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嗯。 ...
-
“嗯。”
怀远神色放松,脸上是得体温和的微笑。
付澜漪垂了垂眸,道:“刚才那片树叶是你掷的?”
怀远点点头。
付澜漪赞叹着,一双眸子亮晶晶地盯着他。“真厉害,谢谢你。”
说起刚才的事,怀远神色愧疚,眸子暗了几分。“常月性子烈,容易冲动。今天的事,我会让她来向你致歉。”
“不用了。”付澜漪摇头,“我也伤了她,我们这算互相抵过了……”
“那不一样。”怀远垂了垂眸,低声道。
付澜漪见他坚持,也不想再计较。她有很多话要问他,比如为什么李常月一见到她就要杀她,还提什么当年的事。可她又有点害怕,她不记事,万一以前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伤害了怀远,那她怎么办。
“你同常月姑娘一起很久了吧,我看她很在意你……”
打斗的时候,李常月说的话都是和怀远有关。
怀远神色淡然。“早年我还在外除妖时认识的,仅此而已。”
早年?看来两人在一起确实很久了,渐生情愫也不怪了。
邵礼说这些年怀远身边都没什么人,难得有这么一个李常月,她可“不能”让他们因为自己伤了情谊。
“这样啊。”付澜漪抬眸朝怀远笑着,温和道,“怀远,常月姑娘可能对我有什么误会,你可别因为我,伤了你们之间的和气。她是个不错的姑娘……”
怀远似乎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乌长的睫毛颤了颤,当即打断她道:“澜漪…姑娘,我身为佛门中人,只想潜心修佛,其他凡尘俗世事,我不敢,也不曾有过想法。”
听他一口气说那么多话,付澜漪一顿,噗嗤的一声笑了起来。“啊啊,是呢。毕竟在你心里,佛祖比任何人都重要。”
怀远抿着唇,不吱声。
“对了,这个还给你了……”付澜漪取下手腕上的佛珠,递给他。
如果不是她出了事,他估计都不会出现吧。她得赶紧趁这个机会还给他,不然下次要见到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其实听到邵礼说你不见我,我虽松了一口气,但也挺难受的。没有佛珠,你这些年过得很不容易吧。抱歉,早知如此我就不应该……”
怀远抿了抿唇,摇头。“事事本难料,注定的事,也不会因外物而有所改变。”
见他不接,还一派祥和地说话。付澜漪秀眉蹙起,一把拉过他的手,将佛珠塞到他手心。
她本就很愧疚了,如果他不拿回佛珠,她的心怎么可能放得下来。
一个人给了另一个人那么多年的健康平安,自己却饱受苦难,这让另一个人怎么能坦然自若呢?
“怀远,虽然我知道你不会在意这些事,但我不能,一想到我的健康平安都是用你的苦难换来的,我……”
怀远看着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的模样,脸色一僵,随即抽回手。
佛珠从两人中间落下,坠地时发出清脆的回音。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沉寂了。
她忘了,僧人不能碰触女子了。
付澜漪无奈一笑,抬手翻开被子,起身就要去捡那颗佛珠,然而一只节骨分明,修长白皙的手却先她一步捡了起来。
付澜漪一愣,顿时如释重负。“拿着吧,这是我们的约定不是吗?”
怀远将温暖的佛珠攥在手心,垂着眸,久久的沉默着。
“嗯。”
付澜漪欣慰的笑了,想到以后不会再有什么了,心下竟然有些失落。他挺好的。
她能感觉到他对她还是有一丝情意的,然而他太干净了,她这种戏里时常虚情假意的人,根本不适合与他交好。
今天,就当是为过去的自己跟他好好的道个别吧。
付澜漪撑着床铺站着,笑道:“怀远,你过来。”
怀远闻言抬眸,看到她湿润的眼眶,袖下的手掌颤了颤,神色犹豫。
付澜漪一时间不知是酸是苦,她不等他迈步,便抬脚轻跃,直接投入他温暖的怀抱中。
怀远身体猛的一震,抬手就要将她推开,却使她更加用力地环上了他□□的后背。
付澜漪紧紧地抱着他,两人温热.的身体.相贴着,气息交错.缠绕.在一起,安心得让她难过。
“谢谢你…谢谢……”
怀远身体一颤,不再试图推开她。
他听着她呢喃的声音,俊眉轻蹙,抿着唇合起湿润的墨眸,垂在身侧的手经过几番挣扎,最终还是没有环上对方。
等在外面的虞景贞见怀远迟迟不出来,不禁皱眉道:“怀远不会不行吧?现在还不出来,我进去看看。”
说着抬脚就小跑上台阶,付澜惜很是无奈,也跟了上去。
邵礼看着发愣的常月,淡淡道:“常月姑娘,我想你该去道个歉……”
李常月咬了咬牙,模样很不情愿,但还是迈开了脚步。
寺院的厢房东西齐全,但不是很大,寝室和落客厅只有一面大浮雕木墙前后隔开。
因为前门只是掩着,虞景贞就没有敲门,几人害怕扰了怀远治疗,都下意识的放轻脚步。
本以为会看到安静的画面,不想一转角竟看到了塌边抱在一起的两人。
“啊!”虞景贞惊讶地叫出声,立即就转身阻止后面的三人,然而还是晚了。
拥抱在一起的付澜漪和怀远都被吓到了,急忙松开对方,快步退开身体。
付澜惜也有点吃惊,看着他们一个尴尬地捂着脸,一个红着脸神色不自然的站着。
不禁道:“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邵礼也是一惊,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怀远。“二弟,你和澜漪姑娘……”
怀远不吱声,但耳朵都红透了。
付澜漪脸上也是一热,她知道怀远脸皮薄,忙解释道:“你们别误会!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只是出于对他的感激之情,然后……”
虞景贞和付澜惜忍不住笑出声,并给她一个鬼才相信你的眼神。
付澜漪急得跳脚。“真的!我只是……”
“笑话,如果他不愿意,谁又能近得他的身!”
一直在身后的李常月冷笑出声,付澜漪一顿,抬头发现她正瞪着她,眉头紧锁,眼睛红红的,手攥着拳头,好像要抓出血一样。
“常月。”怀远俊眉微动。
李常月咬着牙,恨恨道:“我说的有错吗?狐狸精就是狐狸精!”
怀远脸都僵了,斥声道:“常月!不得无礼!”
“哼!什么不得无礼!难道你们大白天抱在一起就有礼了?!”常月愤恨的说着,转身就跑了出去。
付澜漪和怀远听了,神色都很不自然。
“对不起,怀远。我让你被误会了。”付澜漪看向怀远,眼眸充满了歉意。
怀远眨了眨眼,表情有些涩意。“不是澜漪姑娘的错,我先去看看常月,失礼了。”
“二弟!”邵礼见怀远走,也抬脚跟了出去。
虞景贞看着一前一后出去的两人,忍不住调侃付澜漪道:“可怜了。没想到在男人堆里混得风生水起的付大小姐,居然被抛下了。哈哈哈。”
“你够了虞贞子,我跟他真没什么。”付澜漪斜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爬上床。
“抱都抱了,还说没有?我才不信。澜惜你信吗?”虞景贞问付澜惜。
付澜惜见自家妹妹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应道:“在现代因感谢而拥抱一个人不是很正常吗?”
“古代能跟现代一样吗?”虞景贞翻了翻白眼。“你这么搞,要是对方心动了怎么办……”
付澜漪哼了一声,很是冷淡。
“一个拥抱就能让对方心动?你当人家这几年的高僧都白叫了?”
“也是哦……”
厢房的湖边,怀远赶上李常月。
“常月,我们谈谈。”
李常月瞪着他,气道:“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怀远叹了叹,平静的对着她道:“常月,你下山去吧。”
“什么?”李常月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要赶我走?”
怀远摇摇头。“我并非赶你走,只希望你能静心考虑自己往后的人生。”
李常月瞪眼咬着下唇,愤愤道:“就因为我伤了那个女人?还骂她?你就要赶我走?!”
怀远无奈道:“我同你这么说不是因为谁,这是我早就想同你说的话。即使今日不说,日后也是要说的。”
“你一个女子,长年待在寺庙本就不太妥当。今日你又如此对待贵客,我不说,住持也会责罚你。况且,你本就该下山去,去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
李常月眼睛一红,顿时泪如雨下。“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你会不知道?”
怀远垂眸,淡淡道:“你明知不可能,又何苦来问我呢?”
李常月握紧拳头。“那你和那个女人就可能了?”
“常月!”怀远神情微变,语气带着肃意。
“看吧,你以前从不曾这样待我。你不会呵斥我,更不会用冷眼看我。”李常月苦涩一笑,“可自从那个女人出现后,你却因为她几次这样对我了?”
“澜漪不计较你伤了她,我希望你也莫要针对她。”怀远转开视线,“况且,我同澜漪不是你想的那般……”
“你眼里只看到她受伤,你关心过我吗?我也受伤啊!”李常月苦涩的哈哈一声,“还澜漪?你们才见过几次就叫得这么亲密了?怀远,你在骗谁呢?”
怀远闻言垂着眸不说话,李常月便认为他是在心虚,继续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不喜与人触碰,更不喜他人用你的东西。可你不但抱了那个女人,还让她睡你的床榻,穿你的里衣!你们甚至还抱在一起!难道这也都是误会?!”
“常月!”怀远脸色都僵硬了,他揉了揉印堂,沉声道,“你待会就去收拾东西吧,我差人送你下山。”
说完便转身走了。
“怀远,你要是沉迷于那个女人,迟早有一天你会被她害死的——”
李常月看着怀远决然而去的背影,不甘心大喊后双手捂着脸,瘫坐在地上,无声地哭泣起来。
站在远处的邵礼望着离开的怀远,又看向哭泣的李常月,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