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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诸多不便 和长辈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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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您放心,他们俩的事我和湄湄有数,不会胡来。”饭前江湄跟邵勋通了气,邵勋安抚老太太。
“吃饭吧,孩子们的事儿你不明白不要瞎操心。”老爷子也劝。
老太太被劝服,放心吃饭。
饭后老爷子老太太午休,邵勋今天没事儿,也留下来了。
一向家里人都对他百依百顺,即便是面对他与众不同的姓向问题,也没有人这样当着他的面质疑和不解。今天突然被“不知情”的外婆看作“出格”,让邵安澜心生不爽。
邵勋看出来儿子有点挂脸,饭后马上叫去开解,过了会儿邵安澜才回屋。
“什么时候走,在这午休吗?”杨之乔关了电影问。
“本来要走的,现在不走了,就在这,肝你,大声叫。”邵安澜狠狠又折腾了一通。
邵安澜睡得有点沉,杨之乔渴了,想着门外偏厅有茶几,应该有水,揉着迷蒙的双眼出门喝水,走到茶几边拿起矿泉水瓶闭着眼吨吨吨,突然窗边按摩椅上传来报纸的哗啦声。
“起来了?刚醒来别喝凉水,胃不舒服,爸爸给你倒点热茶?”邵勋坐起身,看着杨之乔。
杨之乔惊觉,睁开眼往下看了一眼自己,短袖短裤,倒是都穿着,就是……
“不用了!”杨之乔飞也似的逃回屋里。
杨之乔穿好也不好意思再出去了,刚才身上不少爱美痕迹,也不知道邵勋坐那看到了没,脸红。
“老公……”只好叫醒邵安澜让他面对。
“再睡会儿吧宝宝……”邵安澜还困。
“我渴了老公。”杨之乔眼巴巴。
“……渴?怎么,要插嘴?”邵安澜睁睁眼,笑。
“哎呀不是!”杨之乔气,“快点儿,我想喝水,你去帮我拿!”
“遵命!媳妇儿大人!”邵安澜认命起身,迷迷瞪瞪往外走。
走到茶几边看到了矿泉水,随手拿了两瓶就往回走。
“别喝凉水,爸爸给你们倒茶。”这次邵勋直接起身,走过来倒茶,给邵安澜也吓一激灵。
“刚才之乔出来喝凉水,我叫他喝热茶,他跑回去了,换了你出来,还是喝凉水,你们俩倒是默契。”
邵勋跟儿子铺垫刚才遇到杨之乔的事,看杨之乔那样就是睡迷糊了,别又不好意思了。
“哦我说非叫我出来拿呢,没事儿爸爸。您也喝,中午没休息一会儿?”邵安澜倒茶。
“醒了。这边环境不错,挺幽静。休息得好吗?”邵勋喝口茶。
“挺好。爸爸,一会儿我俩回新院待一晚,之乔学校的东西在那边,过去取一趟。”
“去吧。晚饭提前叫那边准备着,少吃上火的,喝点汤。夜里房间温度不能调太低,睡衣穿严实一点。”邵勋操心。
“放心爸爸,我知道您操心我们,会注意的,最近我们俩在家您和妈妈也不得安宁,您也和妈妈好好休息。”邵安澜搂搂邵勋。
“好孩子,你好就一切都值得。回屋吧,之乔不还等着你呢。”
“你有没有觉得,和长辈爸妈在一起生活,什么事都不用操心,回家就有饭,家里一切归置得好好的,特别省心,爸爸妈妈替我们操了好多心。唯一美中不足就是有些时候不太方便。”回新院路上杨之乔有所触动。
“别介意宝贝,外婆是真的记不得了,也不能怪她。”邵安澜哄。
“我才没怪外婆,是你赌气有点太明显了,那可是你外婆,觉得奇怪问两句怎么了,你气什么,还要你爸哄你,可真是大少爷……”
杨之乔本想说他要是敢当众对长辈撂脸,他爸非得揍死他,一想到杨毅,话又生生忍住,他没法在邵安澜面前提杨毅,也无法在有邵安澜的地方想杨毅,太别扭了,实在膈应人。
“我只是觉得,我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坐的正行的端,别人没有资格点评评价我,家人难道不应该更加互相保护支持。更何况你也在,非要闹得咱俩现场做情况说明一样,我不自在。”邵安澜刚才被邵勋安抚好了,再提起来也还是不平静的。
“为什么要情况说明,不就是说是兄弟,却亲密接触吗?别说外婆了,谁看到不得吓一跳,你就别气了,自己外婆还这么计较。”
“好了不说了,我也没气了。晚上有什么安排媳妇儿,特意回来过二人世界有什么打算?”
“重点就是二人,还没想,你呢,有什么想法?”杨之乔凑邵安澜怀里。
“都听你的。”
俩人正聊闲话,杨之乔手机响了,是大院座机。
“嘘,别说话。”给邵安澜使好眼色杨之乔接起来。
“干嘛呢之乔?”接起来居然是爷爷,杨之乔还有几分惊讶。
“没干嘛,写论文呢爷爷。什么事儿您说。”
“回家一趟方便吗,爷爷想你了。”老爷子的声线透过功放的手机,怎么听都像带了份脆弱,没有往日的强势威严。
“……方便,我这就回去,您等我!”
杨之乔一听就觉得有事,心里直突突。家里没什么事让他回去吃饭他奶奶或者顾伯伯给他打一个就完了,老爷子亲自打,不定得是多大事呢,他必须马上回去,都没看邵安澜脸色,赶忙应下来。
“林森,改道去大院。”挂电话邵安澜就吩咐。
“今儿过不成二人世界了,我得回去,对不起啦老公。”杨之乔亲亲邵安澜,“改明儿补上,你回去记得跟爸爸提前请假。”
“没事儿,长辈的事儿大。”邵安澜也亲了亲杨之乔,“听着像有事儿,我得跟你去看看,别是出了什么幺蛾子,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能完事的话咱一块儿回家,或者晚点儿我来接你,好吗?”
“……看情况吧老公,我在家住一晚也有可能,我们保持联系,好吗?”
“那看情况,一会儿再定。”
邵安澜略微有些心烦,现在他巴不得杨之乔身边所有人都把杨之乔给忘了,让杨之乔独属于他一个人,不会被身边人打扰影响,哪怕是家里。
尤其是家里,杨之乔胆小听话,别是家里那边出了什么岔子。邵安澜眼神儿一偏,在后视镜里跟舒桐的目光相碰,舒桐点了下头。
快到院门口,俩人下来步行。顾乡在门边等着给杨之乔开门,看到杨之乔不是一个人回来,略有些迟疑。
“顾伯伯,邵哥正好跟我在一块儿来着。”杨之乔拉着顾乡略走远两步,“爷爷怎么了,突然亲自打电话叫我回来?”
“老毛病又犯了,发烧了,要见你……”顾乡压低声音。
“知道了。”杨之乔点点头,回头跟邵安澜说,“哥,今儿时机不合适,我爷爷身体不舒服,我就不请你进去了,改天再说,谢谢你送我回来,稍后联系。”
“都到家门口了,哪有不进去给爷爷探病的道理,走吧。”邵安澜怕有什么猫腻,执意要一起进去。
“回来了……”一进门杨之乔就被奶奶拉住,老太太顿了顿才看到身后的邵安澜。
“奶奶,我俩刚才在一块儿来着,听说之乔爷爷身体欠佳,我就送他回来,打扰您了。”邵安澜扫视家里,没有大夫,没有陌生人。
“哦,他爷爷没事儿,就是有点儿发烧,想之乔了叫之乔回来。安澜你坐,喝水吃水果。”
“您忙您的,不用管我,不是第一次来了,您不用把我当客人。”邵安澜自来熟。
“走,去看看爷爷……”奶奶拉杨之乔上楼。
“哥,你去我屋里坐吧。”杨之乔回头给邵安澜递了个眼色。
邵安澜等着的半小时舒桐去查了查,通过查诊疗记录没发现杨昭有什么顽固的老毛病或者显著的身体疾病,杨老爷子硬朗着呢,那顾乡所谓“老毛病”是什么毛病?
杨老爷子睡下了,杨之乔回屋锁上门。
“怎么回事儿,什么老毛病?”邵安澜递上热水问。
“心病。需要我这个药引子。”杨之乔一口气喝完,亲亲邵安澜。
“还没完事儿呢老公,爷爷睡着了,但是烧还没退,今天我怎么都走不了,明儿再见好吗?”
“你不交代清楚我怎么能放心走,什么心病,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也不是什么秘密,我有个素未谋面的二叔,牺牲了,我俩长得像。我爷爷一阵儿想我二叔了就难受发癔症,就得见我,严重的时候有过抱着我问我怪不怪他哭一场,轻症就是看着我,我在他身边就行,今天算很轻的轻症,还能自己给我打电话。”杨之乔交代。
“哦,杨立是吗?不过不是训练中发生意外吗,老爷子为什么过不去?”
“我靠!”杨之乔惊讶,“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二叔的事儿?你打哪儿打听的?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事,我掘地三尺都得查清楚,家庭成员还能落一个?”
杨之乔眯着眼打量邵安澜,“可怕,可怕!”
“轻症你得伺候多久?”
“说不好,大概明天就能好吧,但今晚肯定还不行,你先走吧,一直呆着也很奇怪,随时联系。”
给邵安澜送走,杨之乔又伺候了一晚上,第二天老爷子清醒了奶奶就让他走了,怕呆久了又勾起点别的。
邵安澜来接,“给我讲讲呗,我家里的事可都跟你汇报过了,你这药引子又是怎么回事儿?”
杨毅有个小五岁的弟弟,有他的时候老爷子老太太都正在职务上当紧要劲儿的时候,商量打不打都开了好几次家庭会议。留下是留下了,但这个孩子基本上没跟着爸妈哥哥一块儿长大,跟着老人在老家长大的。
接回来已经小学快毕业了,性格内向胆子小,学习成绩也不好,跟爸妈不亲近。杨昭偏心,偏大儿子,学习好人精神孝顺又听话,大院里多少年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杨昭特别好面子好强,一看着晚饭桌上鲜明对比的俩儿子,就得对老二一顿输出,一顿收拾。
所幸家里还有杨毅对弟弟好,心疼弟弟关心弟弟,私下里给弟弟鼓劲撑腰。
到了高考的时候,老二从小抵触杨老爷子,又身体不好性格不刚强,死都不去当槟,可是文化课成绩又不好,也走不了地方院校,想复读。老爷子拍板,他的种,好种孬种都得去当槟。立时家里水火不容天天闹,老二甚至以四相逼,那时候杨毅正在谈婚论嫁的档口,鸡飞狗跳的给上门的杨之乔他妈吓坏好几回。
后来老二被逼得没办法了,也不想因为这事影响家里氛围,影响哥哥的婚事,就被逼无奈答应了。结果刚走一年半就出事了。杨毅去现场调查,情况存疑,也说不清楚究竟有老二的主观意愿还是纯粹意外。
老爷子怕闲言碎语传回来影响他的一世英名,就按意外定了性对外封了口。说不愧疚不后悔当然是假的,家里氛围沉得可怕。
杨毅赶紧贡献自己的力量,刚结婚本想晚两年要的孩子马上就生了,杨之乔呱呱坠地,一定程度冲淡了二老的愁云惨淡,也加倍收获了杨昭亏欠老二的童年陪伴和疼爱。
老二的事被刻意抹除,杨之乔对此一无所知,直到他初中毕业和同学拍了很多毕业留念照,大院里孩子很多平时没事儿都穿家里父母的旧軍装,杨之乔也拍了那么几张。
照片拿回去,杨昭一看,肝胆俱裂,第一次发病。抱着杨之乔哭诉,小立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愿意来爸妈梦里,是不是还在怪我们,你愿意回来就好,爸妈补偿你,这次顺你心意,你想怎么样都听你的。
杨之乔吓坏了,完全不知所云,宠爱他多年的爷爷突然把他完全当成另一个陌生人哭诉哀恸。后来杨毅向他讲了个中缘由,他才第一次知道了二叔的事。
“所以全家上下就让你这么当替身给你爷爷治心病?”
“奶奶说爷爷年纪大了,年轻时候不计后果做过的错事开始纠缠他,他很痛苦,我能让他得到慰藉。而且也是帮我爸,他也愧疚,觉得弟弟当年被迫同意入五是因为当时他要结婚,弟弟不想因为自己坏了他的好事。我的出生一开始是救赎,后来是噩梦,他也不安,怕是他好心办坏事。”杨之乔无奈。
“什么叫好心办坏事,侄子像叔叔有什么问题,早生晚生生出来的还能不是你了?”邵安澜不忿。
“害,谁知道呢。不过对我来说,好处就是自那以后,爷爷就对我没有太强的约束了,小事生活习惯什么的还管,大事我想干嘛就随我心意了,比如我也不想去当槟,他随我,我要读研,最后他也随了我。”
“那你回去跟他说你要跟我过一辈子,他能不能依你?”邵安澜把杨之乔抱怀里。
“最后肯定能,但是他那么大年纪了,就别去折腾他了。爸爸不是已经知道了,爷爷奶奶就不要牵扯进来了,反正会依着我的。好吗老公,对不起。”
杨之乔对此已经可以坦然地拒绝,以前还觉得对不起邵安澜对他不公平,现在知道他们家早八辈子就让杨毅背着他掺合进来了,他对此非常决绝。
“我开玩笑的,当然不会。昨天累吗宝宝?今晚爸爸妈妈叫我们回去吃饭,哪天有空再补上二人世界好不好?”
“好,听老公的。”
到家杨之乔给邵勋江湄也是一通故事会,把前尘往事抖了抖,避重就轻了杨老爷子之前的狠心决绝和现在的敏感愧疚,大概包装成了迟到的中年丧子之痛对慈爱老年人的巨大打击。
邵勋建议叫家里资深的心理医生做做干预,杨之乔婉拒,家仇不可外扬,邵家掺合进来又不知道得打什么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