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爱情》三月漫凉

26、26 诱哄

　　她被强吻了！
　　电光火石之间，她一巴掌拍过去。
　　“啪！”清亮亮的声音，手麻了。
　　但唇上肆虐的温热并没有远离，相反的，更加靠近，他将她贴紧在门上，霸道而狂妄地用舌顶开她的嘴唇，探入她的口中，路展扬！
　　这种时候理智解决不了问题，她的后脑勺被固定住，湿热的舌尖在她口中胡搅蛮缠，她只觉浑身发热，想喊，嘴巴被堵住，连舌都被纠缠，如何能喊出声。
　　她又气又羞，却毫无办法，慢慢地无法呼吸，缺氧的结果是连脑筋都成了一团浆糊，只有眼泪不受控制扑簌簌地掉；似乎感受到她的退缩，他速度变慢，舌尖退了出去。
　　意识到他收回的力量，她用尽全力一把将他推开。
　　“路展扬！”
　　借着昏晦不明的光线，她看到他的眼神，让她想起七月的草原，随羚羊迁徙伺机而动的猎豹。
　　心头有些堵，方舒奋力用手背擦了擦嘴，转身就走，却被他抓住手腕。
　　他呼出的热气蒸腾在她耳后，喑哑的嗓音沉沉响起：“我们好歹，也算扯平了。”
　　方舒怒火中烧，回头怒视，“谁跟你扯平！你！”
　　路展扬眸色深沉，发丝微乱，脸上指印明显，却不见半分慌乱。此刻方舒与他不过十公分，气息交缠。
　　“叮咚——叮咚——”门铃突然响起打破两人的僵局，路展扬没有松开方舒，分出另只手按住旁边的对讲机。
　　“您好，您外卖的蛋糕到了！”
　　路展扬没说话，却按下了开门的按钮，顺便开了灯。
　　本还并没有觉得，光线起来后，方舒忍不住有些脸红。没多久门铃声响起，她以迅雷之势伺机开门冲出去，却被路展扬抓着一把拉进了怀里，在外卖小哥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蛋糕被拿走了，门又关上了。
　　小哥：“……这么激烈。”

　　门内被认为妖精打架的两人正相隔两米，剑拔弩张。
　　方舒好不容易从路展扬的铁钳下挣脱，立刻跑到餐桌旁双手撑住作为屏障。路展扬一步步走向她，她便一步步向后退。
　　“啪”蛋糕被放在桌上，路展扬将桌子上方舒买过来的大包小包放在地上，道：“坐下来。”
　　方舒谨慎，也顾不得找不找回面子，或者想什么公不公平了：“我要走了，我要回去。”
　　他从袋子里拿出个生日纸皇冠，甩了甩，“我生日，吃块蛋糕再走。”
　　方舒：？？？

　　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她在被强吻以后，还有闲心和强吻的对象一起吃蛋糕？
　　方舒一边往嘴里塞奶油，一边看着桌子对面的路展扬，觉得匪夷所思。碰上他，她总是做些不像她做的事情。
　　一块蛋糕见底，方舒清清嗓子，镇定道：“既然是生日就好好过。刚刚的事情……看在你生日的份上我不追究，但不代表我不生气。以后路……总，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说罢站起身，准备以路展扬为圆心绕个弧度出门。
　　却不想他轻轻笑了声，道：“我只是做我一直想做的事情，有什么好好自为之的。方舒你别忘了，你从头到尾放了我多少次鸽子，难道拿点补偿也不行了？”
　　她一时气结，却无法反驳，“我……！”
　　路展扬并不理她，瞥了一眼脚边的生鲜食材，道：“我饿了，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了，给我做点饭吧。”
　　凭什么！我又不是女佣！
　　似乎看出她的腹诽，他继续道：“今天是我生日，上午五个小时的会开完以后饭也没有，只好睡觉。”
　　方舒忍不住：“干嘛不吃饭？”
　　路展扬理所当然：“挑食，不吃外卖。”
　　方舒在心里尖叫：那你自己做啊！
　　但其实，她也很难想象路展扬围着围裙下厨的样子。
　　她想到他刚刚说的两人扯平了，闭了闭眼，告诉自己，送佛送到西，不就做顿饭。不生气，不生气，生气容易头晕头痛精神抑郁失眠多梦脸上长斑。
　　方舒拎起两个大袋子就往厨房走，路展扬看着她的背影，慢慢勾起了嘴角。

　　考虑到路展扬说他已经十几个小时没有吃饭，方舒先给他煮了一小碗汤面垫饥。面是新鲜的，调料厨房里都有未开封的。她按的是自己口味，做了碗红汤细面，煮面的同时煮上几个河虾，出锅时撒上一把葱花，配上个荷包蛋，完工。
　　端到路展扬面前，道：“吃吧。”随即转身去做其他的菜。
　　他端起面碗，吃得极稳当却极快，三分钟没到面碗就见了底。他喝光最后一口汤，走进厨房将碗放进洗碗机后，就靠在料理台上看她忙。她刚把所有菜分门别类，该放冰箱的放冰箱，料理时间长的排骨等先清洗。见他一个人杵在旁边，她也不想理，就这么自己管自己做事。
　　半晌，路展扬半带感慨道：“你是第二个给我煮生日面的。”
　　他这话不好接，方舒没说话，又听他道：“容奇没骗你，我是发了两天烧，昨天晚上去挂水了，今天恢复得还好。你看，针孔还在这。”说罢便将手背举起来给方舒。
　　方舒觉得他肯定是发现了她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才不断示弱，以引起她的恻隐之心。但这招真好用，她现在气都消了大半。
　　她闷声道：“既然不舒服，还不去坐着，在这看着干嘛。”
　　路展扬一脸淡定，“哦，我就想提醒你，我不吃葱。”
　　方舒：……
　　那你刚刚那一碗面吃的一滴不剩是几个意思！

　　这一餐饭方舒忙了一个多小时，因为容奇给她电话的时候说是病号饭，所以她买的都是高蛋白易消化的东西，还特地买了排骨做排骨粥。因怕他生病没胃口，还顺便买了酸奶和话梅。不得不说是极为体贴了。
　　当路展扬换了衣服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方舒已经把菜都备齐了，此刻正穿着灰色的围裙，将碗筷布置好。
　　她招呼路展扬：“来吃吧，粥锅里还有一半。”
　　路展扬没客气，坐下来吃了几口后，道：“你怎么不问问，以前是谁给我做的生日面？今天的蛋糕又是谁送的？”
　　方舒存心不让他舒服，于是摊摊手：“我不问，那是因为我不想知道呀。”
　　路展扬看了她会，突然笑了：“如果我妈还在，她肯定很喜欢你。她以前就最羡慕会做饭的人，可能因为自己是一点都不会做。所以我小时候就常在邻居家蹭饭，后来外卖方便了，就点外卖，以至于现在看到外卖就反胃。”
　　他把话说到这，方舒才突然发现他一直都没说过他家里人的情况。上回拿她当挡箭牌的时候，关筱眉聊起了，他才稍稍说了下他外公，以及童妍的身份，却从没说过他的生身父母。
　　但这毕竟是他的家事，说起来，她也不知道用什么身份来听这些。她原以为他们是朋友，甚至后来也私心里愿意去更进一步，却绕了半天，又绕回了刚开始那个尴尴尬尬不清不楚的局面。
　　想到给他发微信时显示的你还不是他的好友，她就忍不住在心里打翻个醋缸，酸溜溜的气味随着时间发酵得越来越浓。
　　眨眼间路展扬便喝完一碗粥，见方舒面色不虞，七七八八也能猜到她的想法。他放下碗，道：“我听宁帆说他找到叶子离了。”
　　方舒“唔”了一声。
　　宁帆在情人节给方舒打电话后，第二天子离便找了她，一夜之间二人已经和好了。第二天一早宁帆还在双方家长面前做了深刻悔过，本来宁帆的母亲还对子离的离家颇有微词，如今见儿子自愿放下身段，便也打消了出头的念头。
　　孩子还会再有，婚姻也要继续。
　　这样的结果方舒不算满意，却也没有置喙的权利。两人之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再着急也没法代替当事人去做决定。
　　与此同时，方舒也没有把她和路展扬的发展告诉子离，毕竟二人之间好不容易发了个芽，却被她生生掐死在了襁褓里。

　　双方沉默一会后，方舒站起身道：“如果没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你记得把没吃完的菜放进冰箱……”
　　“我不明白。”路展扬坐着，从下往上看她，神情严肃：“为什么你会觉得宁帆和叶子离的事情会在我们之间发生，我和宁帆，你和叶子离，我们都太不像他们了。”
　　方舒看他的样子，莫名地似乎知道他是在等她坦诚，想想，其实他们俩之间，后面不管怎么发展，似乎也该给他个解释。
　　她叹了口气，坐下来：“是我的错。那天宁帆和子离闹成那样，再加上那天我确实心情非常不好……晚上我冷静下来，给你的微信发道歉，但是你已经把我拉黑了。”
　　路展扬看着她，没开口。
　　她只好继续：“其实那天早晨，我的前男友来找过我，他高中去了美国，这也是我们四年来第一次见面……”
　　花了十来分钟，方舒像是倒豆子一般，将与安鹏的过往简单说了，连着李欣欣这几年的纠缠，也一道被划为了阴魂不散。
　　“我从没觉得这样的感情是幸福的事情，相反，我觉得两个人之间不可以有原则性的冲突。他既然选择了一条路，那便和我说明白，我反而会觉得他还是那个敢作敢当的人，如今再回来找我，我或许还能接受。但人是不可以太贪心的，贪心的结果，必定是两败俱伤。”
　　路展扬听罢，讽刺地勾了嘴角：“所以你觉得，和一个人过一辈子，是贪心？所以你从初恋经历，以及叶子离的经历里面学到的，就是我和你就算在一起，也不可能生生世世？所以既然后面有大概率会分开，那不如不投入，以后也就不伤心？是吗？”
　　方舒想也没想地反驳：“当然不是！我……”
　　路展扬好整以暇地等她，却意料之中地等不来下文，于是轻哂一声，“胆小鬼。”
　　他眼底的轻蔑，让她不由心头有些火气。
　　“我不是！”
　　“那你怕什么，容奇说我生病，你想想你的反应？敢说你对我一点喜欢都没有？”
　　“谁说我不喜欢你……”
　　路展扬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瞬间敛了笑容，站起来俯身，双手搭上方舒的椅背，将她圈在自己的面前，道：“那我再问你一遍，你愿不愿意跟我试试？”
　　炽热的呼吸在两人之间交缠，方舒看到他的眼，晶亮热切，里面倒着个小小的她，仿佛下一刻，她就会融在这晶亮的世界里。
　　空气的稀薄让她的思维也停摆，她听到他略带诱骗的嗓音响起，“试一试吧，嗯？”
　　莫名地，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扑通，然后一个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那就，”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试一下吧。”
　　话音刚落，他微微一笑，迷了她的眼，下一秒，他瞬间欺上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