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红妆》皑皑.七

8、心死

　　“之远，”萧红妆看着黑衣人，走近去用手揭去染血的黑布，眼神复杂：“我多么希望当我揭开你的面具之后发现的是一张陌生的脸！可惜天不从人愿——”
　　“你——怎么会——”宋之远扭曲了一张脸，满脸不敢置信：“你对我下了毒？”
　　“不是毒，是上好的补药，只是恰巧不适合某些人吃罢了！”答腔的是寄寒，他握住萧红妆发寒的手，淡淡的道：“比如，同时修炼了阴阳两种内力的人。”
　　“是——是那些益气丸？”宋之远惊叫，眼神里燃烧着不甘愤怒的火焰。
　　“不错，如果你不是折魔剑的主人那么这些药对你百益而无一害，但是如果——你不幸就是那个人——”萧红妆讥讽的翘起嘴角：“那么下场就是这样了！”
　　“难道，你在那时就已经怀疑我了？”宋之远摇头：“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掩饰得那么辛苦，几乎连自己都骗过了！我不相信你会怀疑我！”
　　萧红妆悲悯的摇了摇头：“确实应该告诉你，因为如果不是你的提醒我也许永远也不会发现你的阴谋！不要摇头，你应该还记得那夜我们宿在客栈的时候吧？你潜进我房间的时候我并没有睡着，虽然我没看清你的样子，但是我知道是你！为什么？因为你忘记了夜里打劫的贼人的必要步骤——点迷香了！无论是谁，在夜里潜进房里偷窃怎么会不点迷香？除非那个贼——知道我有百毒不侵之身，比如说你，你知道迷香对我没用，反而还会引起我的警觉，所以你没有用迷香！但是，正是因为这个才让我知道了你的身份！后来我查看行李，什么都在却独独少了寄寒赠我的粉盒，这曾经令我百思不得其解——一个粉盒何至于让你和寄寒都如此重视？我想到了——在我临行前寄寒似乎因为有意无意提醒我粉盒的重要性，显然你也是注意到了寄寒的提醒才要把粉盒毁尸灭迹的！后来我看见了粉盒的残骸，确信粉盒本身对你并没有用，你费尽心思弄来毁掉它——显然就是为了防止我洞悉其中的什么秘密，所以我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寄寒放在里面的一张纸条，本以为那只是一张普通的情诗而已，但是经你这么一折腾提醒，我当然知道了其中一定另有玄机！仔细看，就不难发现这首诗的前五句分别隐藏了一个字，合起来就是‘留心宋之远’这句话了。说来也真是上天眷顾，我当晚看了这张纸条竟鬼使神差的将它单独放在了衣袖里，并没有将它和粉盒放在一起——”
　　“不是鬼使神差吧！”一边的寄寒不满的意有所指：“你把纸条单独放起来不会只是鬼使神差这么简单吧？难道就没点其他意思——”
　　萧红妆先是一楞，会过意来后不由得红着脸啐了他一口：“现在哪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认真点听我说完！——但是，我虽然有所怀疑，但仍不愿意相信——后来，你给我说起折魔剑的时候，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我记得师父曾经跟我说过折魔剑早已失传被封在三面水一面石的僻静之地用以镇压它的邪气，武林中早已经把它当成传奇，怎么会莫名出现？直到你的小师弟迎下山来说你被罚在思过崖思过七年，我才隐约有些明白了！十年前我出于好奇曾央你带我偷偷瞄过嵩山思过崖一眼，是个好地方！正是三面水一面石！到了山顶后，我故意激怒各位长老，并吩咐不许打扰，其实我是乔装了一下去了趟思过崖，竟在思过崖一个隐秘石洞的石壁上发现了魔教的内功心法——于是我明白了，数百年前，中原武林正派大战蓝魔教之后曾囚禁了不少魔教长老在此，难怪折魔剑会藏在这里！嵩山派才百年基业，自然不知道这思过崖的底细，却被你——嵩山派第一个思过崖思过者发现了！折魔剑上的十八煞血毒必须是兼有阴阳两股内力的人才能炼就，而达到这个条件的人，只可能是你！后来，我和五毒子交手我发现他使剑的时候很吃力，剑气并没有发挥到该有的程度！甚至脸色微紫竟有中毒的征兆，我们都知道，因为十八煞血毒是由人的血液炼就，这种毒的主人是丝毫不会受毒性影响的，显然，他只是一颗被你控制的棋子，并不是折魔剑的真正主人。但是，直到那时我仍然不明白你欺骗我的用意是什么？也许隐隐有些明白，但是——并不确定，只到你飞身扑上来挡了我那一剑，我才知道——你的用意是什么——你明知道我并不受毒性的影响，为什么要飞身挡我一剑？更何况，从你飞身而来的距离来看，你一直潜伏在附近。这一切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你毫不受毒性影响，否则你怎么能一直安然躲在暗处？但是，随后你又脸色铁青仿若是受了很重的伤。这两个很矛盾的事情终于让我在一刹那间明白，你希望我以为你受了重伤，你希望我为了救你去南叶谷采药以便为你带路找到传说中的药庄！当时我还有点疑惑，因为稍微了解南叶谷的人都知道，南叶谷和药庄并不在一个地方，找到了南叶谷哪怕血洗了南叶谷挖地三尺也不一定能掌握药材。但是，当我回来时，师妹说五毒门的人来抢过药，师父已经把谷里所有能缓解十八煞血毒的药都研制成药被拿了去。一切谜底都揭开了！你知道谷中无药，我若要救你必定要前往药庄。你正好就跟踪在后，把药庄据为己有，达到霸占江湖的第一步！但是你没想到我一连几天一点动静都没有，所以终于按捺不住了！我说的对吗？”
　　宋之远此刻已经面如死灰，他按着胸口低低的苦笑：“原来这样——我还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竟漏洞百出——最没想到的是，我会败在你给的益气丸上——哈哈哈哈！我的深厚内力，竟然就这样被控制了！红妆，我没输！若不是我太相信你，我是绝对不会失败的！我已经有了无人能及的内功和无人能挡的折魔剑了——”
　　“是！”寄寒微微唏嘘道：“你一切都谋划得很好，只是你忘记了任何事物，就算再完备也一定有它的弱点！就像你的内力，它虽威力难挡，但它也极易反噬！就像你的折魔剑，再毒也一定有缓解之法，南叶谷就是它的天敌！我想，你急着控制南叶谷的药庄并非想获利那么简单，你是怕总有一天南叶谷炼制出来的药会让你的折魔剑的毒性变得毫无威胁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