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34 花明 ...
-
吕宁闹了一通,小包厢里又是摔瓶子又是叫服务员的,终于把和她同行吃饭的几个人引了过来。对方一进门看到方舒便颇尴尬,都是一个圈子的,前两天路展扬在论坛会场为方舒出头的事情传出了七八个版本,但无论哪个版本,矛头都指向吕宁的前男友丁云玮。
路展扬很快便让人发了律师函出来,如今丁云玮已经几天不见人影,吕宁和他分了手又神行憔悴,大家看不过去才带她出来吃个饭,顺便稍微喝点酒发泄一下。却不曾想冤家路窄狭路相逢,吕宁出门开新酒瓶的功夫居然碰上了正主儿。
其中一个学姐和方舒关系还不错,心知现在越说越错,只简单地对正在包扎伤口的方舒道了个歉,便让两个男生把吕宁硬拖了出去。
吕宁被带走后,大家都松了口气,却又莫名的有些尴尬,有一种窥见秘密的紧张感。
方舒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左手虽然被被绑了个蝴蝶结,但不影响她右手的动作。
她提起个笑端起茶杯,里面是大麦茶:“让大家受惊了,我以茶代酒,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帮忙。”说罢一仰头一声将杯子喝了个透,算是解了现场的围。
两个组局的学弟学妹忙跟上,纷纷捧场,气氛便又热闹起来。酒酣耳热之时,有个颇八卦的学妹开口,问方舒和路展扬是不是办公室恋爱,又是怎么在一起的。
按方舒平时的性子,也许就这么随意带过了。但如今路展扬正在风口浪尖上,再加上连着两次被莫名其妙地争风吃醋扣帽子,流言四起。何玟今天一早还在抱怨,说学校论坛里面心理阴暗的人太多了,不是揣测她扮猪吃老虎,就是说路展扬大鱼大肉吃惯了换点清粥小菜。方舒明白这种时候,只有当事人的话才能平息流言。
于是她想了想,状似随意道:“我们是朋友介绍认识的。”
八卦的学妹愣了愣,整桌子的欢声笑语也瞬间沉默了。
四面八方的眼光投过来,什么情绪都有,特别几个年纪轻的小师妹,那眼神可就不仅仅是好奇了。
扬起嘴角,方舒笑得很无所谓:“很久之间便已经认识了,后来T.F和实验室合作了一次,我又去他们公司实习,考虑了挺久才在一起。”
这话简直算得上爆炸级的独白了。在方舒故意的语焉不详下,大家面上不显,但纷纷开始揣测。但可以想象的是,以后说路展扬随便或者方舒傍大款的人会少很多。毕竟不在一个圈子,哪里会有能互相介绍认识的朋友呢?
一餐饭毕,方舒自己回了宿舍。吕宁找茬的事情已经传到了院里,何玟也听说了,等方舒回来了便拉着她说了半天。
“……总之路总说的对,像丁云玮这样的德行,吕学姐哪里能不清楚,只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两个人心照不宣而已。说到底,还是我的错,李翔当初说没必要赶尽杀绝,是我坚持让他去找丁云玮的。不然也不至于扯出这么些烂事来。”
方舒看她实在是走不出内疚的情绪,只好放下手头和路展扬发微信的手机,坐到何玟门口,无奈道:“那就算你错了,你想怎么弥补?”
何玟一愣,“啊?你想要我做什么?”
方舒扬扬左手,“要不你就帮我查文献吧,手疼,不想用脑子。”
何玟哑了半晌,苦着脸道:“小舒,你知道我英文……”
“那就得了。”方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看你说要补偿,我想要的你又做不来。既然不能改变,何必让自己受情绪影响,对事情一点帮助也没有。何况,我从来没怪过你,路展扬也没有。你看他刚刚和我说,准备请你这个娘家人吃饭。”
何玟看着方舒递过来的微信界面,沉默了半晌,突然站起来抱住方舒,把头埋进她肩膀里,抽了抽鼻子咕哝道:“小舒你真好。”
方舒反抱了她一下,“好好想想要吃什么,路总的饭可不是随便请的。”
何玟努力点头:“我明天上午约了范医生,去把牙齿弄好,弄好了我什么都能吃!”
方舒笑着应了。
第二天一早何玟便精神抖擞出了门,中午回来的时候却是少见的阴沉着脸。方舒正剥橙子,于是拿到她床边一起吃。
“怎么?今天治疗不顺利?”
一直勇往直前不知后退为何物的何玟脸上,居然显出了丝丝迷惑的神情:“我适合做相扑选手吗?”
“哈?”
“我是不是真的很强壮?”
方舒无语,“说话别说半句。”
何玟悲愤:“难道麻药不敏感,是我的错吗!”
这没法沟通了。方舒决定冷处理。
何玟自己调节了半天,七七八八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原来何玟是麻药不敏感体质,上次拍片后没治疗,谁都不晓得。这次真刀真枪做根管治疗,麻药用量并不大,何玟一开始是麻到位了的,却不曾想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疼越来越剧烈。范琨是李翔好不容易又求回来给她治第二次的,何玟便想忍忍,可到最后都忍到度日如年了,范医生清理伤口动作稍大了些,何玟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哎哟”一声一个鲤鱼打挺,不光把顶上的灯撞到了一边,连旁边的手术架子都给掀翻了。
诊室一片狼藉,何玟在泪眼迷蒙中看范琨,只见他身上被翻掉的杯子倒了一身的水,脚背上还沾着不少粉末,绿色的口罩拉下来,那脸色黑如锅底。
“他说:‘力气是够了,考虑去相扑比赛吧。’方舒,他居然睁眼说这种瞎话!”
方舒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何玟可能自带惹事体质,看个牙都能看出个动作片来。
她劝何玟:“要不下次复诊还是换个医生吧,反正这都已经治疗好了。”
“不,我要从一而终。而且从今天开始我要减肥,两个礼拜后我要瘦五斤去见他!”
方舒嗅到一丝诡异:“这范医生,长得是不是不错?”
“哦。”何玟突然极为淡定,拿起旁边的白开水喝了一口,“一般吧。凑合。”
都气成这样了还能说人家凑合。方舒心中默默点头。看来这不是动作片,是爱情片啊。
方舒这边不太平,路展扬那边的麻烦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最近容奇已经去庙里拜了三次,一次比一次虔诚,还许了愿等T.F上市,便给佛祖重塑金身,实在是已经尽了全力,却发现还是受各方掣肘。
这些天他们不眠不休,好歹七七八八大概捋清了浑水下面伺机摸鱼的几方势力。
首先是T.F本身,主攻技术盈利,产线目标只是不亏,上市便是为了资金流。这些并不难,难就难在他们想要维持技术部门相对独立。有关研发的决定玄白赤青四位组长有投票权,这就捅了资本的马蜂窝,谁都不愿意让步。
其次是以凯凡为主要代表的资本方,看重的就是T.F的研发能力,但同时为了吸引更多的投资者,产线和研发他们都不希望舍弃。与路展扬的矛盾在于组织架构的调整和未来决策权的定性,他们提出设立技术部门监管,增强董事会对技术部门的决策权。
第三便是以Brill为首的投资人,他们愿意出资协助T.F上市,但要求是将一部分高新研发业务剥离出T.F,由他们占股进行投资开发,以期获得最大的收益。这样一来,T.F便等于是被分割开来,上市的反而是不被看好的资产,对股民是有欺瞒嫌疑的。
抛开个人恩怨不谈,路展扬也是希望能和凯凡达成一致。毕竟T.F的产线是他们度过最困难时期的一个支柱,不管其他人怎么说,路展扬和容奇私心还是希望能一点点进行剥离,而不是大规模裁员换血。
今天凯凡的业务老大Linda亲自来T.F谈。T.F上市的材料准备了大半年,路展扬和容奇都想要早些达成一致,结束这个战线,加速上市流程。
这段时间路展扬就是在忙这个。经过不断的策划,商讨,核算,建模分析,路展扬此次给了Linda一个新的解决办法。那就是将T.F业务中的传统芯片行业一部分业务分割出来,包括设计和制造,这块业务也是如今T.F最赚钱最成熟的一块,董事会对其有绝对主导权。
而一些新兴领域,包括人工智能,医疗,航空航天等项目T.F将维持技术管理,以保证技术的纯粹性和独立性。这块听着虽然有极多的可能性,大部分却都是在烧钱,并没有实际产生价值。就拿Greenare的订单来说,也只是传统订单的十分之一量。
Linda听完脸色稍稍缓和了些,毕竟从路展扬的让步中,可以看到T.F上市的势在必行。
“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利益冲突也是最少的。”路展扬坐在沙发上,将咖啡递给Linda,“不瞒你说,我们现在已经在物色新的研发中心。等到T.F上市,我们的新研发中心便会启用。这样高新归高新,对以后董事会的管理也方便。”
Linda接过咖啡,纤细的手指摩搓着杯沿,沉吟道:“这也不啻为一个给投资方交代的办法。但路总你知道的,我们凯凡和投资人是有对赌的。T.F这条大船如果行驶状况不佳,不光您这边会出问题,我们也会连带进去。”
路展扬心知肚明,扬起个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点我明白。不过Linda你不是做技术的,不懂我们这行技术独立又多重要。但金钱也好技术也罢,到最后无外乎投资回报。我这样做既能帮你安住投资人的心,又可以让公司健康发展。这是最好不过的解决方案了。”
Linda沉默了半晌,最后拿起桌上路展扬准备好的方案书,站起身道:“我和公司再商量一下,最晚明天给你回复。”
顿了顿,她伸出右手:“路总,希望我们未来通力合作,并肩作战。”
路展扬站起来,心里终于有了七八分把握,回握住她:“一定。”
气氛一松,Linda终于有闲心和路展扬闲聊两句。
“不知路总能否透露,未来这个新研发中心会坐落在哪个厂区?离这边近吗?”
“如果飞机两小时算近的话,那是挺近的。”
Linda讶异,“飞机?你这是要去中部?”
路展扬笑了笑,“长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