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镜》一隅萤石

6、白誉自述

　　我叫白誉，是瑶仙狐王第二个孩子。我的生活应当是充斥着羡艳和祝福的，我应当有着糜烂随性的王室生活，可这一切总归是美好的期望而已。
　　相比于其他的孩子，我的确是早熟了些，也的确比他们更早接触了术法。早在阿娘的腹中时，我就已经能够洞晓世事了。也是从那时起，我意识到自己或许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或者说自己的来友是根本无从说起的诡异。
　　自我从腹中开智以来，我的父王和母后就没有一天不争吵的。在外人面前父皇会尽力的表现他的王盖之气以及对母后无微不至的照顾。但只要一单处，他就会对母后上刑，然后追问我的来历而母后的回答总是那一个“我不知道”。这无疑会激怒他，于是她就会连我一起惩罚了用和母后一样的刑罚。
　　起初我并不知道他会如何对一个腹中的胎儿上刑直到我知道的灵力。原来，瑶仙狐族的人很讨厌鲜血，他们怕陆上的刑罚会让血污染神圣的海水，就发明了灵力的处罚。那直触灵魂的感觉，真想让我就此死去。可他不会让我和母后就这么死了，因为我看到了他召集大臣连夜开会总结出来的刑罚法案。那法案可真厚呀也真大呀，放在地上就好像一个小凳子。小巧玲珑，非常的漂亮。
　　一天，两天，三天……我就这么数着，直到我再也没有感觉了。我以为我就会这么解脱了，可讽刺的是，我发现我好像死不了。这个发现令我的父皇更兴奋了，他不再管母后而是抚摸着母后的肚子与我玩弄。我看到于许多类似小针的东西在扎着我，又好像有千万把刀子在割我的肉剥我的鳞，还有千万只蚂蚁在我身上爬来爬去撕咬着我的内脏。可是对于我来说就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而已，与之前的相比真的是小巫见大巫呀！
　　曾经的我，以为母后是我可以依靠的人。我曾经天真的以为母后的那一句不知道是为了袒护我。虽然我没有灵力，不能引导痛苦，也不能让母亲受伤的心灵和身体愈合。但我成功的转移了父亲的注意力，我成功了，父亲放弃了母亲换成折磨我了。父亲来的时候我要乖乖的，不能因为我让母亲接受皮肉之苦。在我接受折磨的时候，我也要乖乖的不能把痛苦哪怕一点点都不能让母亲感受到。我乖乖的母亲就会好好的。
　　直到有一天母亲知道了父王的心事，父王想要一个兵器，我的母亲也是从那一刻变成了母后。母后为了讨父王的欢心独自一人来到了术士那里，想把我练成兵器。真好，你也要舍得我。在那一天以后，我觉得自己好像死了，又好像没有，我听见了万鬼的哭嚎听见了人们向我诉说他们的痛苦，我也看见了无数惨烈的死相以及痛苦死去的美妙过程。死，是多么奢华呀，可我连死的权利都没有。但是能够掌控别人的死真是快乐。
　　“你恨他们吗？”这是我听过最多的话，我知道这是他们想拉我入地狱的引言。
　　“我不恨他们，我应该感谢他们，没有他们我怎么能有这么奢华的东西呢？没有他们，我怎么能体会到掌控一个人的生死这么幸福的事情呢？没有他们我怎么能拥有强大的力量呢？没有他们，我怎么能知道这些邪恶的念头都是我可以利用的东西呢？”
　　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的，有人把我从黑暗中捞出来了。他很漂亮，他就是光，但是光明什么的真是最讨厌了。不过没关系，这么漂亮光明的人也是可以利用的，眼底热烈的爱意真是藏都藏不住，这是他的弱点，也是我的突破口。
　　他喜欢我，哪怕最后他把我送了出去，我依旧坚定他会回来。果真他回来了，可他却无视了我的示爱。我不明白，我看透了所有人，但我却看不透你。为什么我见过的人稍一加撩拨就会迷上我，我再一加暗示他们就会疯狂的爱上我。用感情绑定人们，让他们在我的身边唯命是从甚至奉以生命。这是我惯用的手段，可是他却并不如此。
　　他的眸子里倒映着我，但看的却不是我。这是我的猜测，但没成想我的猜测是对的。他拿来了画像给我，画中人人就好像谪仙，清冷的气质雪白的衣裙衬的他好像是雪山上的高岭之花。这百分之百相似的脸，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呀。不管没关系戏还是要演的，我可以接受做替代品，但代价是你必须被我控制。
　　我把他拉进了屋子，拉着他的手让他为我试泪。我祈求他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一声声一遍遍。我哭得像个傻子一样，这是我第一次哭。美人落泪梨花带雨，软软糯糯声声引诱，哭泣的声音爱恋的表情会打破我们之间最后一层岌岌可危的窗纸。烛火跳跃，衣衫尽落，月色照进屋子，赤裸的身躯在床上交缠绵延的声音声声摄魂。
　　柳泽昀，夜色下的你真美，美的不可方物。我张开了手臂盘上你的脖颈，准备迎接你的热烈。你轻柔的抚摸着我，虔诚而又神圣，你在我耳边轻轻呢喃，说着耳鬓厮磨的情话，低声乞求让我留下。我知道你已经上钩了。
　　一切都好错就错在你太心急了。夜晚是最容易暴露的时候。而你偏偏选在了夜晚与我接触，是你心中的渴求让我有机可乘。我会做好我作为代替别人职责，同样的我也会在你身上索取我需要的东西。和我交易从来没有等价的时候，他在一切事情开始之前，我会弄清楚你的目的。
　　我不是一个干净的人，我也不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我的嘴里从来没有真话，只有为我自己利益所说的话。但人往往都是矛盾的，我甘愿沉沦在黑暗中，但我去也想得到神明，我也想去抓住光。我毕生最大的梦想就是把光明一个一个的染黑，一定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