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合（全文已修）》风吹柳

35、第三十四章 辞职（已修） 看着绝尘而

　　我的辞职信在办签证的第一天就递交到了人力资源部。我琢磨着，因为我调到赵总这边的时间不长，而且戴妮还在，所以只要替代的人选定了，几乎都不用花时间交接，我便可以打包回家。不料，一周过去了，人力资源部的人既没有找我谈话，也没有派新的人下来。我有点纳闷，又不方便自己跑过去问，心就一直在那悬着，不过班还是照常去上的。
　　这天下班的时候，许久不曾见面的赵正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虽然有些尴尬，但是我还是装作很平常地和他打了招呼，准备离开。
　　赵正伸手拉住我，对着我的后脑勺说：“徐子，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
　　逸尘在下面等我。自从和父母说明了以后，他每天都会过来接我，然后我们一起回父母那边住。我有些想拒绝，犹豫着怎么开口。
　　“我有事情和你说，好吗？”赵正倔强地拉着我的手不放，语气中带着恳求。
　　“那好吧，”我点点头，示意他放开我的手，“我打个电话。”
　　他见我点头，终于松开了手。
　　我走到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逸尘的电话：“喂，是我。”
　　“快下来了吗？我在地下车库。”自从我上次说他以后，尽管他很不屑，再也没有去大门口招摇了。
　　“那个——，晚上有点事情要谈，你先回去吧？”我带着歉意，小心地询问。
　　他那头沉默了片刻，复又传话过来：“那你小心点。完了以后给我电话，我再过来接你。”
　　“那样太麻烦了，我自己回去好了。”我想都没想，就冲口而出。
　　“也好。”逸尘没有坚持，只是声音有点沉闷。
　　挂断电话，我默默地走到赵正身后，随着他走出了办公室，情绪有点低落。赵正开车带我来到一家吃牛排的饭店，店员把我们引进包厢。
　　包厢里透着柔和的粉红色的灯光。赵正并不急着和我说事儿，我也不好破坏气氛，于是从前菜到甜品，我们细细品来，口味恰到好处。
　　当玫瑰奶茶上来以后，我端着古瓷茶杯，轻啜一小口，缓缓开口了：“赵正，告诉我，什么事情？”
　　他从包里面掏出一个文件袋，放到台子上，手指了指，对我说：“你看看这个。”
　　我把文件袋打开，里面是一堆类似履历表的东西，上面还贴有照片。
　　“这是你逸尘哥哥18岁开始谈的女朋友，相处时间最长的只有3个月，”赵正语气中带着鄙视，愤怒，“你逸尘哥哥”这五个字简直就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他就是一个标准的花花公子！”
　　我一边品饮，一边一张一张地翻看，逸尘哥哥的女友们还真是什么国籍什么类型的都有，集中起来都可以组成一支多国部队了。
　　我不甚介意地笑了笑：“这些我都了解。”
　　赵正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带声音有些发抖：“你都知道，你还——”
　　“他并没有隐瞒我，就如同我没有隐瞒他一样。这样就够了。”老实说，我知道逸尘的女朋友不少，但是也的确没有料想多到这样的地步，不过那又怎么样呢？人说越是相爱，就越是在乎，越是计较。我和他之间没有爱情纠葛，无从计较，因而能够平静地面对了——一如我现在平静的声音。不过这些话当然不会说出口。
　　“徐子，你为什么要这样？那天晚上，是我错了，我当时嫉妒疯了——”赵正很懊恼地把脸埋在手心里，复又抬起头，盯着我的眼睛，“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赵正，你没有错，错的是我，你值得更好的女孩，”我很平静地迎视着他的目光，把话尽量说得委婉。
　　他沮丧地低下头，沉默。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很心疼，毕竟这都是拜我所赐。他原本是那么阳光的一个人。但是，这个时候不适合心软。我告诫自己，绝对不能流露一丝一毫的不舍。
　　我别开脸，不再看他，也不能看他。我的眼睛一定会泄露我的不忍。
　　好在，赵正片刻之后，抬起头，用非常镇定平和的声音说：“我送你回家吧。”
　　“嗯，”我点点头，拿起包，起身。
　　他叫来服务生结账，并一路开车送我到我家楼下。我开门下车，又反身朝车内挥挥手，他亦朝我摆摆手，示意我上楼，然后油门一踩，离开，不带一丝留恋。
　　这样的赵正才是我喜欢的，进退有度，真诚却不纠缠。这样纯良的人，一旦错过，永远将不会再有。看着绝尘而去的宝马，我呆立在原地，反问自己：我错了么？我竟是错了么？但是，事到如今，即使是错了，也不能回头了……

　　我转身上楼。客厅里没人，这个时间点父母应该已经回房休息了。客房里也没有逸尘的身影，我房间里更没有。
　　哦，原来他没有回来，我拨通了他的电话，电话那头很吵，如果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在酒吧。
　　“Sweetie，过来陪我喝酒。”他的声音很大，带着微微的醉意。
　　“我已经到家，不太想动了。”我揉揉额头，耳朵被那些嘈杂的声音振得发麻。
　　我的手还没有放下来，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他竟然挂断了我的电话！我把手机甩到床上，浑身乏力，有种虚脱的感觉。
　　晚上和赵正吃的那顿饭不可谓不辛苦，加上本来就上了一天的班，不累才怪呢。我让逸尘白跑一趟，是我的不对，但是没有礼貌地挂断电话足以让我收回对他的愧疚。
　　我跑到浴室，冲一缸热水，决定好好泡泡个澡，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我闭上双眼，把头靠在浴缸的边缘，身体浸入水里……不是没有听见手机在响，只是泡在水里实在太享受，我一万个不愿出来。于是，我决定不起来，继续泡澡。
　　良久，一直到肌肤都喝饱了水，水渐渐转凉，我从浴缸里爬出来。
　　抓起床上的电话一看，果然是逸尘的号码。有点惫懒，也觉得很无聊。低头想了想，毕竟是我有错在先，就按下了拨号键，回拨过去。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我准备挂断的时候，接通了。这回接电话的是陈哲。
　　“小姐，”他应该是在酒吧的外面吧，虽然有摇滚的背景，但是声音没有刚才逸尘打过来的时候大。
　　“叫我徐子，”我打断他。
　　“徐子小姐，逸尘少爷现在有点醉了，”他坚持要加小姐两个字，就让他加吧，这次我没有打断他，用沉默表示让他继续，“我把他带回酒店吧？”
　　“嗯，好。”我回答得很干脆。
　　陈哲似乎没有料到我会这么回答，一时间接不上来，他那边欲言又止，最后只化作了“那晚安——”三个字。
　　我故意忽略他的话外音，回了句“晚安”，挂断了电话。
　　我一不做二不休，长按着挂断键，直到手机屏幕完全黑屏，随手仍到了一旁。直挺挺地倒在床上，把头埋进枕头。
　　很快睡衣来袭，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