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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白神村(10) 郝芊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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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芊芊面色古怪:“一问三不知,你真的是和尚吗?”
忽珏淡淡的闭上了眼,回道:“俗家弟子。”
他摸摸自己的脑袋,因为阳光直射玻璃温度有些高的缘故,许是嫌热,他摘下帽子,露出一茬黑。
如果没有昨晚那番动静,也是寻常人的模样。
郝芊芊心中涌起淡淡的好奇:“你一人行走在外,若是遇到厉害的怎么办?”
“两种情况。”他答道:“打的过最好,打不过逃跑。”
“你呢?”他反问。
郝芊芊笑呵呵道:“其实之所以跟你聊聊,只是想听听你们佛门中人是怎么驱鬼驱鬼罢了,听一听也增强下我的见识。理论见闻这方面,老实说,对我作用比较小,碰见女鬼什么的,我只靠情感关怀,以理服人就够了。”
“对了,还有种田。”
忽珏:“……”
我怀疑面前的人在忽悠。
小偶在旁听到这句话,立马做了个捂腹呕吐的夸张动作,被郝芊芊一个反手镇压。
直至怀中被塞了个手机才彻底安静下来。
火车车厢这种半公开半私密的地方其实不适合就鬼怪的话题深入交谈,互相说出自己的底牌,那也太蠢了。两人便是寥寥几语点到即止,如蜻蜓点水般,互相的水都是一桶一桶的。郝芊芊的上铺的中年男子听见这一来一往,很自来熟的插话进来:“大妹子,你们一道一论的,在干啥呢?”
郝芊芊笑眯眯回道:“我在写小说呢,以这种对话的形式,来帮助我理清逻辑思路。”
……
火车已抵达最后一站。
十指可以数过来的一撮人从站口出来,入目的是一片白雪茫茫的荒野,枯枝桠扭曲佝偻如老人形状,宽阔天空偶尔有一只孤鸟掠过黑色影子。天地空空,只有穿着大红大绿羽绒服的人为之点缀一点色彩。
与此同时,如此有缘,同一车厢的三人都是同一地点下车,然而都往三个不同方向而去。
“唉……等等!等一等!”
身后传来声音,走的大步带风的郝芊芊,突然衣角一块被人轻轻扯住,她转身,见是对铺女孩,早先闲聊时候互相介绍过名字,江明月,是入梦的那个梦境的主角,郝芊芊甚至猜测是不是因为小雅入梦的缘故导致对方容易招邪祟。
“怎么了?”她问。
江明月笑得有些羞涩:“给,不好意思,热水袋忘记给你了。”
热水袋外面套着蠢萌发着呆的黄白小熊。郝芊芊没有接过,而是说道:“送给你了,不用还哈。”
江明月:“……哎?!”
她有些呆呆的望着匆匆甩给她的背影。
看起来对方是本地人,要不然怎么这么归乡心切?
江明月叹了口气,几乎绕着火车站转了一圈,头一次到达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也是头一次因为车站附近没有公交车和计程车而感到手足无措。
她打开手机地图,输入抵达地址,一看有五六里的路程,望了望自己的纤细瘦成竹竿的腿,顿时感到苦闷发愁。
无意识的走到一块蓝色的广告牌旁边。
无论何处,广告总是无孔不入。
蓝色的玻璃牌面映照着她的面容和周围的场景。突由来的,她感到一阵眩晕。两眉扭成蚯蚓状,双眼不自觉的眯起,模模糊糊之中,隐约窥见自己的面容起了变化。那是一个陌生的女人,苍白如雪的脸,像古潭般幽静的眼睛定定的望着她,倏而勾唇一笑,艳艳红唇笑起来妖艳而带有莫名的嘲讽。
再后来,意识陷入了沉睡。
过了良久,工作人员路过此地,捡起雪地里半掩埋的呆萌小熊,抖抖拍拍雪渣子,灰黑色的粉末随之从里面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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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芊芊之所以那么急着走,无他,只是因为手机上母亲大人发过来的一条信息。
-自个回来吧,天冷不想出门。-
潜意思就是不会开车来接自己。
郝芊芊从一条柏油路拐进分岔。此刻时间下午五点半,再过半小时就会一趟车都没有了。小地方没有车站,送客来来往往的皆是辆白皮陈旧的班车,偶尔会有私人的三轮车也会允许搭乘。只要有人挥手,班车司机便会踩着刹车停下,一般最长要等个二十分钟就有一趟。这也是郝芊芊如此着急的缘故,生怕错过。
道路两旁的积雪尚未融化,也鲜有足迹。郝芊芊一脚一脚往前走,踩着雪地时不时发出噗呲噗嗤的声音。走一段路,便转身遥遥望向路的尽头,没有丁点儿的动静。
一方面暗暗庆幸自己行李简装可是少了很多拖累,一方面又暗自焦急车到底什么时候来。
再走两小时,天可就要黑了。
虽然夜晚走路别有一番滋味,但她可不想硬生生顶着寒风受冻。
“咦……”
脚好像踩到什么东西,碾一碾,细细感受一番,有些软,有微微凸起的起伏。
郝芊芊脚移开,低头一看,火红的包装,上面滚金的四个大字:恭喜发财。
碰到点稀奇事的就忍不住出来看的小偶趴在肩头,指着道:“呀!红包!天露横财,快看看里面多少钱!”
话音未落,“——哎?你怎么走了啊?”
小偶看着红包逐渐离自己远去,忍不住揪住一撮头发扯了扯:“就看看也好啊,又不拿。里面有多少金额,这也是评估一个人运气的事。”
不知联想到哪,又兴奋道:“最喜欢单抽了,单抽出奇迹!”
郝芊芊将自己的头发从辣手中解救出来,白眼一翻:“我就不应该让你去祸害我手机里面的游戏。”粉钻全花光,白光非酋躺。对着掉落的概率不满意,小偶这家伙又跑去官博底下口吐芬芳。
郝芊芊道:“你也知道,我活了二十多年,最近才发现这世界竟然是神神叨叨的。这还没到过年呢,路上就掉了一个红包,倘若是什么大吉大利,寿比南山,生日快乐等等,我倒还不怀疑。可写着恭喜发财,你就不觉得这事情透露着一丝古怪吗?”
小偶左顾右盼,嘟哝道:“没有看到什么古怪的东西。”
突然郝芊芊又是一停。
小偶:“怎么了?”
郝芊芊默默抬起脚,露出原先脚底下踩着的一枚淡青温润的玉佩。上面雕刻细致,好像是某种怪诞的野兽。恕郝芊芊没这见识,误将神兽貔貅当成对某种动物的抽象雕法。
小偶默默酸:“柠檬树下柠檬果,上面挂着一个我,下面也站着一个我……”
这一念叨可是没完没了。
路上也没别人,郝芊芊将手机音乐调大外放,很快动人的男高音飙出口。
小偶哼了一声,闭口不言。
没过多久。
郝芊芊一脚踩到硬实的东西,硌得慌,甚至脚一歪,差点扭倒。她面色古怪的往旁边蹦了几步远。只见有更耀眼的东西压住旁边烁烁闪着荧光的积雪。金黄灿灿的,也的确是一块黄金,金元宝。
小偶这下也意识到不对劲了,它心底委实不相信某人有这么欧皇。它道:“对于人类来说,最忌讳的,就是跟鬼怪一物产生羁绊和联系,比如因果之类的,爱怨啊,恩仇啊。有些是阴差阳错命运如此,而有些,则是鬼怪的故意而为。民间不是有个传说吗?一个俊美的书生,贪财捡起一个荷包。荷包里有头发、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纸,和几两碎银子。书生只拿了银子就走。然而也莫名其妙和女鬼结了阴契,最后,结果自然是在床上阖眼长眠,只是脸蜡黄枯朽,头生白发,还短短三个月不到呢!所以,鬼怪给你东西,必定是有所求。现在碰到的这情况,要么,是馋你身子,要么,是馋你灵魂。”
郝芊芊:“说了这么多,看到始作俑者没?”
小偶卡壳了一瞬:“……没有。”
“奇怪,我们鬼怪之间,应该都能感知到同类气息的。”
小偶很快找了个理由,意有所指道:“说不定,这些都是它早先随意丟置在地上的,自个儿早就回家等着,就等着哪个倒霉鬼呢!”
“尽然如此,”郝芊芊道:“不捡起就应该没有关系。”
她继续往前走,随口跟小偶抱怨一句:“要是有车就好了。”
慢慢的,后面涌来一阵又一阵的嗖嗖凉风,郝芊芊眼皮一抖,突然心生不妙感,当机立断利落的往旁边侧身一滚。耀红色的车影飞速闪过,嗤嗤刹车般滚轮飞速转动的声音响亘在耳旁。一辆豪车就停在自己不远处的地方,转动的滚轮渐渐平息下来。
车窗的前座没有人。
以及自己要是没有躲开,绝对会被碰瓷。
“看来就在周围,你猜错了。”郝芊芊低声说,一想到有某种灵异生物暗搓搓的躲在附近,一直给她送好东西。郝芊芊便愈发感到难耐,背后可能所图甚大——她这条小命便是甚大的事了。她没有凑近那辆跑车,而是将庄园里的一众大小都唤出来。踩墨还没站稳,便打了个喷嚏,当即瑟缩着往郝芊芊的脖子衣领里面钻。
这东西,真是越养越娇贵了。
郝芊芊抓住它,放在自己暖乎的衣兜帽子里。
“你们能不能看出点名堂?”郝芊芊将期待放在秦歌和贞娘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