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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日出(已修) 不知从何时 ...

  •   从三潭印月回来,正好是晚饭点。我和逸尘决定在酒店用餐。他很周到地问我要不要去房间换洗,我欣然应允。他陪我到房间,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放在我面前,说:“待会儿换上这套吧。其他的用品都在浴室,你看看还缺什么不?”
      我大约扫了一眼,基本用品都有了。我心存感激地向他道谢。
      他笑了笑,说:“你好了以后敲我的门,我就在你隔壁,1508房。”说罢,轻轻地帮我带上了门。
      我冲了一个澡,换上逸尘拿出来的那套衣服。真丝的上衣,里层白底印花,无袖,外罩藏青色长袖薄纱,袖口微收,两袖隐隐约约透出肌肤的颜色,腰部有一根细细的腰带,裤子是藏青的窄脚休闲西裤。
      揽镜自照,整套衣服把身材的线条勾勒得恰到好处,却又不失飘逸,难得丝绸的面料能做出这样的效果。我喜欢得紧。
      小小的臭美了一番以后,我去隔壁找逸尘。他也是一件丝质的衬衣,衬衣的主体白底印花,衣袖纯白,藏青的修身长裤,举手投足间无尽风流。我暗道,这个天生的衣架子,没有去当模特实在是时装界的损失!
      逸尘显然读懂了我的赞赏,他笑嘻嘻地揽着我的肩膀,走到穿衣镜前,指着镜子里的我们说:“瞧瞧,像不像一对金童玉女?”
      “嘿嘿,”我干笑两声,没有回答。不过他也并不需要我的回答,低头嗅了嗅我松松地绑在脑后的长发,依旧揽着我的肩,出门了。
      餐厅里,我又见到了司机哥哥,他对于我们这么亲密的出场,脸上不带一丝一毫的吃惊。也是,跟在逸尘这样的大众情人身边,这样的场面见怪不怪了吧?
      倒是我自己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悄悄地拉开逸尘搭在肩上的手,退开半步。
      吃饭的时候,我才了解到司机哥哥原来是逸尘的私人助理,叫陈哲。我们的衣服用品就是他下午去帮我们买的。眼光挺不错的,我在心里悄悄地说。
      大约是得到我下午的承诺,逸尘开始当着我的面谈公事了。不过,对他们的谈话内容毫无兴趣,自动过滤掉,只是饶有兴致地观察这两个说着话的人。
      陈哲长得很挺拔,不苟言笑。逸尘说话的时候,他总是很用心地听,所有的事情逸尘都不带说第二遍的。
      而逸尘这一刻所展现出来的是另外一个他——精明,老练,甚至冰冷。如果说生活中的他是个有点喜欢耍帅的公子哥,那么工作中的他则是位非常的沉着果断的商人。
      我们三个一起吃完饭,陈哲起身离开。
      逸尘带我去钢琴吧,点了两杯红酒,小坐了一下。大约10点钟,他送我到房门口。我欲开门进去,他拉住我,双手扶着我的肩膀,在我额头上轻轻地印了一个吻,然后道了声:晚安。
      他印下唇印的地方湿湿的,热热的,我愣在那里,一下不知如何反应。逸尘嘴唇荡着笑意,满意地上下打量着我呆鹅一般的神情。他从我手里拿过房卡,打开房门,把我推进去,然后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我关上门,后背倚在房门上,心突突突地直跳,额头上还留着他温润的气息。逸尘应该是很多女孩心目中理想的白马王子吧!我这样仓促决定对吗?他知道我想逃避,并愿意帮助我实现逃避。我们是在用一年的时间赌博:他在赌他能在这一年内俘获我的芳心,让我忘记过去,和他重新开始。而我在赌什么呢?赌自己在金钱和美色面前放弃过去的执念,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吗?
      我自嘲地摇摇头,决定让一切由时间决定。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的时候,逸尘来敲门。我爬起来洗漱了一下,就和他出门了。
      这个时间点很安静,我们沿着石级一阶一阶往上爬。大约半个多小时后,我们爬上了山顶。山上有座凉亭,逸尘拉着我过去,静静地坐下来。周围静悄悄的,仿佛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静静地望着天边,天际已经开始泛红。
      山上有风,刚刚爬上来的时候,并不觉得。静坐了一会儿,感觉有点凉,我双臂抱胸,整个人缩成一团。坐在一旁的逸尘挪过来,把我拥在怀里。
      他的怀抱是陌生的,我本能地想挣开,他双臂稍稍一收紧,低头说:“听话,不要动。”
      我把背挺得笔直笔直,放弃了挣扎。
      太阳从东边缓缓升起,阳光一点一点地洒向大地。山上的小鸟开始唱歌,山下的人们开始出动,汽车开始在马路上奔跑……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已经不再僵硬,软软地靠在逸尘的怀里,默默地看着这个城市从静谧到升腾。
      当金灿灿的阳光铺满大地,逸尘把我从怀里拉起来,我们开始下山。
      古语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我觉得肯定不是指这样的山。他拉着我的手,我们一路冲下山坡,一路留下清亮的笑声。
      回到酒店,逸尘叫了早餐服务到他房间。我们一起吃完早餐,他把我送回房间,说:“去补个觉吧,我们下午回去。”
      我关上房门,把东西收拾了一下,睡意上来。我跑到窗前去关窗帘,看到楼下一起离开的人不正是逸尘和陈哲吗?
      我在窗边靠了片刻,然后爬上床补眠。这一觉又香又甜,近一个月来,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

      吃过午饭,我们办理好退房手续,驱车离开杭州,依旧是陈哲开车,逸尘和我坐在后座。
      逸尘带着商量的语气问我:“呆会儿去你父母那边吧?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把我们的事情和他们谈谈。”
      真的这么快吗?答应他是一码事,要告知家长又是另外一回事。一旦家长知道了,事情的牵涉面就广了,回旋的余地就小了。我会反悔吗?
      他见我不开口,略作沉吟,说:“如果你觉得太仓促,我们也可以缓一缓再和他们说。先让陈哲帮你办签证吧。”
      “好,我周一请假去办,”我轻轻地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不想逸尘那边眉头轻蹙,眼里闪过些许受伤的情绪。
      看到他这样的表情,我有点难受,更多的是愧疚,刚张口想说点什么,却被电话铃声打断,是赵正。我接通电话。
      “徐子,你们出发了吗?”他声音沙哑,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
      “在回来的路上了,估计还要一小时。”
      “你呆会儿直接回这边来,好吗?我在这边等你。”他的音量提高了一些,看样子已经完全醒了。
      我抬眼瞄了一眼逸尘,他没有看我,只是盯着窗外出神。我回答了一声“好”,结束了通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愣了几秒钟,然后对逸尘说:“赵正在我那边等我们。”
      他转过头,扯了个笑脸,说:“把你送到以后,我还有点事情要办,晚上就不陪你吃饭了。”
      “噢,好。”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车厢陷入沉默。我看向窗外,路边的绿化飞速地后移,而车内的我们仍然四平八稳。奔驰果真是注重乘客的舒适感。“开宝马,坐奔驰”,此话一点不虚。
      大约一小时以后,车子停在了我住处的楼下,我打开车门下车。逸尘朝我挥了挥手,车子徐徐地离开了。我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开,直到车子驶出小区,才转身上楼。
      香港回来以后,我的工作能力得到了赵董的肯定,他开始让我独立开展工作。因为戴妮要筹备婚礼,她的一部分工作也由我分担了一些。虽然工作还是得心应手,但是每天上班都非常的忙碌,和在销售部相比,发呆和串门的时间几乎没有了。
      赵正的工作也越来越紧张,不能像先前那样每天陪我下班吃饭了。我给了他一套钥匙,如果他回来晚,我就不用给他等门了。很多时候,我都在他回来以前就入睡了。如果他回来比较早,总是陪我看看电视或者碟片。自从他生日那晚,他有一个明显的爱好,就是喜欢把我抱在怀里,亲我,逗我,不过好在除此之外,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这让我安心不少。我知道我还没有准备好。
      初恋虽然刻骨铭心,可它毕竟只是失落了心,我用2年的时间才把它收了回来。而和陈封的这场纠葛是失了心又失了身,我不知道这样的伤口要多久才能平复。
      忙碌的生活,让我逐渐淡忘了陈封留下的伤口。有些伤,只要不去碰,就不会疼。但是,一旦碰触,那种疼痛是锥心的,痛彻心扉。

      有天赵正告诉我他要在周边城市出差,第二天才能回来。下班后,我吃过饭准备回家,在小区的路上,手机响了。显示屏上跳动着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号码。陈封的号码,即使从通讯名单上删除,我只要看到那11个数字,就知道是他的。很奇怪,有时候刻意想记住某个号码那么难(我至今记不得赵正的号码),但是,却忘不掉那些该忘掉的。我迟疑了一下,按下接通键:“喂——”
      “是我,我想找你聊聊,如果你方便的话。”陈封小心翼翼地问。
      “你在哪里?”
      “你身后。”
      我转过身,陈封果然在我身后不远处站着。目光投向他的那一刻,我感觉电流通过全身,他对于我,还是那么有杀伤力嗬。哀怨,不甘,爱恋,种种感情交织在一起,重重地压在我胸口,我感觉头部严重缺氧。我没有动,也动弹不了,他也没有动,两人都手握电话,贴在耳边。
      良久,陈封的声音从听筒的那一端传过来:“我,可以过来吗?”
      “嗯,”我低下头,把电话挂了。
      陈封默默地走过来,陪我上楼。我打开门,拿了自己的拖鞋穿好,只见陈封愣在门口。鞋架上还有一双男式的鞋,不过是赵正的专用鞋,和我脚上的是一对情侣鞋。陈封的眼里全是压抑的痛苦。
      我打开鞋柜,从里面拿出一双普通的拖鞋递给他。他换了鞋走进来,立在客厅中央,无比突兀。沙发他是不能坐的,上面放着赵正的被褥和睡衣。我把餐桌旁的凳子搬了一条过来,让他坐下。我自己抱了沙发靠垫,窝在沙发里。
      陈封清了清喉咙,缓缓开口了:“徐子,我已经辞职了。”
      我才反应过来,很长时间没有在公司见到过他了,原来是这样。
      见我不说话,他接着说:“两周以后,我就去英国了。”
      我强压住内心的难受,眼睛看向别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待平复以后,平静地问:“噢,移民吗?”
      “先去进修。”他把头埋进搁在膝盖上的手掌里,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又猛然抬起头,目光中充满了期待,“如果,如果我不走,我们还可能吗?”
      我的眼睛突然觉得很酸很酸,我仰起头,倔强地不让眼睛里升腾的水汽涌出来,良久,我轻轻地叹了一声,哽咽的反问:“你觉得呢?”
      陈封痛苦地闭上双眼片刻,又睁开,目光里满是痛苦。“我知道了——”他腾地站起来,伸开双臂,温柔地看向我:“让我再抱抱你,好吗?”
      我希望我能拒绝,但是我没有。我站起来扑倒在他的怀里,泪水顺着脸颊,流到他的西服上。我应该恨他才对,为什么,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我发现自己还是无可救药地爱着他的呀!我真的是用心在爱他呀。
      陈封一遍一遍地在我耳边低呼:“亲爱的,亲爱的,”一边用双手轻抚我的后背。我的哭声逐渐止住,慢慢地转为啜泣。
      突然,我听到身后有响声,同时,陈封的双手停在了我背上,身体僵直。我回过头一看,赵正赫然站在门口,满脸的愤怒。我急急地推开陈封,往后大退一步,跌坐在沙发上。
      赵正见我离开陈封,一个箭步冲上来,右拳一挥,重重地打在陈封的左脸上,陈封一个趔趄,险些摔倒。陈封抱歉地看了我一眼,狠狠地擦掉口角的血,冲出了门外。
      赵正“嘭”地把门关上,几步跨到我面前,双手钳住我的双肩,对着我怒吼“你就是因为他不肯接受我?你知不知道他的儿子都三岁了?”
      我低下头,哭得更凶了。赵正见我不否认,眼睛瞪着我,好像我是一个不可理喻的怪物。他站起来,一步一步地后退,一步一摇头。
      “你——,我错看你了!”他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我看着洞开的门和灰暗的门廊,愣愣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泪干了,我醒了。我走过去把门关上,和衣躺在沙发上,瞪着天花板,过了一夜。

      第二天,当我顶着两只熊猫眼来到公司,戴妮已经在办公室了。见我这副颓废憔悴的样子,她竟然一点都不吃惊。她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安抚地说:“赵董出差了,要到下周一才回来。你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回去吧。”
      戴妮是赵正未来的大嫂,难道赵正把昨天的事情告诉她了?否则她怎么会毫不意外呢?不过,如果她知道我们吵架的原因,应该就不会这么对我了吧。
      我还是朝她感激地一笑,离开了公司。回到家,房间给我的感觉就两个字“清冷”。难道我单独生活了5年了(从大学开始就独住了),赵正不过陪了我半个月,我就无法忍受一个人的生活了吗?我爬上床,想补个眠。虽然非常疲劳,但是一闭上眼睛,脑袋就东转西转,一刻也不消停。无奈之下,我把东西都理好,决定回父母那边去过周末。至少,父母家里人气比较旺,总好过我一个人在这里悲春伤秋,自怨自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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