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岁晏孰华

8、第八章

　　听完瑶华的一番话，华清心中甚是迷惑，思女也问过他是否来过司幽国，山神瑶华说他是故人，他不清楚自己究竟有怎样的一段过往。
　　华凌却心中有数，他想不起自己与元青的过往，瑶华既然认得华清与自己，他们必然是来过这里，那从瑶华这一定能找回自己的一段记忆。
　　瑶华又开口道：“暂且不提故人的事，二位今日前来是为了司幽国内精怪作乱之事吧。”
　　华清答：“是，还请瑶华大人告知。”
　　“你们自己去看吧。”瑶华右手轻轻一挥，华清与华凌感觉头脑昏沉，皆倒下睡去，再一睁眼，二人已进入瑶华的记忆中。
　　司幽国人善驯化野兽，他们的先祖饲养野兽，与野兽建立相互信任的关系，给野兽们起名字，在需要野兽帮他们做一些力所不能及的事时在山下呼唤野兽的名字。那时司幽国的人与野兽都很幸福，司幽国人认为能够与野兽建立如此和谐的关系是因为有山神瑶华的庇佑，那些年里，山神庙的香火不断，人们对瑶华的信仰格外强大。司幽国甚至专门在皇室中挑选公主在嫁人前作为圣女，侍奉山神，传达山神旨意。
　　可是人都是贪婪的，有一个农夫将他饲养的狼诱骗回家后将那狼关在家中为他看家护院。从那以后，农夫的邻居们纷纷效仿，渐渐的，这种做法席卷全国，而最先开始将野兽变为家畜的那些人则成为了驯兽师。
　　当时的国王好大喜功，生活奢靡，出门一定要乘辇，他想像山神出游有赤豹和纹狸跟从一样让山中的虎豹为他拉车，于是召集全国的驯兽师为他驯化虎豹，一时间驯兽师成为了司幽国最尊贵的职业。
　　宫中国王的做法很快在王公贵族中风靡，然后是巨贾豪绅，最后是平民百姓。司幽国到处可见拉车的虎豹，田间耕地的牛，看家护院的狼，人们任意的驱使它们，一有不如意就不给饭吃，被鞭打，甚至有人以虐待野兽为乐，反正死了，可以从驯兽师那里低价买来。
　　渐渐的，驯兽师觉得靠去山中抓野兽再驯化太过繁琐，他们让野□□配，然后生下幼崽，等幼崽长大再卖出去，他们强迫雌性野兽不停的生育，从中攫取暴利。
　　司幽国人靠剥削野兽生活的越来越奢靡，欲望也越来越大，甚至将注意打到了山中的精怪身上，他们想驯化一只能幻化成人形，会法术的精怪，再卖到皇宫。皇帝也鼓励百姓抓捕精怪来取乐，大批的捕兽师上山抓捕精怪。
　　精怪是吸收日月之精华的山中生灵，受瑶华的庇佑，他们去寻求瑶华的庇护，希望瑶华能说服司幽国人放弃抓捕他们，不再打扰他们的生活。瑶华便将他们暂时藏于山神庙中。
　　捕兽师们在山中遍寻不到精怪，来到山神庙向瑶华祈求，希望瑶华能给他们指出精怪所处的地方。瑶华现身后看着面前拜倒的众人问：“精怪们从未下山作过乱，你们为何要搜遍全山抓捕他们？”
　　为首的那捕兽师答：“山神大人，司幽国境内一切都属于我们司幽人，这些精怪若是不驯服，终有一日会爬到我们司幽国人头上的。您是庇佑我们司幽人的，必定不愿看到此事发生，请您为我们指出精怪藏身之地。”
　　“你们简直是胡闹，精怪性情最是纯善，从不主动惹是生非。我会约束好他们的，不会发生你们所担心的事，都回去吧，不要再上山打扰他们了。”
　　为首的捕兽师突然站起来，指着瑶华骂道：“你算什么山神，你是庇佑我们的，怎么为那精怪们说话。是我们用香火和圣女供奉你的，你就要满足我们的要求。若是不能，你就没有用处了，砸了你这山神庙，看以后还有谁供奉你！”
　　瑶华没想到自己一直庇佑的司幽人们是这样看待自己的，为司幽国人的无知愚昧而感到难过，更为他们无尽的贪婪而气愤。她怒道：“你们这说的都是什么话，我为山中所有生灵祈福，庇佑山中所有的生灵，你们怎可贪婪到如此地步!”
　　那群捕兽师听完后更是激愤，纷纷喊道：“既然山神大人不帮我们，那便砸了神女像！“
　　“对，砸了神女像，不庇护百姓的神仙算什么神仙！”
　　“砸了神女像，山神不配我们的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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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瑶华听着众人的激愤之语心中百感交加，低头苦笑，自己这么多年兢兢业业为生灵祈福得到的只是“不配”二字!
　　她仰天长叹一句：“罢了。”便隐去身形带着精怪们离开了山神庙，在空桑山深处建了一个与空桑山一模一样的幻境，与精怪们生活在幻境中不再出去。
　　而在她离开后，那群激愤的捕兽师下山到处散布山神大人纵容精怪作乱，百姓们觉得受到欺骗，聚集到山神庙将神女像推倒，摔得四分五裂，众人拍手叫好，从此山神庙再无人踏足。
　　瑶华的记忆到这里就结束了，华清与华凌也清醒过来。
　　华凌愤恨道：“这群司幽国人真是该死!竟然做出如此不敬之举！”
　　华清也感到气愤，但不像华凌那般不理智，他问：“大人，作乱的不是精怪，那是什么？难道与我所想的一样，是妖，若是妖，您怎会不管呢？”
　　华凌听到后，简直要跳起来，“师兄，你是不是疯了，这些人都这样对待瑶华了，她怎么会去管他们的死活，妖怪将他们都杀了才好，这样贪恋的国度，灭了国最好！”
　　瑶华拍了怕华凌的肩，说：“没错，是妖。不是我不管，而是我实在是，唉，无能为力。这些年我的信仰渐少，光维护着这处幻境几乎耗尽了我的灵力，实在是无暇去管束那些妖。而且这些妖并非作乱，而是报仇，我不能管。”
　　华清疑惑道，“这些妖是报仇？我不太明白，还请大人明示。”
　　“唉，说来也是我的错。山间有些野兽开了智，踏上修行之路，在山中潜心修炼，我也会时常提点一番，以防它们走了弯路。谁知那次山民们未寻到精怪们，却寻到了它们，修炼中的动物被强行带离修炼地，又被虐待奴役，心中生怨，便成了妖。司幽国人坏它们修行，断了它们的修仙之路，它们就聚集被奴役驱使的司幽国内的野兽反击司幽国人。因果报应，我管不了。”
　　“若是如此，我们确实管不了，只是看着司幽国人被屠还是于心不忍。”华清顿了顿又说：“只是，这些妖屠了国，背上了杀孽以后必定会被仙门围剿，不会有好下场。冤冤相报何时了啊，要是有办法化解就好了。”
　　瑶华点了点头，说：“我一直在找寻化解之法，可是这些妖对我当初的见死不救也颇有怨怼，根本不愿来见我。加上我之前卜了一卦，窥见天机，司幽国必在思士这一代灭国。”
　　华清听后沉默了，司幽国人确实作恶多端，天道已容不下他们渎神，奴役生灵这样的大罪了。他们太过贪婪，愚昧，只知索取，不知感恩，今日的果都是他们之前做的恶所致。他管不了，也不能管。
　　华凌突然问瑶华:“如果司幽国人都死了，你会怎么样？”
　　瑶华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但是山中只要还有生灵需要我，我就会一直在，不用担心我。”说完又对华凌笑了笑。
　　一时间，三人相顾无言,各有各的思量。华清与华凌本是来帮助司幽国人的，如今却无能为力，天道轮回，万物皆有其命，司幽国气数已尽，非人力所能挽救的。而瑶华看着曾经的信徒在邪路上越走越远直到被天道所不容，被他们遗忘，抛弃后还是挂念着他们。况且，她的心底还有一个人。
　　“我想请二位帮我一个忙。”
　　“大人请说，我二人必定全力以赴。”
　　瑶华笑了笑说：“不是什么难事。我如今灵力低下，离不开这幻境，我想请二位带我见一个人。”
　　华凌问：“你说什么人？”
　　“司幽国公主思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