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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小瀛洲(已修) 我一个激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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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万历三十五年(一六零七),钱塘县令聂心汤取湖中葑泥在岛周围筑堤坝,初成湖中湖,作为放生之所。后人在岛南湖中建造三座瓶形小石塔,称为“三潭”,清初岛上又加营建筑曲桥,堂轩,沿内湖环植木芙蓉,复经清光绪间退休将领彭玉麟在此营造别墅,小瀛洲初具风貌。
吃完饭,人也比较慵懒,于是我们就近上了一条船,前往素有小瀛洲之称的三潭印月。小船摇摇晃晃,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听着水声,靠着船舷,竟然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感觉到船晃动比较厉害,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偎在逸尘的怀里,他揽着我的肩。我慌慌张张地推开他,有些不知所措。
船夫已经把船停靠到小岛上。我见状,立即从座位上站起来,结果一个趔趄,就往一边倒下去。我心一紧,以为自己会磕在船舷上,甚至是落水,却出乎意料地落在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逸尘垫在我身下,双臂紧紧地搂着我。我惊慌不已,竟忘了挣脱。
他就这样拥着我,直到船稳定下来,来放开。
我惊魂未定,一颗心怦怦地直跳。
他率先跳上岸,然后伸手拉我。我把双手交给他,眼睛偷偷地朝他瞟去,此刻的他脸上透着不自然的潮红。他的手心很烫。
我蹬上岸,甩开他的手,仓促地往前冲。他也不紧不慢地尾随其后,我们俩谁都没有吱声。
走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我按下接通键。。
“喂,徐子,你们逛到哪儿了?”是赵正的声音。
“在三潭印月呢,你呢?”
“我还在公司,今天的事情有点棘手,恐怕过不来了,”他的声音里满是抱歉。
我胡乱应了一声,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他已经赶过来了呢。自从那天晚上以后,我总觉得和他之间产生了隔阂,有些东西一旦撕破,大约就再也会不去了。
他自然是不知道我心里的辗转,接着问:“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下午吧,反正有时间,不想太赶。” 我瞟了一眼逸尘,他停在我旁边,一声不吭地听着我讲电话。
“也好,”赵正这两个字有点勉强,我故意忽略,等着他的下文。
又过了一会儿,他说:“那明天给你电话。”
我应了一声“好”,挂断电话。
逸尘侧过头问:“赵正过来吗?”
“他过不来了,公司有事。”
逸尘点了点头,一副早知道会这样的表情,然后指着那边的茶肆说:“过去喝点茶吧?”
“好啊,正好有点口渴了。”我把手机塞进包里,和他并肩走进去,找了临窗的座位坐下。服务生给我们上了一壶龙井。逸尘帮我们各倒上一小杯。
我侧着身子趴在窗棱上,窗外郁郁葱葱,抬头是蓝天白云,低头是绿水倒映着青山,真美啊。
“想什么呢,”他喝了一口茶,凑过来问。
“怎么办,我不想离开这里了,”我收起刚才的花痴样,一转眼就换上了怨妇的模样。
“那简单,把这幢茶楼买下来,”他无所谓地耸耸肩。
我朝他吐了吐舌头:“噢,还是问问老板要不要找服务员,我可没有那么多钱。”
“那我买下来,你当老板娘,如何?”他的声音很轻,语气里透着小心翼翼,眼睛里闪耀着期待的目光。
“呃,”这是什么状况?我有点晕。我可不是孔雀,不能臭美,只能一笑置之,“别开玩笑了。”心虚地端起杯子,一口气喝了个底儿朝天。
逸尘拿开我手上的杯子,双手扶着我的肩膀,低下头,直到可以和我平视,才开口:“你看着我的眼睛,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我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复又垂下。
“这两天我在你身边,感觉到你根本不快乐。而且,你也不爱赵正。”他心痛地说。
我没想到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穿我的心事,心不由得一惊。我固执地别开脸,声音冰冷:“我也不爱你啊。”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来得及爱上我,”他加重手上的力道,瞪大眼睛看着我,眼神黝黑,“我们从小就认识,虽然我们分开很多年了,这几年我一直都能从我妈妈的嘴里听到你的消息。我早就想回来看看那个小时候总跟在我屁股后头叫‘逸尘哥哥’的小丫头长成什么样子了。”
“昨天下午在你家看到你,我怦然心动,那是男人对女人的心动。如果你幸福,快乐,我绝对不会让你知道这些。可是,你让我看到你不快乐,不开心了。那就让我来带给你开心,带给你快乐,带给你幸福。”
“逸尘,老实说,我很感动,但是——,为什么?”我知道我不够浪漫,不过我应该有权知道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他为什么会突然来我家?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在我们才相处了48小时不到的时间内?
“好,我全都告诉你,”他放开我,重新坐下,给我添了点茶水,又给自己添满,才又接着说:“我父母在美国经商,这些年积累的财富已经足够打造一个王国了。而我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他们对我的期望很高。我确实也不曾让他们失望。他们唯一不满的就是我的个人生活。”他顿了一顿,似乎在选择措辞。
“五年前,母亲找我谈了一次,说给我五年的时间按照自己的意愿结交女朋友。如果时间到了,我还没有合适的结婚对象,她就帮我挑。”
“一个月前,我母亲把你的资料给了我,里面包括我们小时候一起拍的生活照,一起玩过的玩具,还有我们去美国以后,你从小到大的生活记录。你美丽,自信,大方,善良——”
“你就凭一些文字和几张照片就得出这样的结论,未免太武断了吧?”我打断他。
“一点也不,我看到你的真人以后,才发现那些资料不可思议的真实。”
“资料上有没有告诉你,我其实并不单纯?”我反问。
“你是说你大学的那段经历,还是现在和赵正的这一段?”他挑起眉头,反问道。
他掌握的还真多,我应该生气才是,毕竟是自己的隐私被别人掌握得这么详尽,但是我没有。我像是显摆似的,自嘲地说:“你可知道几天前我还在和一个有妇之夫纠缠不清吗?”
“显然不在资料之内,”逸尘回答得没有片刻停顿。
“那你现在知道了啊!”我有点叫板的味道。
他挑挑眉,“那又怎么样呢?”
“没怎么样——”没劲!我在心里默默地加上一句。
“那纠缠清楚了吗?”他追问。
“一个月以后他就去英国了,从此是陌路。”我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声音冰冷而遥远,没有一丝热气,带着些许无奈。
“很好,”他这两个字说得有点咬牙切齿。
我不禁转过头来看他,他的眼里分明写满愤怒,不过转瞬即逝,快得让我以为自己眼花了。
片刻沉默之后,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而极具诱惑力:“我可以马上带你离开这里,去美国,把在这里发生的所有的事情统统抛在脑后。”
这个建议听起来不错,我有一点点心动,“以什么——”
逸尘转过头来看我,我咽下本来要说的本来想说的“代价”两个字,换上了“名义”。
“我们只需要先订婚,而且我保证半年以后一年之内,你可以随时提出退婚,我和我家人绝不为难你。一年之内,如果你没有提出退婚,我们就举行婚礼。”他双手一摊,眼神坦荡。
此时此刻的逸尘一副标准商人的面孔,似乎和我谈论的是一宗买卖。
这样的坦白,比刚才的甜言蜜语,款款深情更加具有诱惑力。我怦然心动,当然是对他的提议。
我从头到尾,从尾到头,梳理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遭遇陷阱之后,我郑重地点点头:“好,我答应。”
逸尘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眼睛里泛着绞结的光。
我一个激灵,忽然有一种自个儿把自个儿卖了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