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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63章 所谓忠犬侍从(9) 记忆,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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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说不清到底是谁先醒来的,但没人先动。
秦莫躺在干草上,侧过脸,盯着谢卿知的侧脸,这人眼睛闭着,似乎还在睡,但发丝间和衣服上沾着的没费心掸去的晨露证明他已经醒过一次了。
他没出声,也没靠近,只是就这么看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让他脑海深处埋的一些画面又清晰了一些。
他看到,这个人跪着,躺着,背向前或向后弓着,脸上不是现在的好像没有人味儿的冷淡,但也并不太亲密,大多数时候是蹙眉隐忍,但也有很多时候带着取悦献媚的笑,但那都是演出来的,他知道。只是记忆里的自己似乎并不在意,这人也从未反抗抱怨过,为什么呢?
他不明白这个人,也不明白记忆里的那个自己。
谢卿知确实已经醒了,此刻正闭着眼假寐。他今天一大早便出了山洞,去了离这里稍远一些的地方。
没避着秦莫,但也没特地将人喊醒说一声他要去哪儿。
这次的目的地是他前些日子换过物资的一处村庄,那时他没说,他不仅换了物资,还交换了一些消息。
到了地方后,已经有人在那儿等着了。
那人正在村尾的一棵杨树下徘徊,见谢卿知过来,像才终于松了口气似的,迫不及待地将一封用蜜蜡严实封好的信塞进了他的手里。
谢卿知瞥了一眼,收进了袖子里,没有立刻拆开。然后他摸出另一封信递给此人,什么也没说,只在信封正面用指尖敲了两下,又不经意似的用指甲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
那人看到,原本放松下去的神色又紧张了起来,抬头看向谢卿知,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脚尖轻点,运起轻功上了树,转瞬便跑远了。
谢卿知在树下站了会儿,没直接回去,而是走进了村庄,又换了些吃食干粮出来,才不紧不慢地往回走了。
半路寻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将那封信拆开。
信的内容不长,只有几行字,提到了几个在江湖活跃的正道人名、几桩最近发生的要闻,以及玄月教残部松散无组织的活动的消息。
他面上毫无波澜,一目十行地扫过去,将视线落在了最后的那句话上:“三个月后,青云台将举行比武大会,推选新任武林盟主。”
停了片刻,他才移开目光,将信重新折好,随手放入怀中,抬脚继续往回走,只是步伐比来时慢了些。
直到远远望见了那处他们藏身的山壁,他才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漫不经心地开口问系统:“系统,昨晚算反攻进度吗?”
【嘀——】系统离开给出了反应,却又像卡了一样顿住了,【检测到特殊情况,正在查询中……】
【宿主,我查了一下,严格来说,那一部分大概率不算,宿主是在维持目标生命的前提下进行的双修行为,并无主观的报复意图及对目标的支配行为,并不符合任务定义的“反攻”标准。】
【另外,昨晚我也并没有触发结算播报。】
【宿主也可以申请上面人工审核,但流程有些慢,等得到结果,可能这个世界已经结束了,以防万一,建议宿主再进行一次。】
【不过,宿主不是本身就有计划吗?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嗯。”谢卿知平静地应了一声,“是没有影响,我也没打算之后就放过他。”
“我只是问问,确定一下任务的判定标准。”
......
回到山洞里,秦莫看起来仍然睡着,缩在原来的位置上,眼睛闭着,似乎一直没有动过。
谢卿知将带回来的包袱放下,随意掸了掸身上在赶路时沾上的草屑,又合衣躺了回去,昨晚那一番折腾,早上又惦记着早起外出,几乎没怎么休息好,这会儿困意涌上来,竟也不知不觉地又睡了过去。
秦莫刚开始盯着他的时候,谢卿知就又醒了,他能感觉到那目光很是直接,如有实质地钉在他的脸上,但他没动,只是闭着眼继续躺着。
这感觉有些熟悉,还在玄月教的时候,若在一夜荒唐后让他留下,第二天也有时会这样盯着他看,而他总是装睡,他也早就习惯了。
只是或许是身份的转变和记忆的缺失,这凝视的目光不再如过去那般带着审视、压迫又或某种恶趣味,反倒像是带着些好奇和一些他分辨不出的情绪。
谢卿知又等了几息,才闭着眼平静地开口:“你看着我做什么?”
没有任何征兆,秦莫没料到他会出声,一时愣了愣,但他没有立刻将视线收回,反而在谢卿知的脸上又停留了几秒,才垂下眼睫,移开了目光。
“没看什么。”他最终回答,语气淡定,仿佛他真的什么也没看。
谢卿知仍然闭着眼,没有追问。
秦莫坐起来等了一会儿,见谢卿知没有再继续开口说话的意思,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卿卿,你早上出去了?”
“嗯。”谢卿知应得很干脆,只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去哪儿了?”秦莫接着问。
谢卿知睁开了眼睛,偏过头望向他。
秦莫的目光被他接住,视线下意识闪了一下,又硬生生钉在了原处,和他对视。
“之前去过的村庄,换了点米面干粮。”谢卿知坐起身,指了指一旁从进入山洞后便没再碰过的包袱,回答合情合理,依旧没有多余的解释。
秦莫将目光落在那个包袱上,停顿片刻,然后“哦”了一声,便不再问了。
谢卿知走过去捞起包袱,从里面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圆饼状物,随手抛给秦莫。
“这里面是新买的饼,你若是饿了就吃。”
秦莫抬手接住,面上一愣,这纸包摸上去带着点温度,打开,里面躺着两块烧饼,还冒着些热气,饼皮摸着有点软了,大约是在油纸纸里闷了一段时间,有些潮了。他忍不住抬眼看向谢卿知,却见他背着包袱掀开帘子似乎又要往外走。
他到嘴的问题在舌尖转了一圈,变成了另一句话:“卿卿,你又要出去吗?”
这倒是秦莫第一次主动在他外出前问他的去向。
“怎么?有事?”谢卿知掀开帘子的手又放了下来,转头看向他。
秦莫被他问得顿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捏着手里的油纸包,指腹贴着那点儿温度,过了好一会儿才垂下眼睫低声说:“……没事。”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在此刻说出口好像又都不太合时宜。
谢卿知盯着他看了两眼,没有追问,只又转身掀开用藤蔓编织的帘子,弯腰走了出去。
秦莫坐在那里发了会儿呆,然后低头,将手中的烧饼掰下一块,塞进嘴里,慢慢咀嚼咽下,味道尚可,有点干,也有点凉了,只有些许带着潮意的余温。
相处了几日,他开始有些依赖这个“救命恩人”了,衣食皆由对方操心,还不止一次救了他的命,对于昨晚,他也并不反感,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件好事。
而且那些像梦一样在他脑海中隐约浮现的画面告诉他,他和这人的关系绝对没那么简单。
但他呆在这里,已经成了一个废人,除了相信谢卿知,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或许……
他又低头咬了一口烧饼,眼睫低垂着,掩去眸中的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