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朋友 你想和我做 ...
-
许灿嘴唇动了动，刚想说点什么，在夏听枫眉头皱起的刹那又立刻闭上嘴，顺势流到唇上的血液在嘴里微微泛着甜。
“流鼻血不能仰头。”夏听枫伸出手扶住许灿的后脑勺，手指发力给她摆正。又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让许灿自己捂一下。
方才许灿是不敢说话，而现在她是真的说不出话了。她接过那张纸捂在口鼻处，被夏听枫的手指、手臂触碰到的位置似火烧。腿用不上劲儿，夏听枫就承着她的重量往回走，她觉得心跳得比跑步时还要快。
回到起点，夏听枫把许灿交给林欲与，在一旁喝水修整。许灿的眼睛没离过她，奈何她实在走不过去，只得在原地给自己按摩放松。
林欲与打湿一张纸过来拿给她擦脸，有点庆幸地说：“还好夏听枫去把你捞回来了，你那个速度我们看着都害怕，冲一圈回来没准又要进医务室。”
“让你们担心了…不过我真的没有少一圈吗？”许灿脑袋转不过来。
“没有，那样我应该会再超过你一次，但是后来我们体力都不行了，就你还在飞。”
“是吗，我没注意。”许灿心不在焉地和林欲与有一句没一句说话，时不时瞟一下夏听枫，生怕她一会儿就走了。
夏听枫给她药膏，又是帮她又是抱她，最后却一副什么都没做的样子。许灿总不会傻到觉得对方喜欢她，她又疑惑，那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鼻血止住了，休息放松以后许灿感觉好了点，跟林欲与打招呼说要和夏听枫说几句，这才站起身去场地靠边缘的地方找人。
夏听枫此时正在拉伸，见许灿过来只抬眸看了一眼，又继续自己的动作，头发有些凌乱了，随着她的动作一下一下扫在胸口，扫得许灿心痒痒。
“我过来跟你说声谢谢。”许灿站得局促。
“不用。”夏听枫面无表情，墨色的眸子路过许灿，停下了拉伸的动作与她对立。“你好像还有别的话想说。”
“嗯…”许灿被看穿了也就硬着头皮说下去。“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给我药膏，为什么这次帮我。”
这大概是个难题，夏听枫眯着眼，足足顿了五秒才给出答案：
“因为想和你做朋友。因为没有告诉你东西是我给的所以今天觉得抱歉，才会帮你。”
许灿心头震一下，从里面听出点委屈和淡漠来，却是忍不住欣喜，欣喜过后是疼惜。
她道歉说：“是我昨天没有问你，让你觉得抱歉不是我本意。其实我已经把你当朋友了，谢谢你愿意和我当朋友。”
许灿嘴角快要翘到天上去，一双眼弯起来，额头上的汗又细细地冒出来，她随手一抹，又不太好意思地把手藏到背后去，嘴角弧度不减。
烈阳下面，夏听枫的表情好似柔和下来，她轻轻“嗯”了一声，又说：“那我先去吃饭，你……”
“你记得擦药。”
—— —— —— —— —— —— ——
一整个中午，许灿都绷着一张小脸，怕表情太过生动吓到别人，饶是林欲与都看不下去了，在打完饭后放下餐盘认真无比地告诉她：“许灿，你想笑就笑吧，你现在看起来……怪吓人的。”
许灿收敛一点，反驳：“我才没有想笑。”
胡说，明明全身上下都洋溢着开心，说出去别人都以为你是恋爱了。林欲与埋头吃饭，憋在心里头没说出来。
许灿确实是开心得过头，她反复咀嚼着“朋友”这个词，这是她和夏听枫新建立的，实打实的关系，比起以前任何虚假的称号都让她满足。
但是转念一想，她又并不能搞懂朋友的意思。
许灿是个朋友很多的人。比如林欲与，是她同小学同初中的朋友，算上高中转学前的一年，才有了如今的默契熟络；比如当初拉帮结派时不打不相识的人，见面短短二十分钟就一起去吃晚餐，偶尔还会联络；比如朴有为和陆瑶，许灿已经将她们划入了朋友的范围，却迟迟没有表明；再比如，声乐课和舞蹈课的同学……
她细细数过这些陪伴过她的人，有些和她一样是Alpha，有些则是普普通通的Bata，唯独没有Omega。
许灿没有参照歧视链做事的习惯，但她确实拒绝和很多Omega交朋友。性别之间避嫌很重要，她太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容易在无意中给别人带去麻烦，所以就有了现在这个状况：
她有意识喜欢的Omega和她交朋友，而她一点应对都没有。
而且还是个伪装Alpha的小O。如何交流，如何相处，应该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许灿一概不知道。
她的大脑在焦虑，心脏在放烟花，大抵是兴奋的情绪占了大部分。
保持着美妙心情，许灿又一次吃多了。由于身体不便，她放弃了散步消食的想法，在下午的理论课上撑着脑袋，头一点一点的，开始昏昏欲睡。
每天的理论课都分三大类：一是运动康复，二是身体结构，三是军理。每部分各讲一个半小时，或许是因为老师是个腼腆的Omega的缘故，学生们都很踊跃，以至于许灿没有被点名。
许灿悠悠睡过了运动康复课，把糊了一脸的红色卷毛往两边梳，定睛看了一眼课表，又伸了个懒腰。
身体结构在这些课程里不是重点，何况早在初中就学了个大概，相当于给成年人上生理卫生课，老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多学生都把这节课当作休息时间。
就在林欲与以为许灿又要睡过去时，却惊讶地发现许灿从包里掏出教材和笔记本，跟着台上老师的一字一句做笔记外加附和了。
她压低声音问许灿：“你不是从来不上这种课嘛…”
许灿把背挺直，留给她一个“你不懂”的眼神：“因为我热爱学习天天向上。”
林欲与白了她一眼趴下睡了。
身体结构对于许灿来说确实挺陌生的，鉴于她本身是Alpha，还是或多或少懂那么一点点。她记得格外认真，只要是跟Omega有关的都事无巨细照着板书抄下来。
看到有学生来劲，老师讲得也来劲了，干脆脱离了教材，跟台下的学生们说起他的各种见闻。有关于AO的爱恋，关于AA的技巧，还有AB的……
许灿听得面红耳赤，手指脚趾都缩在一起，万分怀疑这位老师是故意讲给她听的，要不然怎么这么多学生，只提和Alpha有关的？
关键是，每种类型她都没办法阻止夏听枫成为其中的一个，又不得不承认，她yy得十分带感。
好在老师准时下了课，许灿摇摇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统统甩出去。
她和夏听枫现在可是纯洁的朋友关系啊！
林欲与此时悠悠转醒，瞧见许灿一笔记的Omega基因起源说，又看见不可置信捂着自己的脸的许灿，指着那一段中英文交叉的文字问她：
“这课讲这么深的吗？这些你都看得懂？”
许灿空出一只手“嘭”一下把笔记本合上，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看不懂！！”
林欲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当许灿又要睡了，暗地里戳她：“最后一节是余知晓的课，你不听吗？”
“其实我听到她就有点生理性不适。”许灿头也没抬。“我觉得腿也疼，眼睛也疼，还很困…我不行了林小与，晚安，记得帮我打掩护。”
林欲与叹气，三十个人上课，还指望不被余知晓发现，许灿怕是在做梦。
但一整节课过去了，余知晓都没有朝这里看一眼，许灿毫不伪装地趴着。只不过，她虽然确实是什么都没听见，但也是没有睡着的。
可能是第一节课补了一觉，许灿一点睡意都没有。她闭着眼睛枕在手臂上，觉得心底空空的。
今天是正式开学了，她在入学测试时收获了不少关注，和老师的关系不错，还获得了一个意外之喜——名字叫夏听枫的新朋友。
欢喜是欢喜，但还是会止不住想起从前，想家，怀念起曾经为了一个不认识自己的人做的种种。那时候她们还不是朋友，许灿因为牵了夏听枫的手腕而热血沸腾的少年时代，现在她轻而易举获得了那个人的拥抱，却只有心里热乎乎的。
这就是朋友吗，喜欢朋友的感觉是这样吗？不可以说的感觉是这样的吗？
许灿不觉得她可以问林欲与，或者是老师还是别的什么。狂喜过后想向全世界炫耀的心情她藏得小心翼翼的，有点辛苦。
可能只是还不太习惯吧。许灿换一个姿势，胡思乱想直到结束下午的课堂。
—— —— —— —— —— —— ——
林欲与刚下课就被余知晓叫走不知道干嘛去了，许灿一个人背着包听着歌慢悠悠在路上磨蹭。
这个季节的太阳总是很晚才下班，桂树上偶尔落一片桂花瓣下来，耳机里放着她喜欢的乐队曲子，她的整个小世界宁静着，许灿享受这样的宁静。
身后有脚步声越来越近，许灿回头，发现是陆瑶和朴有为，后面不紧不慢还跟着夏听枫。她们打了个招呼，聚在一起往寝室走，许灿在三个人里，笑得一点形象都没有。
这就是朋友吗？许灿好像懂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