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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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之后，尹一然将碗筷放在桌上的声音终于把何似飘远的心思给拉了回来。他下意识地起身准备收碗，可是却在手触碰到碗口时被尹一然按了下去。
室内的空调开得很足，可是尹一然的手却很凉，对方笑了笑，将碗筷拿到自己手里说：“我来洗就好了，怎么有让老师做饭又洗碗的道理？”
尹一然笑得很乖巧，浅淡的发色在灯光的照射之下愈发近似透明，一霎那让何似觉得眼前的人干净得不存在。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尹一然已经拿着瓷碗进了厨房。
流水声在下一秒将安静的气氛打破，何似透过半透明的玻璃，看着尹一然清洗碗筷的背影，良久之后摇摇头。
一定是他创伤后的应激反应，眼前这个人明明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高中生，怎么可能......
想到这里，他不知道是说服自己还是安慰自己，默默将逻辑疏通了好一会儿，将之前看到的一切都归为幻觉。
洗完碗之后，今天的培训就此开始。
经过之前几天的不断尝试，在学习方面何似和尹一然已经慢慢有了契合度。刚一走近房间，何似就将昨天新出的几道题目拿了出来递给尹一然，而自己则在一边坐着喝茶。
不愧是市面上价值五位数的茶饼，何似喝完之后唇齿之间还流转着茶叶的芬芳，窗外的冬风萧瑟，室内却是一派温馨。他将茶杯放在一旁，随后将目光落在了尹一然身上。
对方学习的时候比平时还要乖巧，只不过眉眼之间多了几分做题时的思考，眉毛轻轻蹙起，冥思苦想的样子有几分可爱。
何似无意地笑了笑，桌子很小，他们俩肩膀碰着肩膀。见对方许久没有写出来，于是他靠近了一点，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会吗？”
此时，他们两个人靠得很近，彼此之间呼吸可闻，虽然何似比他大，但靠近了才发现自己比对方竟然矮了一点。他粗略看了一眼题干，是一个比较难的古文翻译题，比高考的水准还要高一点，尹一然写不出来也很正常。
见对方许久不说话，于是何似慢慢抬头看去，却见尹一然的神色有些不对劲。
在视线相对的那一霎那，尹一然的眼神有些躲闪。他不知道看向哪里，于是只得侧过头去，没曾想他悄悄染上颜色的耳朵因为这一动作，在何似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何似有些迟疑地愣了愣。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挨得有些近，于是连忙离远了一些，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重新又问了一次。
而尹一然也从怔忡之中回过神来，点点头，指了指桌上的试题。他耳根的浅红并没有变淡，反而更深了些，甚至一直延伸到脸颊，看上去有些局促。
不知道为什么，气氛有些尴尬。
现在社/会开放了不少，何似在学校里也接受过不少男生的表白，但他并不会自恋到这个程度，他单纯地认为对方不适应太近的距离，于是正了正神色，拿起试题开始讲解。
“这里，是一个代词，你要先翻译这里......”何似的语气淡淡，没什么起伏。
反而是尹一然连连点头，吞吞吐吐地回答：“哦......哦哦，好的好的。”
一来二去，刚刚微微凝固的氛围慢慢缓和过来。尹一然接受信息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明白了做题的思路，拿着笔把与之类似的古文翻译题全部写了出来。
所有试题写完的时候已经接近了黄昏，随后何似将所有的错题圈出来一一讲解，等一切全部完成，天色渐渐暗了。
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了这一小方天地里，尹一然将最后一个错题订正，随后笑了笑说：“何老师真厉害。”
“那是因为我提前备了课，”何似很诚实地说：“要是直接做，我也不能这么快就写出来。”
话音落了，尹一然笑了笑，将放在桌上的试题全部拿起来放在一边。这时，他的语文书里突然掉落出一张画纸，飘落两圈直接落在了何似的脚边。
这么长时间以来，何似还没见过尹一然除了学习以外还干过其他的事情，于是看到这张画时他下意识感觉到新奇，于是弯身捡了起来。
这并不是一张画风温馨的作品，细看甚至有些诡异。
画纸上画着两个双胞胎男孩，可奇怪的是他们是一对连体婴。
“老师听过一首歌吗？”站在对面一直没有说话的尹一然突然出声：“《Evelyn Evelyn》。”
“......没有。”何似摇摇头。
“1985年9月，在美国边界的一个小农场里，一位母亲在夜晚生下了一对连体孪生姐妹，”尹一然看着何似手里的画纸，面色平和地说：“一个叫Eva，一个叫Lynn，合起来就是Evelyn。”
“所以，你画的就是这对......”话还没说完，何似就顿了顿，看着画纸上的两个男孩儿，觉得自己说的不对，于是换了另一种说法，“她们是这幅画的原型？”
话音落了，却是没有等到尹一然的回答。对方似乎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一眼，随后继续说道：“Eva和Lynn，她们从生下来就被遗弃。她们去过很多地方，有时候和鸡关在一起，靠着面包屑来维持生命......”
这是何似没有听说过的故事，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尹一然要突然说起这个，也许身为这幅画的作者，尹一然想要找到一个人倾诉自己的创作欲。
他看着画纸上连着身体的婴儿，除了画风诡异之外他想不出任何形容词。这幅画用色极其大胆，色彩浓烈，像是一个□□。
这一对孪生双胞胎共用三条腿，两个胳膊，三个肺，两个心脏和一个肾脏①，看上去密不可分，却像是人间牢笼，用一副身子困住了两个人的人生。
“何老师，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尹一然看向何似，笑起来纤尘不染。
而何似有些迟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方是在问自己如果是这对孪生双胞胎的一员，会怎么做。
如果你是xxx，你会怎么做？
这好像是小孩子经常会问的问题。
对于何似来说，这种假设太无稽和荒谬，他从不回答任何假设性的问题，更别说这种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可能。
但为了应付小孩子，于是他看了一眼画纸上的双胞胎，轻声说：“只能这样两个人生活下去了，如果分开，谁都活不了。”
话音落了，尹一然点点头，细细回想了何似的回答，若有所思。见状何似也不想再多说，把画纸拿到一边，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而尹一然却是一直没有说话，直到他随着何似一起走到门口，他突然出声说道：“如果是我，我会占据。”
“？”何似回过头，没有明白对方的意思。
走廊没有灯，黑暗处的尹一然在对上何似目光时突然一笑，天真无邪地解释道：“如果是我，我会杀了另外一个人，独自占领这个身体。”
“......”何似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尹一然还在继续之前那个话题。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觉得荒谬的何似突然间来了兴致，歪了歪头说：“可是杀掉他，你也可能会死啊。”
他说完这句话，站在对面的尹一然似乎细想了一会儿，没有说话。而何似觉得还挺新奇，也许搞艺术的人就喜欢每天想这些对他来说十分没有必要的无稽之谈？
他转过身，走到玄关处弯下腰换鞋。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黑暗中，一直沉思的尹一然突然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住何似的后背，唇角慢慢勾起笑容，表情逐渐兴奋起来。
背过身的何似一无所知，他穿好鞋回过身，见尹一然恢复了神情，于是随口说了一句：“别想太多，我先回学校了。”
闻言尹一然的眉眼因为笑容渐渐溢开了，他像往日一样浅浅地应了一声，目光像轻纱般又像是毒蛇的引信一般，无形地绕过何似的全身，最后语气上扬地回答：
“老师慢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0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