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一夜谈(13) 小 ...
-
小偷,从来不屑于这个称呼,他总是得意洋洋自称为大盗。
这一职业的入行的标准之一就是眼睛要毒,几乎是那男孩一出现,从对方养的细皮嫩肉的肌肤、昂贵的衣服样式、小心翼翼观察四周的神情、和紧张的肢体语言,他立马判定,那小皮箱里有什么贵重的东西。
他趁着黑夜下手。
东西到手,却被狼崽子死命咬着肉不放。
恍惚又慌张的逃跑中,他意识到,这手上的玩意不能就这么带出去,明晃晃地遭人觊觎,而他现在身体状况又护不住。箱子被扔在湖里,里面的金条用外套裹住。
该藏在什么地方好呢?
伤好之后再来取。
一路向西的中途,他遇见一棵大榆树,与榆树隔着不远距离的种着一棵小树苗。为何说是种?因为树苗底下是新翻的土,颜色与旁不一致。
他心中存疑,上前挖土,没过一会儿,便发现了用草席裹着的小孩尸体。
看来这是穷苦人家埋的夭折小孩。
清晨刚下过一场雨,土是湿软的,带有独有的腥气。他把坑挖的更深些,一袋金条放进去、放泥,然后放上小孩的尸骨,再将坑填好。
这绝对是最佳的藏匿地点,有谁会这么缺德去挖一个小孩的坟呢?再者看到尸骨,也不会往下挖了吧?
一里处是一户农庄。
他上前求救,一对夫妇好心收留了他。
伤好之后,他感谢告辞。一个星期不见,那棵小树苗长高了些许。
他拿着从农夫家顺走的铁铲,一铲子下去,碰到坚硬的东西阻碍,心一喜,他连忙从泥土里拿出布袋揣在怀里,沉甸甸的重量,悄咪咪掀开看一眼,笑容凝固在脸上。
是石头。
他无由地感到了愤怒,是谁?!偷拿了他的金条?!
一个月后,他又来到此地,探寻消息,打听到救助他的那对夫妇已经搬走,据邻居所说,两位是去大城市过好日子,再者,对方曾经有过一个儿子,只是不幸去世。
都对得上了。
他无比确认小偷是谁。
该死的小偷!他暗暗咬牙切齿道,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
马楚颜寥寥几句讲完小偷的故事。
郝芊芊一听到农庄、夫妇、救助等词开始感到不对。
农家夫妇该不会指得就是管家和厨娘?可是有一点有出入,明明记忆中在剧本里瞥到有个词:无子无女。
她又翻开剧本来看,另一边马楚颜说完管家和厨娘的纠葛后,顿了顿,继续说道:“淮侨……对,老师角色,你的目标应该是我。你的副校长评选被撸下来,是因为一封到教育局的举报信,信里有你猥亵女同学的证据。你想起在有一次行施过程中,瞥到窗外窥视的一双眼睛。虽然我是一位杀手,但日常的伪装身份是班主任。你看见的的确是我,但举报信不是我。不过,你调查不出什么,还是对我起了杀心。 ”
“法医和男护士长,两个人因为感情婚姻问题,想互相搞死对方。男方是为了扶小三上位,女方则是想让丈夫以永恒的姿势陪伴自己,永不背叛。”
“记者,记者角色好似游离在外,是跟我们九个人毫无关系的,而跟这栋房子有关系的存在。这栋房子曾住过一家三口,全部都离奇死亡,死因不明。记者就是过来调查这件事的。就这样,我讲完了。”
马楚颜坐下,郝芊芊对着剧本,不禁暗自感叹一声:
服了,这剧本给她藏了一手。
本以为管家领了盒饭,可以欢快杀青。
但第三幕的剧情已经出现。
不知道是出什么意外,或者是说剧情的强大能力,编剧不想让你死就硬生生让你吊着一口气。管家在厨娘走出房间后凭借自身抵抗力挣扎醒来,他借以死亡、但尸体失踪的机会,暗中蛰伏。今天的这场宴会,一个隐隐面熟的脸孔,让他想起了尘封多年的一件往事。他曾今有过一个儿子,十岁,十分宠爱。儿子在镇上上学,因为口音、贫穷、性格等问题饱受一位镇上小霸王团体的欺凌。有一次,他在角落里碰见一位自己的任课老师,鼓起勇气哭着对他说:救救我,要不然我真的活不下去了。谁知对方冷冷回:那你就去死吧。
儿子失魂落魄地回家,饭也不吃,话也不说。经过父母双方耐心地劝慰之下,才将事情经过脱口而出。当即气得管家扛起锄头要前去算账,被厨娘紧紧拉住。
母亲哭着道:“你这样,闹大了,是想让我们在这个村子里沦为笑柄吗?天下哪有去打教学者的道理?再者,镇上就这么一个学校,你想让娃去哪学文化去?”
这个泥腿汉子一下坐在地上,眼睛红通通的:“那我要怎么办?”
母亲抹眼泪道:“家里有一只养得肥肥的老母鸡、半匣土豆,还有一些攒的零碎的积蓄,我们托一位靠谱的老师帮忙照拂一下。肚子缩一缩,我看能不能在镇上找份工作,有人要找洗衣服地,挣个几分钱也是好的。”
“唉~唉!就这样吧!”空气中漂浮着无力的声音。
只是两人返回到儿子房间,人不见踪迹,出门茫茫地喊,茫茫地找,不见任何的回音。最后,在一湖边,湖边长得茂盛的野草中,有一只孤零零的鞋子。
明媚的天,天上展翅飞的孤鸟,悬停在湖面上,似乎带有什么不详的征兆。
两人沉默地举办了葬礼,找了一个地方安置,并在上面种了一棵树,借以寄托,希望茁壮成长。事后管家决定还是要去学校找回公道。
只是一打听这位老师,却得知对方早就辞职离开,也不知去了哪里。
两人既无金钱,也无人脉。仇恨,经过岁月的磨磨,好似销声匿迹了。
但只有管家自己知道:一但有复苏的苗头,心中会醒来一只猛兽。
最后的最后,剧本写着:第一次的盘问与商议结束后,自由行动,自由发挥。
目的:杀了那个害死自己儿子的凶手。
补充:一旦过12点你便毒发身亡,再无生还可能,必须要在这点之前解决你心中的仇恨。
郝芊芊将自己角色与淮侨的角色的纠葛一说,总结道:“将这些繁枝细叶去掉,只留枝干,便会发现,从格非开始,他的目的是尹天丞,尹天丞指向杨文,杨文指向我跟梁月,梁月指向我,我指向淮侨,淮侨指向马楚颜,马楚颜指向——的首要目标是格非,其次才是所有人。你们看,像不像一条衔尾蛇?现在我的猜测主要有二。”
“一是,不按剧本来演的话,意识会不会受到剧本的人物的侵蚀?又或者,有一个怪物伪装在我们其中?毕竟现在这里有6个人,5具尸体。还有一种情况是,前面两个情况都存在?”
“都存在的话,那我们既要小心剧本给的影响,也要小心暗中窥视的怪物。我建议没有直接仇恨指向关系的人,可以一起行动。”
“其二,哪怕我们真的将剧本说的来做,你们看到了,尸体还会复活,并且还会攻击自己的仇恨目标。我们没必要照着剧本来下死手,只是演戏罢了。”
还有一些话,时间留的不多,没有匆匆问出。
比如,盘问谭青目前的自我认知身份;房子以前发生的事跟现在的剧本事件有何关系,连接点是不是肩上的杂草娃娃。又比如,还是对马楚颜她的剧本存疑,是不是还隐瞒了一些信息,格非是怎么死的,何种手段进入到所有人房间……张岩手里拿的相机有没有拍到什么……淮侨要怎么动手?剧本的事完全可以商议演一出戏。
但是,时间太少了。等待别人的出场,就浪费了六分钟。
临近一分钟的时刻,郝芊芊暗暗对张岩和梁月使眼色。同时,马楚颜问起郝芊芊:“你肩上的娃娃,脑袋一直动来动去,它是你在这房子里找的吗?你有什么线索,可不要隐瞒。”
郝芊芊淡定道:“这是我购买的系统道具,你看看它这长相,扁脸裂嘴的,人不人鬼不鬼,跟这房子里的这些精致美丽的娃娃,也不是同一款啊~”
张岩在旁认同点头。
突然眼神一凝,见那娃娃在马楚颜看不到的视角,小手手狠狠拧了一下郝芊芊的耳朵。
梁月当即手一伸,越过张岩直接捏着了整个娃娃身体。郝芊芊吃痛回头一看,见娃娃在梁月手中嘟起嘴,皱起脸。两边的脸颊任由对方拉扯揉搓。
郝芊芊:“……”
马楚颜想起自己原先遇到的那一只会动的娃娃,跟这一具是有点不符,暂且将心中疑虑按下,冷冷别过头。
秒钟缓缓转动。
坐在这一侧的玩家都盯着看。
十、
九、
八、
…
三、
…
一。
郝芊芊当即身影窜出,梁月紧紧跟在身侧,张岩其后。
她冲到二楼走廊,回头一望,淮侨选择了跟着他们一起,而马楚颜停在楼梯,踩在台阶上,往下似乎是在观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