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药膏 没上药,没 ...
-
许灿是在医务室里醒的,眼皮沉沉的睁不开,能听见身边两个人在谈话,却听不真切,受了伤的地方冰冰凉凉的,但是动一下就疼。
她躺在床上许久,等头脑清醒一些才努力撑开眼睛。
床边林欲与和余知晓正在帮她调整贴着她大腿和左臂的水袋,见她醒来,余知晓点了点她身上的淤青,语气有点不好:
“你还真是敢打。”余知晓的下颌有一边微微红肿,看样子还是受了点伤。“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你状态变了,想到了什么,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是这种打法不可取,如果你还想提高水平,就把那些影响你的事情想清楚,否则你的身体迟早会崩溃的。”
许灿心中一惊,点点头,沉默着不说话。
“行了,以后再想。林同学向我申请让你不去教室考试,我跟学校商量了一下,决定就让你们在这里做测试,我监考,测完林同学正好送你回去。”说话间,余知晓去门口取来一个文件袋,里面赫然是两份测试题。“如何,要开始吗?”
—— —— —— —— —— —— ——
许灿和林欲与被监考的班导本尊特批晚上不用去开班会,交了试卷后又被叮嘱了回去先冷敷再热敷,该擦哪种药膏云云,许灿只用过喷雾,似懂非懂只管点头。
走在回去的路上,许灿一边僵硬地挪动步子,一边对余知晓有所改观:“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余知晓就特别害怕,总觉得这人在打什么歪主意,现在觉得她可能就是强得太无聊了所以找乐子,人还是挺好的。”
“你是不知道,我在更衣室碰到她,都觉得要被吃下去了。”许灿走得慢,嘴皮子上能跑马。“那一瞬间我在想,她大概就是小说里那种外热内冷的角色吧,只有真正让她感兴趣的人才能获得一点特权。虽然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坏是好。”
“在医务室她跟我聊了一会儿,我觉得你说得还挺准确的。”林欲与搀着她,有学生迎面走来,又和她们背道而去,对这两个不去教学楼参加班会的人感到疑惑。
林欲与没在意,继续和许灿讲她的见解:“外表看着很强大妩媚,其实内心应该也有很多东西。我觉得和你很像。”
“我?”
“就是很多事情都憋着自己消化?你看起来每天都很开心,我可不相信你没有不开心的时候,除非你没有脑子。”
许灿咧开嘴装傻:“自信点,把除非去掉,人家真的没有。”
整栋楼空空的,许灿回到寝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照镜子。她的左眼还肿着,好像冷敷过,眼角透着紫色,看上去也没有特别严重。
“林欲与,你说实话。“许灿正儿八经回头问。”我的脸还有救吗?”
“你还是非常的完美!”林欲与顺竿子爬。
“你别以为我今天没看到你淌鼻血…”她嘀嘀咕咕,对着镜子拆头发。“孩子大了,翅膀硬了,对别人见色起意了。”
林欲与:……我不是我没有。
“今天谢谢你背我,快回去洗澡休息吧,朕一会儿也要去沐浴了。”许灿顶着一头杂毛,闻闻身上的衣服一脸嫌弃。
“行,那你注意身体……臣先退了?”林欲与配合地放下东西朝后退。
目送好友出门后,许灿一屁股坐到椅子上,轻轻揉了揉疼痛的大腿,站着太累了,洗澡可能会很艰难。但是没有办法,大热天的,课程每天都很紧凑,她想她是没法子忍到第二天再洗的。
把衣服扔进洗衣筒,再把头发冲湿梳顺,避着伤处打了一通泡沫……最后晾衣服,还不忘在洗衣机里倒上消毒液。她给自己喷了一些喷雾,味道略浓,在阳台上散味儿。
折腾完这项大工程,许灿隔着玻璃门看见舍友们都回来了。屋里的灯光是暖色,三人在桌前放下包,有一搭没一搭在聊天,她吹着凉风,看朴有为把几本教材放在她的书桌上,一瞬间有些恍惚。
如果她没有参与夏听枫的过去,可能也能很融洽地和所有人相处,陆瑶的活泼俏皮,朴有为的冲劲和善意,她都感受得到。
许灿突然觉得瞒着所有人喜欢夏听枫是在欺骗别人,包括林欲与。
没办法说出口。今天的月亮还是残缺的亮着,许灿觉得自己多愁善感得也像脑袋缺了一块。
“咦,许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瑶眼尖,隔着门说话声不大,但许灿还是听到了。她不好意思地扒开门,沓着拖鞋走进去,身上的睡衣和三人的训练服格格不入。
“你还好吧?那场比赛…”朴有为同是格斗组的学生,自然是看到许灿最后被背走。
有点丢脸。“还…还可以,谢谢。啊,这个书谢谢你给我拿回来。”
许灿尽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惨一点,夏听枫的视线扫在她的腿上,她立马站得更直一些,后悔怎么没拿条长裤。
陆瑶看出许灿的尴尬,吵嚷嚷要听朴有为讲讲今天的比赛。话题岔开,许灿趁机溜上床,准备把日记写完早点睡觉,忽然发现了床上昨天被黑笔划出来的线,又默默夹着本子忍痛下去了。
书桌上的教材挺厚的,上面有一张薄纸,是今天的成绩表。她抬头看看朴有为,又看看陆瑶,两人聊得正欢,夏听枫还是背对着她。许灿低头看,基础项都是满分,格斗评了A+,理论是72,余知晓给她评语:格斗可以更好,理论有待加强。
她不禁感叹军校的效率高,把成绩表夹进日记里,准备把教材挪到书架上。这一动,许灿又惊讶的发现了书后的一管药膏,正是今天余知晓让她用的几个牌子之一。
她忍不住打断朴有为,举起那管药:“请问…这个也是你给我带的吗?”
“不是啊。”
许灿将目光移到陆瑶身上,后者摆摆手:“也不是我。”
夏听枫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声音,连身子都没有转过来,许灿放弃了问她的想法,捏着小小的一支药膏陷入迷茫。
她倒是希望这是夏听枫送的,就是看上去不像;是林欲与吗,宿舍门好像也没有响过;那…上一届留下来的?也不对,她昨天收拾桌子时没有。
她该不会是见鬼了吧?
许灿把那管药放进抽屉里,决定还是明天搞清楚了再用。把剩下不多的精力投在文字里,又记了一小段无意中想出来的旋律,许灿准时十点爬上床不动了。
—— —— —— —— —— —— ——
睡了个好觉,许灿起床时精神好了不少,大腿还疼但活动比昨天轻松了。
如果昨天算是预备的话,那么今天就是正式开学,全体学生都需要在训练时统一著训练服,她们的衣服是浅蓝和深蓝色拼接,穿着透气很好。
许灿把自己套进去,衣服意外的很合身,裤子短了一小截,露出大腿上一片片淤青。她翻出一件防晒服系在腰间,快速接了一杯水装在包里。
今天一点儿也不迟,还算悠闲地解决掉早饭,在训练场集合。训练了两小时的纪律,接着是体能拉练。
拉练开始前余知晓看了一眼许灿,询问她:“你能跑吗?”
许灿自觉还行,刚点点头,就听余知晓发下命令:
“今天第一天,拉练20公里,不限时,跑完下课。”
悔不当初。许灿站在起跑线上,脑海里浮现出这几个字来。50圈,不只是她,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有人陆陆续续跑出去,有人还在原地做心理准备。
许灿是后者,长跑最忌讳的是跑一会儿休息一会儿,既然开始了,就挺到结束。她酝酿一下,还是跑了起来。
八九点钟的太阳不是很晒人,但许灿实实在在出了一身汗,她跑到第十五圈了,腿根从一开始拉扯的痛变成火辣辣的烧。她一直是慢跑,就连林欲与也先她大半圈,后面的人晕倒和呕吐的不在少数,她在弯道处回眸,夏听枫还咬着她的速度紧跟她。
到第二十三圈时,场上只留下了寥寥十几人,整个队伍的速度明显降下来,许灿已经感觉不到腿的存在了,而手臂也已经酸的不行,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太阳高高挂起,空气越来越热,终于有人停在了起点。许灿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少圈,眼前白花花的,胸腔像是要撕裂开,意识提醒她,快到了,她应该冲刺了。
林欲与全身麻木地结束拉练时,在后面稀稀拉拉的人里找到了许灿——一头红发跑得散开,竟然在快到时加了速。林欲与以为自己眼睛花了,再看时,许灿闯过了终点线,路过她,还继续往前冲。
身边有个短头发的女生扯着嗓子喊:“许灿!!你已经跑完了!!”“许灿!休息了!!”
林欲与嗓子干干的,也跟着喊:“许灿!50了!”
许灿冲得很快,她以为自己肯定落了一圈,极力想结束这场痛苦的训练。事实上,她已经听不见有人在喊她了,眼前一片白光,全身都疼的要命。
没有防备的,后面有人追上她,然后把她拉住一点点减慢速度,最终停在超出半圈的地方。许灿腿一软扑在对方的身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腿疼得厉害?”
许灿感受到对方胸前的柔软,还有热乎乎的鼻息,多出一股莫名安心的感觉,毫无志气地哼哼两声。
“那为什么不擦我给你的药膏?”
许灿没来由抖了一抖,睁眼看到对方训练服上浸湿的汗印和锁骨上明显多出来的水滴,气血上涌。
然后许灿为了克制自己的鼻血,扬起脑袋看到夏听枫注视自己的眉眼,鼻血流得更欢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