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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吃了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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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早饭,明宁便赶往百锦芳。
百锦芳是屏峰县富商胡家的铺子,坐落在县城正中央,是屏峰县的标志之一。
问其缘由,便是其出色的刺绣技术。
但凡屏峰县出品的绣品,或是精美绝伦或是构思巧妙,在同类绣品中价格总要高出几分。
而其东家,县里的胡家,也是屏峰县数得上的人家。
据说,屏峰县小一半的上铺田地都是他家的,当然,只是据说,除了胡家人,谁也不知是真是假。
明宁的生母宋氏曾是胡家老妇人的贴身婢女,十六岁那年求得恩典和明宁的父亲康远峰结亲,才到了七星村做了庄户人家,跟着康父种田。
那时不似现在社会清明,现在大雍朝新帝曾言愿人间再没有人口买卖,因此即位不久便只许租赁人口,不许终身典卖。
三十几年前,宋氏因家中贫穷被父母卖至胡家做丫头,本应在胡家伺候一辈子,因老妇人看着求娶之人乃是县学夫子之子,因此格外开恩,允了这门婚事。
宋氏感恩老妇人恩典,从胡家出来,每年仍旧会送些瓜果蔬菜至胡家,逢年过节也会送上薄礼,虽都不是什么贵重值钱的物什儿,但好歹全了心中的那份情谊。
明宁小时身体弱,常备母亲抱在怀中,从小便跟着母亲来过胡家,还得过胡老夫人随身佩戴的一只翡翠手环,至今仍在她的妆匣中。
因此,明宁对胡家还算熟悉。
胡家子嗣一向单薄,前几代都是独苗,至这一辈才稍稍好些。
胡老夫人老伴已逝,目前胡家当家的是胡老夫人的独子胡合志胡老爷,妻子赵氏,常称为胡夫人,俩人共生育两子一女,长子胡誉斌,次子胡誉文,三女胡誉娥,期中次子三女是一对龙凤胎。
龙凤胎比明宁稍大两岁,明宁常去胡家,几人也算是一起长大的。
胡家几代未曾有女儿家,胡誉娥一出生便受到格外的关注和疼爱,生生养成了一副刁蛮霸道的性子,几年前其父母给予巨额嫁妆,嫁入府城孙家。
孙家在府城做成衣生意,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不少人都说是天赐姻缘。
反而是胡家次子胡誉文,不知天生遗传还是后天养成,性格十分温和有礼,以前每次见到自家妹妹欺负人,都会从中斡旋,现娶了县丞的侄女黄氏。
此黄氏非明宁嫂嫂黄氏,此县丞侄女也远非彼县丞侄女。
胡黄氏全名黄燕岚,是真正的县丞侄女,非如此,也配不上胡家的身份。
不过,虽两黄氏跟县丞的亲近关系不同,少时也有往来,李家正是靠着这点裙带关系被介绍给了胡家,最终凭借着良好口味包圆了胡家几年的糕点需求。
后来明宁婚后不想整日在夫家呆着,因此借父母之口用糕点方子和李家做了交易。
明宁以娘家的名义将蛋糕方子给予李家,同时提出要外出上工的要求。
李家自然是相当不乐意,李家再不济,在县城也是有门脸的,自家二媳妇儿去别人家做下人,让人知道了该怎么看自己?
但李全知道,王氏更知道这张糕点方子未来所带来的利润,因此捏着鼻子答应了。
基予两家人要求,明宁去了胡家人的绣坊,即百锦芳。
去了才知道,原来百绣纺是由胡家二少爷胡誉文管着的,这位二少爷对绣坊很是在意,时常过来查看,一声“五妹妹”让明宁减去了不少麻烦。
如今两年过去,明宁已从当初的小绣娘成为小管事儿,手下领着七八个小绣娘,就连总管事儿赵姐也不敢轻易得罪。
......
明宁推开百锦芳后门,踏入位于后院的绣坊。绣坊里不少绣女都来了,相熟的笑着同明宁打招呼:“康娘子来了?”
明宁亦笑着回复一句:“来了,这么早?”
至她们小队的工位上,组员都已到齐,刚来不久的小杨正捧着俩油腻腻的包子,嘴里鼓鼓的,眨巴着眼睛对明宁笑:“明宁姐,那活儿咱今天能完工吧?”
明宁不太严肃地点她一句:“一会儿把手擦干净才准碰绣品,以后最好别在纺里吃东西。”
纺里不少珍贵绣品丝线,碰了油,颜色会很难看。
小杨说的是一件戏服,这件戏服是府城的大戏班梨花苑特意为过年新戏赶制的大青衣外罩。整件衣服花团锦绣,华丽非凡,整件衣服超过百分之八十的部分都需要刺绣,明宁裁好布料后将衣服分为了五个部分,一个或两个绣娘负责一个部分。
小杨刚来没两月,性格跳脱,绣技稚嫩,也没有接触过此类大型刺绣,明宁怕她在其他组捣乱,便带着她绣披肩。
披肩不大,堪堪遮住上半身和半截胳膊。莲花状的衣摆,立领的衣领,前后对称绣着双凤争艳的图案,是整件戏服的重中之重。
昨天披肩刺绣已完成,今日只需做好流苏,再挨个儿缝上去便可,剩下的便是最终的缝制了。
流苏所用线条是特制的金色粗丝线,丝滑又有垂感,造价昂贵,没有多余的,比想象中费事儿一些,明宁带着小杨比划了一上午,勉强做完。
“好了,都去吃饭吧。”
做袖子和裙摆的都是老绣娘,动作很快,眼瞧着收针了,其他组的绣娘也陆续离开座位,眼见小杨屁股长了钉子般扭动,明宁索性停下来,让大家先吃午饭。
反正瞧这模样,今日肯定能完工的。
小杨动作最快,眨眼腿了椅子奔出去,瞧见门口有一个穿纱织长袍的俊朗书生正在门口同门房说话,好奇问:“那是谁呀?”
一路走的杜姐转而对明宁笑道:“哟,瞧是谁来啦!”
明宁闻言抬头,见是李越格,不理会绣娘们一脸的促狭,走了过去,“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娘不是说晚上才出去吃吗?
众多女眷围观下,李越格难得有些脸红,“还没吃午饭吧,我带你出去吃。”
“这会儿吗?”
“嗯”李越格答道,“不方便?”
明宁抬眼看了看他,淡笑道:“没什么,走吧。”
这边小杨戳戳碗里的白饭干菜,有些羡慕对杜姐道:“明宁姐家的还穿着纱,明宁姐也从未带过饭,他家很有钱吗?”
杜姐在百绣纺干的久,是少数知道明宁身份的人,闻言笑笑:“可有钱呢,据说家里还有大铺子,你要不要改嫁过去?”
“你说什么呢?杜姐!”小杨到底年轻,经不住玩笑,脸庞绯红,“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
杜姐:“姐跟你玩笑呢!你家小钱不是在饭店跑堂吗?过几年升个大掌柜,哪里还用羡慕别人?”
小杨脸上的红色下去不,“什么我家的,才不是我家的!”
杜姐哈哈大笑:“那谁家的?难不成是我家的?”
小杨被逼无奈向另一绣娘芸姐求救,“芸姐,你帮帮我。”
芸姐指着杜姐笑:“管事儿的不在,真无人能管住你这张嘴了!一会儿把大管事儿的招来了,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张狂!”
有人发言,便有人跟风,“芸姐说得对,都安静点儿吧,我看有人在打盹了。”
杜姐冲那人翻个白眼,倒也没再出声,收了碗趴桌上也微阖了眼。
中午时间紧,明宁没打算走远,出了绣坊转个弯是个面摊,明宁在这点过不少面食,便径自在面摊坐下,问随后跟着落座的李越格道:“我要一两素面,你要什么?”
“我也吃素面吧。”李越格说完,又问道:“吃面吗?前面的正阳楼新出了菜品,要不我们去正阳楼吃?”
“我时间不多,就够吃碗面的工夫。”明宁用水涮了涮茶杯,对老板喊道:“两碗素面,一个一两,一个三两。”
老板提着茶壶过来倒了两杯滚茶:“好嘞!马上就来~”
正是吃午食的时候,面摊上客人挺多,明宁端着茶水一点点抿。
今日天气挺好,太阳也暖洋洋的,只是不知何处吹来的北风依旧让人凉飕飕的。
李越格打量着明宁神色,“你不高兴吗?”
“没有。”明宁放下茶杯否定,“怎么这么说?”
“看你脸色不是很好。”
“上午有点累。”明宁随口找了个借口笑笑,问李越格,“吃了饭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李越格抬手捏捏鼻子,“鸿博他们约我沣水坝去钓鱼。”
昔日同窗许久不见,突然邀约,不好推辞。
鸿博是李越格之前在黄家私塾结交的朋友,虽名叫鸿博,实际却是个吃喝玩乐无一不精之人,明宁一向不喜欢李越格同他们在一起,此刻却没了话,也没问沣水坝在哪里,半日才想起来似的问道:“今晚还回来吗?”
“不一定,鸿博在那边有个老宅,晚了可以在那里歇下。”
“哦。”
“我先去看看好不好玩,如果还行,下次你休息时我再带你去,好不好?”
“再说吧!”明宁夹了几根面条,“快吃吧,一会儿面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