一个名为逍遥宗的道法门派界内。这个门派原本是为了杀鬼除妖而建,由朝民国本地的修法之人集结而成,自占万象城的一方。但是由于后来的人鬼友好的条例在天界中签订,此处便就成了一个防止部分的鬼来滋事的,类似于衙门捕快的地方,而偶尔也用来给凤仙街或其他街的百姓避祸躲灾。

      不过说到底,时间并不能够冲淡一切。就像是逍遥宗虽然只得一时风火,但与其他斩妖除邪的修仙道法门派一样,尽管是看似和平多年,但实际上的仙道人士却始终与鬼妖邪祟水火难容,甚至是深恶痛疾。

      所以尽管是地府的公事人员,那也常是能避就避,而对于那些避不过的,也要尽力不引起注目与纷争。

      但也对某些鬼怪除外。

      就如现在已正大光明走进逍遥宗结界内的阎三途。

      阎三途进内,跨进了个用道法撑起来的结界,赤手摸着地上用朱砂画成的奇怪符文,微搓捻,手尖沾着朱砂的地方传来些蚊虫叮咬的痒痛,又凭着多年来被些自认入流的道士修士所骚扰的经验来看,这应是个防止鬼怪进入的符文法阵,而且是属可里出而不可外进。

      阎三途冒着汗尬笑:怎么办?进来得好轻松,感觉布阵的这位好没面子怎么办?

      正想着,面前便突然走来一位穿着黄色道袍的人。

      着道袍的那位男子看来是而立未久,脸上长着麻斑,是雏气甚重。细长如狐的眼睛,有些奸邪的意味,但也好过日游神那种眯缝眼,至少能让人分辨他是否眨眼。

      黄道袍的男子是和善,但看着阎三途弄花了法阵的朱砂,又是怒目道:

      “哪里来的野孩子!你不好生呆在避难的地方,跑在这里添什么乱!”

      阎三途一惊,慌忙拍掉了手中的朱砂站了起来。左看着那黄道袍的男子张开手是要来打的,右边是赶紧收回了要去接的手,心生一计,抬脚跑到了薛青衣的后面躲着,还不忘做出一副眼泪水打转的模样,紧抱住头,施法藏住了小角与金目,斜盯着那位黄袍男子,颤声叫嚷:

      “前辈,他,他凶我——我好怕,他好凶啊。”

      黄袍男子良心一痛,挥出的手愣愣地打空,又看着神情阴晦的薛青衣,不免有些心虚:“不是......啊!原来是有人的,我还以为是乱跑出来的孩子。”

      薛青衣未语,黄袍男子也被他盯得后背发毛,一时间尴尬的场面,瞟眼就瞧见了薛青衣后面明显是眉开眼笑的阎三途,心想是‘怎么就惹了这个祖宗’,然后朝着薛青衣俯首以礼,极力笑言:

      “我先带你们回避难的地方吧......”

      逍遥宗里,所谓避难的地方也不过是逃来的人聚在了一堆,配合着逍遥宗分着批次扎群,然后稍微登记报个住址,偶尔也报个名字,就可以算作是来避难的了。而且能领饭。

      “哪儿来的?”黄袍男子手里拿出个本子,开始查户口了。“看你们样子,应该不是本地人吧?”

      阎三途听,是知薛青衣绝对不会有回应的,于是愣着看那个黄袍男,心也想着这个问题:对啊?我哪儿来的?

      要说我原是鬼界黑鬼一族的少主,不巧在八百年前当了个鬼王,又看在现在天气很好的样子所以从桃源出来给您问声好您信吗?这人若不信可是还好,顶多是嘲笑‘就你这个鸟样还学人家黑炎玄厉当鬼王?’;这人若真信了可是不好,倒时定是鸡飞狗跳,各路修仙的都要来跟他没日没夜、喊打喊杀地拼命。

      多睡点觉不好吗?他阎三途又不闲。

      于是阎三途想了会,便直接吼了个自己唯一记得住的地名:

      “乌平国。”

      这地方具体在哪儿,阎三途也早记不清了,反正应是离朝民国有十万八千里不沾边的距离。

      黄袍的那人拿笔的手猛抖,险些掉在了地上,又是重新扶正,狐疑地打量起阎三途,像是没听清一般,话都差点没咬住:“哪儿来的?”

      阎三途斩钉截铁:“乌平国。”

      黄袍男的表情以明显的速度突变诡异,怀疑着又质问了遍:“你确定没念错?”

      “乌——平——国,没念错。”

      “那这位仁兄也是那地方来的?”

      “不然呢?我们可是一起的。”

      黄袍男咽了口水,颤颤悠悠地在纸上快速地写起来。阎三途看着也奇怪。

      笔停,那黄袍男急忙递给了阎三途两张抹了红的纸条,腿一叉,摆明了是要想逃:“你拿着这个,直走走两个方阵,在第三个方阵停下领饭休息去吧!”

      阎三途道了声谢,那黄袍男转头就跑没影了。

      阎三途看着也是云里雾里的,但也只抽了抽背后的手,疑惑地啧了声。随后便转向了身后默不作声的薛青衣,乖巧笑着挥动起指尖的追踪咒:“前辈,我们走吧?”

      薛青衣没出声,就跟着阎三途后面走。

      追踪咒似条探头小蛇般的短线,细长的身子空中婀娜游着。每遇到有被中咒的人的气味,便会快活地跟个泥鳅样摆起尾巴,牵着施术人的手往前走,而若是太过兴奋,直接把施术人往坑里带的情况也是常有。但那自然也随施术人本身对找到中术者的心情有关。

      黑色的追踪线缠着阎三途,把他使劲往第四个方阵拖。

      或许是阎三途的追踪因线拖行的动作太过奇怪,亦或是身后跟着的,有异色发肤的薛青衣太过夺目。那一路上聚堆的居民不禁纷纷转过头来看个几眼。

      实际杜建等人是不难找的,因为阎三途老早就听见杜建他亲娘那鬼哭狼嚎的吼声:

      “我可是你的亲娘啊!你怎么可以为了那群狐媚子,连亲娘都可以说不要就不要啊!”

      接着是用着杜建身体的溶月的声音:“我说您是不是瞎!你哪只眼睛看我是个大男人啊,老娘可还是正妙龄的少女啊!”

      然后是杜又康:“大哥你怎么......哎!娘,他坏脑子了,他坏脑子了,您先消气。”

      听着‘大哥’两个字,溶月又在原地炸了:“你说谁大哥,老娘女的,女的!”

      溶月说着就是往前气势极凶地要踹,一旁人是看戏的看戏,上前拦的是上前拦。不过就凭着杜建强壮的身体和溶月一副暴跳如雷的泼妇性,来的几个人竟都一时没拽住,甚至有的还被甩在地上打滚。

      那场面是惨烈,就连逍遥宗里来劝架的几个都没拉住。

      阎三途有些不忍直视,急忙跳了过去:

      “姐姐先住手!您是自是美得赛神仙,可别把你那洁如玉的手给碰疼啦!”

      阎三途跑到溶月的身边,说话的声音还挺大,听得方才去拦架的人转头愣眼:这他妈说的是同一个人?

      溶月本就是装模作样,听着阎三途那讨好般的语气,那一脚也自是没踹出去:“幸亏还有眼睛好使的在,快瞧瞧你们这群瞎了眼的!”

      旁人也只是呵呵。

      老妇不明,只是哭着跑到阎三途的面前:“大仙啊,仙人啊!我儿这,我儿是怎么了?”

      阎三途是笑,扶着老妇是又要跪下去的身子,尽量柔和着说道:“别担心,我和前辈就是专为此事而来的。”

      老妇洒泪:“什么前辈?”

      阎三途将老妇扶着站好,笑盈盈地朝着后面转身:“就是我身后的那位啊......”

      往后一转,那个原本好好跟在身后的白色身影突然又消失无踪了。

      阎三途整个人都卡在了原地:我屮艸芔茻又来这招?!搞什么飞机啊地府的败家玩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搞什么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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