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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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似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
以往学校里虽然熄灯了，但窗外会有些许路灯的光亮，但今晚因为停电，寝室里一片漆黑。白色的窗帘被微风卷起，给本就寂静的氛围平添了几分鬼魅。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耳边是对面床上仝淮轻浅的呼吸声。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都是尹一然的脸。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以来，他对尹一然的印象并不算差。这个才十七岁的男高中生看上去稚气未脱，但也许是家教使然，有种同龄人没有的成熟。举手投足间能够感受到他性子里吹来的和煦暖风。
但不知道为什么，何似总是能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一种危机感，仿佛那张无害的脸庞之下，无形中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他不断往里拉扯。
他形容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黑夜会将所有念头不断放大，何似慢慢从床上起身，坐在这无边的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他起身把窗户拉紧，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随后何似整理好心情，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临近春节，学校里已经没剩下多少人，不过也有像何似这样没办法回家的。他们组了一个小群，计划在春节那晚举办小型聚会，这样不会太过孤单。
何似虽然也进了小群，但因为都不太熟悉，最后拒绝了邀请。仝淮虽然想去，但不想撇下何似一个人待在寝室里，于是也跟着拒绝了。
“你要是想去就去吧，我一个人在寝室没事的。”何似把笔记本合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仝淮摇摇头，笑着说：“他们我都不熟，去了也没什么意思——何似哥，你把笔记本放进柜子里吧。”
“怎么了？”何似回过头看着他。
只见仝淮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摸了摸后脑勺说：“我这几天总感觉有人跟着我，估计是小偷，还是把贵重物品锁在柜子里比较好。”
听见他这么说，何似也想起了那天在地铁里的奇怪感觉，他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坐在椅子上。也许是有过被人袭击的经历，他现在对这种事格外敏感。
不过他没有琢磨太久，因为放在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想起来今天是家教的最后一天，于是把昨天做的试卷打印出来，拿着去了别墅区。
今天是测验，所以别墅里比平常安静。暖气开到何似最适应的温度，尹一然穿着暖黄色的毛衣坐在沙发上，白皙修长的手拿着钢笔在试卷上写写划划，思考的时候一双眼睛有神又认真。
何似坐在旁边，他不怎么爱玩手机，平时都拿着本书等尹一然做完。但今天他眼睛有些累，于是便将目光放在尹一然身上。
不得不说，尹一然姣好的面容确实赏心悦目，看着很让人放松。
但尹一然拿着钢笔的手却越来越紧，看上去有些紧张。到最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说：“何老师，不要看着我。”
“嗯？”何似回过神，察觉到自己确实有些失礼，“不好意思。”
“不是，”尹一然连忙说，“何老师一直看着我，我注意力会不集中的。”
“......”何似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多想，将视线移开看着窗外的风景。
不知道过了多久，尹一然终于完成测验。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再加上底子本来就好，他的成绩上升不少，在何似看来他根本不需要再找家教，按照这个成绩，国内的重本几乎是随便挑。
他简单在卷子上批改了几笔，说：“不错，学的东西都领悟了。”
“是何老师教得好。”尹一然在旁边笑得很甜。
何似知道自己教不了什么，他看了对方一眼，将红笔放在一边，“把我给你圈的重点再背背，就没什么问题了。”
“好。”尹一然乖乖点头，把何似交给他的资料小心翼翼地夹进自己的文件夹里，低下头时都能看见他细长的睫毛。
看着他的动作，何似笑笑，“恭喜尹同学，结业了。”
何似是天生的冷淡模样，没有表情时犹如一座冰山，让人觉得无法靠近。可是笑起来却像是脉脉春水，流淌到四肢骨骸，酥化了一切。
尹一然似乎忍住了什么念头，扯出一个笑容来说：“那之后还能见到老师吗？”
之前何似答应过，尹一然可以和他一起过春节。
他一向重视承诺，但对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何似还是迟疑了片刻，最后不偏不倚地说：“当然能的，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我，简单的我们直接电话沟通，需要深入探讨的我们再见面谈。”
他说得很真诚，尹一然看着他的笑容，最后也笑笑：“那就再好不过。”
就这样，这次家教划下了句号，何似一回到学校就发现卡上多了笔钱，是他的工资。
这笔钱很多，比他以前勤工俭学赚到的工资多出几倍，他拿出一半打给母亲，另一半当作下个学期的生活费。
雪又开始下了，他坐在寝室里，看着窗外簌簌落下的雪花。仝淮一早就出门，寝室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明天就是除夕，收到钱后管莹立马给他打了一个电话，确定了儿子还剩下不少钱后才收下。
尽管逃离母亲独自过春节很自由，何似内心难免还是会有些愧疚，他和母亲说了很多最近的近况，最后准备出门买点东西过春节。
寝室里还有室友留下的锅，他准备买些底料和食材煮火锅吃。超市里张灯结彩，放着庆祝新年的老歌，在这种其乐融融的氛围里，何似不自觉地感受到孤独。
可是如果让他回家过年，他又觉得十分窒息。自从父母离异后，母亲的管束让他无法呼吸，他觉得像现在这样不远不近地联系才是他最能够适应的。
他打电话问了些仝淮喜欢吃的东西，回到宿舍时已经傍晚，对方已经回来了。
见他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仝淮连忙上前说：“何似哥辛苦了，我来煮吧？”
“没事，不重。”何似把东西全部放在拼好的桌子上，他买的分量不多，两个人刚刚好。两人合作着把锅烧开，仝淮喜欢说话，叽叽喳喳地把冷清的氛围变得热闹起来。
何似的嘴角若有似无的勾起弧度，觉得这种感觉也不差。
他是第一次自己做火锅，所幸并不难，等火将加了底料的水煮沸，他夹起几个仝淮喜欢吃的丸子放进锅里。
仝淮依旧笑嘻嘻地和他说话，何似边听边点头，笑吟吟的。
等到丸子熟透的时候，仝淮的手机响了。
“我接个电话。”仝淮拿着手机起身。
电话刚接通，何似就听见话筒里传来玩闹和吆喝的声音，他想起来估计是学校里组织的那场派对。仝淮走远一点，对电话里的人说：“我不去我不去，你们好好玩啊。”
“唉我真不去，你们不用等我了。”
“就这样，挂了。”
看着他将手机挂断重新回到椅子上，何似的笑容没有淡去，轻声说：“你去玩吧。”
“那怎么行，我之前都说好了陪何似哥过新年的。”仝淮摇摇头。
何似笑了笑，把锅的火档调小了一点，“你玩完了再回来，我现在也不饿，你回来了我们再吃吧。”
仝淮明显犹豫了一会儿，在犹豫的过程中电话又响了很多次，见何似看上去并不生气，于是将碗筷放下，围上围巾出门了。
宿舍里突然陷入安静，何似把火关了，拉开窗帘散味。其实他并不喜欢吃火锅，这种食物很油腻也不营养，是因为前几天仝淮和他说了一嘴，他才去买的。
现在仝淮走了，他也不想再吃。
从他的角度，能够看见空无一人的操场。他说不出来现在是什么心情，他并不生气，因为仝淮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半熟不熟的朋友，即使被放鸽子也没关系。
就这样，他坐在窗户面前，不知不觉间天已经全黑。学校的电路修好了，窗外是暖黄的灯光。宿舍楼下走过三三两两的人，互相有说有笑。
仝淮还没有回来，不过何似也不打算再等，准备出门买点东西垫肚子。他穿一身长棉袄，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下楼的时候他听见有宿舍正在看春晚，热热闹闹的氛围和他格格不入。
他将脸埋在围巾里，走到楼梯最后一层时，他看见对面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宿舍楼对面有一排桃树，现在已经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大雪过后，还有簇簇残雪落下来，安安静静的，没有丝毫声响。
桃树下面的人手上提着各种各样的购物袋，一张脸被冻得通红，正空出手准备打电话。见何似下来，手上的动作顿在半空，表情有些惊讶。
“尹一然？”何似比他更惊讶。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尹一然的惊讶转为惊喜，他穿着一件纯白的羽绒服，帽子上还有柔软的绒毛。
他举起手上的购物袋，在里面掏来掏去最后拿出一本练习册，笑着说：
“何老师，我有一个很难的题目，能找你帮我解答一下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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