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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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碧入门便见到院两侧桃树亭亭，院内一株桃树已无，只依稀可见年轮，其余树上果实部分已结果，但还未成熟。院中空旷，唯有一套制作考究的桃木制桌椅。
不知为何，沈碧见此却联想到一颇为诙谐场面——仙风道骨的国师，上裳半敞、手拿锯子或斧头处理桃木，不时用肩上所搭毛巾擦汗。可，怎么可能呢？敛眉垂目，她极力将那笑意压下。
行至屋前，书童停步。沈碧点头致谢，上前敲门。
“门未栓，姑娘推门即可”屋内传来清浅之语。
沈碧进屋便见一身着白衣之上绣有白鹤男子手拿拂尘盘腿坐于软垫之上。
“我贸然拜访，不知是否唐突了些，还望国师见谅。”
宋雨清放下拂尘，起身道“无妨，说来臣虽然与公主初次相见，却不是第一次有所交集。想来那些年，在普门寺中，臣的师弟未曾少为殿下带来麻烦。”话音又是一转“屋内杂乱，还请姑娘移步院内。”
眼见着那书童放下茶水离去，沈碧轻笑开口；“师傅其人率性洒脱非我辈能及，不仅如此，他教会我的太多太多了。”
往昔回忆如电影回放般一幕幕略过脑海，沈碧心想：倘若那厮未曾在我面前坦胸露背大口喝酒、抠脚打呼又让我端茶递水的话。
“公主当真是心胸开阔之人，师弟在师门之时，也是礼数俱佳，令人春风拂面之人。”见沈碧眸中浮现愕然之色，宋雨清眸中微微起了波澜，道：“师弟本性善良宽厚，性情大变只因一些常人难遇的...变故。”
沈碧到底没能按捺住好奇，忙问道“变故？”
转瞬间，宋雨清已恢复此前神情，却是道：“此乃元阳云雾茶，不知是否合公主口味？”
沈碧已粗粗了解国师性情，若此人不想说，只怕不论如何也撬不开。接话:“此茶似是绿茶的一种，炎炎夏日，国师当真懂得如何享受。”
宋羽清抿了口茶，未曾接话。一时之间院内只余桃树上时不时传来的知了的吱吱声。
微微攥紧了茶杯，沈碧终究开口:“不知国师可曾听闻朝中近来所发生之事？”
宋羽清了然道:“臣本就是因此事而来。”
“多年前有一位冠军侯横刀立马、驰骋疆场，从此令《匈奴远遁，漠南无王庭》；也有乌孙公主于异国他乡吹奏秦琵琶以解思乡之情。沈碧斗胆问国师一句，您将如何选择？”沈碧直直看着眼前之人，再无丝毫踌躇之色。
“公主如此博学，倒是令臣不得不解惑了。”宋羽清正色道:“无论如何选择，那个人都不会是殿下。”
这是承诺？沈碧此刻心下竟觉有些荒唐，父皇以襁褓颜色定下她的名字，母妃赶去普门寺，让她明白了自身的可有可无。此刻眼前这个“师叔却在此赠与承诺。
承诺难道不应当是给予挂念之人的吗？原本料想以物事条件交换，却未曾想竟如此简单。
宋羽清见眼前女子有些不复先前精明，略有些痴态，想到沈碧这些年际遇也算是与自己有关，终究多了两分怜惜。取下腰间一物，道:“公主若有事寻在下，可以此令牌找阿木，不出意外，臣半日内必会来此。”
沈碧微微敛眸，遮下眼中隐隐浮现的湿意，接过令牌。道“国师若在外对宫内情形不便了解，也可令阿木来找我。”
宋羽清那一刻未曾将女子许诺放入眼中，却未料到在将来的某一天当真得到了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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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国师，咱家已奉陛下命在此等候多时，快请进。”值守太监面上已掩不住谄媚之色。
御书房内，袅袅轻烟自制作精致的方形紫金香炉中缓缓浮起，令皇帝明黄色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
宋羽清行礼道:“陛下。”
“羽清，当真是许久未见。”沉吟片刻皇帝继续道:“你近几日夜观星象，可知若战如何，主和又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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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臣直言，这些年我大燕朝难处颇多，若战恐怕胜算不足二成。战争之事本就瞬息万变，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星象更多不过预示警醒之用。”
“看来，羽清是主和了。”皇帝面上神色莫测。继续道: “宫内目前未出嫁公主唯有李贵妃所出双生女，依你看若要和亲，以谁为好？”
宋羽清道:“臣说到底不过是个道士，终日于山中避世，这和亲如何实在无法评断。但...二位公主形貌相似，于外族王室来说，恐怕无甚区别。”
“自然如此，朕自然不能让昭儿远嫁。”
宋羽清了然，稽首道:“臣告退。”
“慢着。”
“...陛下。”
“若有一日你与长公主...朕可为你们赐婚。”
讽刺自嘲之感由心底而起，宋羽清直言道:“不必，长公主殿下自有其入幕之宾为其解忧。臣不过一乡野之人，只怕怠慢了长公主。”
出乎意料的，皇帝疲惫的挥了挥手，闭目不在多言，宋羽清转身离开。
傍晚 碧阳公主院落
青末低声道:“公主，国师那边来信了。”随即奉上信纸。
不知过了多久，沈碧脸色白了又白，望了望东侧的昭阳公主院，最后只余孤注一掷的坚定。
事已至此，不能再退让了。
“明日去拜访皇姑母。”
当宋羽清看到青末与翩翩公子相携而来之时，不由得微微挑了挑眉，道“公...子，这是何意？”
沈碧大方的笑了笑:“这样你我皆少了些麻烦...在下就麻烦国师多多照应了。”
宋羽清意味深长道:“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师侄，上车吧。”
长公主其人人生传奇曲折或许仅次于其母和硕女帝陛下，沈碧自然有所耳闻。
原本公主之女不可能册封为公主，乃是和硕公主称帝后所封。再到后来，女帝陛下实行改革令有才女子同样可以入朝参政，长公主自然也不例外。
最让人为之称道的却是长公主的婚姻，据说这位长公主的驸马是其在外游学时相识。后来那驸马不知与和硕女帝有了如何约定，才得以有了美满姻缘。只是可惜后来驸马突发急病身亡，悲痛之下，没过多久，公主腹中的孩子也未曾保住。
再到后来那位女帝陛下离奇失踪，当今陛下登基。
沈碧很清楚皇室的真相很多时候只是他们想让局外人看到的样子，这位长公主殿下，在改朝换代之后还能继续享受尊荣，绝不会简单。
驾车之人技术很是不错，平稳且速度快。沈碧应国师之邀在车内下棋，正思考之际，一道惊慌的声音打破了平静。
车夫靠近了车帘，道:“大人，有个小丫头跪在车前，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
“师叔，我去看看。”
“嗯。”
只见马车前路中央，有布衣女子披头散发跪倒在地，不断磕头。看不清面容，唯一双清凌凌的眼睛颇为引人注目。
沈碧的眼中浮起了一丝玩味，救风尘的戏码吗？想让她接戏，也要有足够的筹码。
见沈碧出现，布衣女主连忙道:“这位姑娘，我自幼家贫，唯有一兄长也在两年前外出找寻生计后再未归来。如今双亲感染瘟疫病逝，为防传染，我不敢多留，匆匆收殓下葬。愿姑娘能给我一个机会，为奴为婢在所不辞，只求能吃饱穿暖。”
沈碧叹息道:“这位姐姐啊，不是我不想收你，家中亦有严母，就怕那狐媚女子收了父亲心肝去...”语气一顿，眼见着女子不自觉抚上自己的脸颊，心下暗笑。继续道:“但是我呢，也不想绝了你的路，若姑娘能给我一个想收了你的理由。”
好生厉害的小丫头，杜小唯心下一叹，原本也未曾料到下车的应是个男子，却未曾想是个精明的丫头。
布衣女子咬了咬唇，道:“这位公子，家父先前乃是个乡野大夫。我虽天资颇高，但因是女子未得家父亲传，若有公子用得着的，我必会尽全力。”
沈碧了然一笑，道:“那你以后便跟着我，上车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