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婚姻》申冰儿

31、第八章（2） “我懒得逛

　　“我懒得逛。”蒋小雯有气无力地抬起半个头。
　　“又没睡好？你这人可真麻烦，想那么多干吗？老熊婆又不是跟你一个人过不去？理她干吗？看我从来就不把她当回事！”小白以为蒋小雯为昨天熊主任的话而糟心。每当她想解气的时候，就把熊主任称为“老熊婆”。
　　“不是。我睡眠不好。”蒋小雯忍不住打一个哈欠。
　　“好好的能睡眠不好？还是心里有事。”小白见自己的新毛衣激不起蒋小雯的兴趣，有些扫兴，她一边嘟囔一边在蒋小雯对面坐下，这下，她看清楚了蒋小雯红肿的双眼，立刻弹跳起来：“妈呀！你眼睛咋了？肿那么厉害！”
　　“别嚷嚷！你播报新闻？”蒋小雯双手捂脸伏下头去。
　　“好好，我不嚷嚷。”小白一脸坏笑，“说，是不是跟李国栋吵架了？”
　　蒋小雯不答话。小白自顾自道：“我说，能吵架也是一种幸福。你知道不，我跟我那口子现在根本就吵不起来，狗东西不理我，当我纸人，空气，不存在，跟我打冷战，那才叫急人！我这么能嚷嚷，人家不跟我嚷嚷，我自己跟自己嚷嚷，嗓子都破了，人家一点反应没有，你说急死人，急得我自己都想打自己。我哪天看过书说这叫婚姻冷暴力，比真正的暴力还暴力。那个难受啊！”小白说难受，却没有一点难受的样子，像在叙述一件很有趣的事。小白就是这样。什么都能想得开。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可眼前自己遇到的这桩事，能想得开吗？能不放在心上吗？
　　大半个上午，她没有从座位上挪开过身子，也不跟小白说话。一是她确实有一大堆活儿忙着，二是她不想更多的人看见她的眼睛。对面的小白煞是无趣，进出好几次，到其它办公室去展示自己的新毛衣。
　　临近中午下班，综合部新来的小伙子进来通知说熊主任要开个短会。小白一撇嘴：“开狗屁短会。”又冲着蒋小雯：“走，你也动动屁股。”
　　蒋小雯无奈地伸了伸腰，起身跟在小白的后面。
　　还真是个短会，十来分钟。主题就一个，熊主任要去海南参加一个全国性的研讨会，走五六天，希望她不在的这几天里，大家要严格要求自己，各自把手头的工作做好，不要浑水摸鱼，吊儿郎当。还有就是为了积极扶持年轻人，她要带综合部的小伙子一起去。
　　“啥研讨会？说得也不嫌臊，不就公款旅游、游山玩水？狗屁扶持年轻人？不就摆谱拿架子，跟个倒水提包的？哼！咱没公款旅游的机会，咱自己花钱自己游。”小白一回到办公室就嚷嚷上了，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
　　研讨会熊主任每年都要参加几个。参会地点大体遵循夏候鸟路线，冬天去南方，夏天去北方。会议有时开在山上，有时开在海边，有时开在古城，有时开在水乡，有时还会开到国境线外。会议的主题和宗旨倒一直不曾改变。
　　蒋小雯很平静。反正有啥好事都不会轮到自己头上，也用不着着急上火。她收拾东西下班。小白气乎乎的冲她嚷：“下午逛街，不旅游还不逛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