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恐怖游戏玩成集卡游》与倏

81、两面（2）

　　郝芊芊很喜欢沿着小镇的街道走，尤其是没有轰闹闹的景象、车马人流，没有什么总是扰乱她前进的脚步。
　　更重要的是，此刻心情十分宁静。

　　本一开始，是紧张和沉重，而后变为那种突然你以为要马上考试却又往后拖延到不知哪天的放松喜悦，总之，不是今天，不是马上，那可就太好了。但是慢慢的，想起迟早会面临，心情只能开解般的释然，重归寂静，无风无波。

　　她路过一间店铺突然停下。
　　店铺外面挂着一串流下来的红色灯笼，看着暖暖喜庆。店铺上方写着‘某某米线’大字。
　　没想到北方也开着一家米线。
　　什么砂锅米线、过桥米线，还有她最爱的一种口味，青椒炒肉丝…独爱青椒……
　　一想到先前不远之外，有美食静静守候，方便面便索然无味，只能垫在最底层了。
　　肚子饱腹，口水泛滥。
　　郝芊芊站了一会，离去。

　　提到方便面，自然而然想到那群人。
　　那群人，究竟是不是她的荒诞的想法中闪过的从遥远过去时空而来的古人？

　　毕竟她都能穿越过去做任务，为什么他们就不能穿越未来呢？

　　在规律的踩雪足音中。
　　泛起的思绪又悄然沉下。
　　不过这雪漫漫的下，漫漫没有尽头，整个天地都肃穆着一种寂无的气氛。
　　春天，好像没有归期。

　　.
　　店铺环境布置很优雅，有种时光温柔沉浸的感觉，除了器物之外小巧的商品也是琳琅满目，制作精细。郝芊芊不自觉消耗了半个小时花在一一浏览上面。哪怕什么都不买，也要过足眼瘾。最后，郝芊芊还是选了第一个便相中眼缘的花瓶陶瓷，白色釉面，上面涂有现代简约花纹，华素静雅。

　　花瓶有些大，得一手抱着，得先原路返回放回车里，才能购置其他。
　　她推开玻璃门出来，拐过一条街，看见熟人。

　　解千愁。

　　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看人，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尤其对方还没发现。

　　对方就站在那里，如浩浩明月，发出闪耀又不刺眼的光芒，哪怕站在一个大垃圾箱旁，垃圾箱盖子翻出，堆满的泡沫盒子食物等的残余冒出一个椭圆似的头，头上又覆盖上一层浅薄的白帽子；但只要无意间窥其容颜，什么污秽的，脏乱的，精彩又不及精彩的，美好的又不及他美好的，自行远去吧。

　　颜狗就是这样。

　　在郝芊芊的路的正前方，站着一个戴着米色针织毛线帽的女生，从黑色头发分开的间隙里，可以看见蓝色的耳机线。

　　她双手套捧着一个饼，暗黄色的纸包装，深一色的油垢冷却停留在那上面。
　　她直直盯着对街，手机械似往嘴里送，饼没有冒热气，看着又冷又硬，一口一口，艰难的鼓起腮帮子嚼动。

　　直至一辆车停在她面前，客人从车里面下。

　　在这短暂的停留几十秒钟，车玻璃窗反射的店铺霓虹灯光芒闪了一下，吸引了一瞬眼睛的注意，不自觉的让其偏移视线。见着车窗倒映的模糊的容颜，她愣愣的看着自己，不明白刚刚几分钟在干什么，盯一个路人居然也能发着呆，况且嘴巴里还塞着一块干饼，硬硬的，牙齿一动，牙龈泛酸。

　　她低下头，将包装纸包着没吃完的饼，叠着整整齐齐，头一转，兀自朝郝芊芊这个方向离去。
　　车也远去了。

　　郝芊芊莫名想笑。
　　她也真的笑了起来。
　　她想起历史上一个有名的人物，也是出了名的俊美。
　　倘若解千愁没有那种诡异的遗忘能力，怕是一出现，就迎来鲜花水果般的乱砸吧。
　　她也不是没有尝试用手机拍照过，全是曝光过度。

　　郝芊芊一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张隐约的轮廓，它没有五官，生来好像就是一张白纸，并且随着时间的消逝而逐渐淡忘。
　　郝芊芊默默告诉自己，反反复复。
　　这是解千愁。
　　一个树妖，帮过你几次忙。
　　喜欢吃肉，看见他你自然能想起来。
　　这是……
　　………………
　　……………………
　　解千愁所在的位置，恰好是郝芊芊的行进路线。
　　绿灯亮起，她正朝街对面走去，与此同时，解千愁也移动脚步。郝芊芊抬头自然而然能看见，对方正低头看着什么，但垃圾桶挡住了他大半身子。

　　脚步落下的某一刻。
　　郝芊芊没由来的感到心脏骤停，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撕裂，促使她不得不停下动作。
　　柔软手套里的指尖发白发颤，失去温度。与此同时，衣袋里的手机消息叮叮当当发出急促的颤音，响了三次。
　　她已走到对街，右手边不远处四五步距离便是解千愁。

　　看着遥远，触不可及。
　　缓了好几秒她才从那种失控状态脱离，重新掌控肢体。关着门的服装店玻璃橱窗，上面倒映着她昏暗的剪影。
　　像是只迷茫孤独的小鹿。

　　怎么回事？
　　郝芊芊下意识的发出一笑，面色惨白，脸上肌肉不自然的拧在一起，组合成一张怪异的脸。

　　突然右肩落下重量，她一颤，撇过脸去。

　　“你怎么了？”
　　解千愁的声音突如其来的令她心安，她眨眨眼，收回所有思绪：“没什么。”

　　解千愁松开手，黑色瞳仁里晕染出墨绿色，透着妖异的冰冷，他轻声发问，声音低沉，如同缓缓拨弦的大提琴音：“你刚刚……在看什么？”
　　“好吧。”郝芊芊笑容自然，欢快神情透着一点甜美，“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告诉你吧。你知道，像我们女孩子，一走到这种玻璃窗前，下意识的会看什么吗？”
　　解千愁静默。
　　没人接话，郝芊芊自顾自的抛出答案：

　　“看腿长，笔直又长。”

　　解千愁一眨也不眨的盯着郝芊芊看，视线仿佛有千钧力：“你嘴皮在抖什么？”
　　郝芊芊立马抿住嘴角。

　　她感到气氛很尴尬，打哈哈笑过去：“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还有事，再见。”
　　尾调轻松欢快没有阴霾。她挥了挥手。

　　解千愁没有挽留，立在原地，抬头瞥了一眼天色，露出喉结，好像没听见郝芊芊的话，又或是听见了也不在意，双手插裤兜里端的那叫一个高冷冷肃。

　　郝芊芊背着他走几步，面色沉沉暗淡下来，低着头，眼睛阴郁藏着心事。

　　“帕~”
　　眼前脚下突兀出现一抹红色，一撮雪沫被扫到她的靴上。
　　郝芊芊几乎是下意识做出反应，松下手任花瓶砸下，以此同时自己快速后退几步。

　　等回神一看。
　　只是一把玫瑰，被花瓶压在底下，鲜艳的花瓣被迫只展现一半瑰丽的容颜。
　　自己略有点大惊小怪。
　　她抬头仰望高层阳台，上面空空无，一眼看去过极其平整。阳台全是大玻璃房，只是关着枯萎憔悴的绿植，和堆积的生活杂物。视线再往上，是寂寞空旷的天台，没有影子。
　　不是高空抛物，也许只是经过的路人随意的丢弃，郝芊芊扭头四周，人也许早已经走远了。

　　她幽幽舒了一口气。
　　伸手握住瓶口，捡起来。一瞬间完好的花瓶出现皲裂的裂痕，分裂的四分五地躺在石砖雪路上。
　　郝芊芊扶额。

　　窸窣的动静响起，像是纸张摩擦和抖动的声音。
　　郝芊芊波澜不惊的抬起眼，心里早早有了现实世界会遇见奇异事件的准备，只是在想，这次会是个什么玩意？

　　拇指般大的纸人，平面，剪裁的敦厚圆正，铅笔画的两只圆眼睛和一条线嘴巴，戴着一顶高顶帽，莫名有着和小偶同类物质的气息，只是不同于其的邪异，反而透着一丝老实可爱。

　　它嘴巴中吐出一截长长的白纸，在双手的快速出残影的舞动下，一朵朵玫瑰再次复现；在折到一定数量时，它打了一个响指，所有的纸花焕发出色彩，与真实无异。

　　郝芊芊留意四周。
　　她正蹲在一个拐角口，稍一往后探头便可以看见解千愁，盯着玻璃窗，又是呆呆站立不知在想什么。郝芊芊瞥了一眼便收回脑袋。
　　很好，无人注意这个角落。

　　郝芊芊悄悄将小偶喊出来，侧耳暗暗低语：“估摸下实力……你能锤的过么？”

　　小偶低头，发出一阵张扬又得意的笑声：“我只需要动动一根小指头……”
　　一句话卡在半截——
　　“好的，谢谢，下午快乐。”郝芊芊说话同时迅速出手，将小偶塞进了渡生牌里。
　　小偶：#&￠艹
　　哔--

　　纸人高高举起一簇玫瑰。
　　郝芊芊：“不爱，别问，拒绝。”
　　她低头从衣袋里掏出塑料袋，收拾地上的残局。
　　等捡起原本那簇被压折的玫瑰时，玫瑰在手中又变成了一团纸。她手指摩挲，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

　　不是细腻温热如同少女的肌肤，就是普普通通最寻常的纸。
　　她迟疑道：“还要不？……不然就帮你捡起，扔垃圾桶了？”
　　小纸人眨巴眼。
　　郝芊芊将地上所有东西都收拾掉，小纸人跟着她后面将另一束玫瑰作抛物线。

　　郝芊芊隔着衣物摸了摸手机，心里沉甸甸的。她走十来步，回头道：“能不能不要跟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