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婚姻》申冰儿

33、第八章（3）

　　蒋小雯上楼，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她用手撑着护栏，栏上尽是灰尘，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一步一步蹒跚而上，像八十岁的老太太。好不容易攀到家门口，钥匙塞锁孔里，还没转动，门就自己开了。
　　“回来了？”李国栋满脸堆笑。他今天太阳西升，先到家了。
　　蒋小雯不搭理他。换了鞋去找儿子。
　　李国栋跟在身后：“我买了小笼包小菜，还做了汤。你啥也不用管。都现成。”
　　儿子已经开吃。桌子上摆着几盘包子，几叠精致小菜，几碗汤。
　　李国栋把一盘外形似麦穗状的包子推到蒋小雯跟前：“快吃，香菇陷儿的。”又把一叠小菜推过来：“酸豆角。”
　　包子和小菜都来自街上的老字号“包子煌”。“包子煌”的包子确实好吃，小菜味道也不赖，蒋小雯特爱吃那里的香菇包子和蒜蓉酸豆角，只是老字号离蒋小雯住的地方有点远，去买一次挺费劲。看来李国栋今天是专门去买了。
　　蒋小雯勉强吃了两个包子，几根豆角。吃完了喝汤。汤却不是个味道，黑乎乎的，不知放了多少酱油。李国栋的厨艺实在不敢恭维。她放下碗，有点支撑不住，顾不上招呼儿子，就去卧室睡觉。

　　蒋小雯醒来，李国栋已经走了。她看看表，比上班时间晚一个小时，匆忙爬起来。儿子挺乖，在客厅自己看书。她给儿子倒了一杯水，叮嘱儿子喝水，就出门到单位去。
　　一进办公室的门，小白就嚷嚷：“看看都几点了？人家熊头儿还没走，你就不好好上班了？能说你是好同志？不磕打你能行？我等你都长出白发了，快走，逛街去。”
　　“等我喘口气好不好？”蒋小雯把包往桌子上一扔，坐下来喘气。
　　“看看，这包儿都成啥样了？待会儿给你买一个。”小白边说边把蒋小雯的包打开。“呀，还藏着好东西呢，多会儿买的？不系脖子上，放包里干吗？”小白一把扯出来一条丝巾。
　　蒋小雯愣了一下。她还真不知道自己包里装了一条丝巾。
　　“在哪儿买的？我也去买一条。看看，配我这毛衣咋样？”小白站起来左右前后扭动。
　　“见不得穷人过年。一条丝巾也眼馋。在哪儿买的？不告诉你。”蒋小雯卖关子，事实上她确实不知道。
　　“你这家伙，买了东西也不吭气。哪像我？一逮了便宜就赶紧告诉你，还不领情。走了走了，逛街去。”小白不由分说把蒋小雯从椅子上拖起来。
　　“好了，就走。你不是说熊主任还在吗？”
　　“骗你的。老熊婆已经飞机场的干活了。”

　　商业街，两人一家一家大大小小的商店挨着逛。个体小店，蒋小雯一个人是从来不进去的。那里的东西都漫天要价，需要买主使出浑身解数、大刀阔斧地砍。砍价是一种心智、勇气、胆略和嘴皮的较量，会砍价的高手买起来得心应手，不会砍价的就难逃被蒙被宰的定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