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婚姻》申冰儿

24、第六章（2） 蒋小雯在“

　　蒋小雯在“心情咖啡”外搜寻黎美的那辆红色本田，那醒目的颜色足以让她在一大堆车中迅速辨认出来。可今天的蒋小雯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搜寻两遍，也没看见那团红色。莫非这家伙还没来，开车还不如打车快呢。
　　蒋小雯掏出手机给黎美打电话，就看见二楼落地玻璃后有人在向她招手，看不清楚面目，只看见一头乱蓬蓬的卷发。蒋小雯盯了半天，正是黎美，直发不知什么时候弄成了卷发，还染了色。
　　“怎么不见你的车？”
　　“换了，那边白色的那辆。”黎美手一挥，向一个方向指指。
　　蒋小雯冲那个方向看看，那里有好几辆白色的，也不知道黎美指的是哪一辆。想红色就挺漂亮的，干吗换白色？纯粹有钱没地方花，自己不挣不心疼。
　　屋内光线幽暗，朦朦胧胧的，营造出一种意境。
　　蒋小雯以前跟黎美来过一次。老实说她不太喜欢这里，那种幽暗和朦胧让她感到憋闷。她说这地方适合谈恋爱的小年轻，咱们来这儿纯属浪费。黎美说谈恋爱的小年轻哪有那么多闲钱往这儿花，这儿适合情人幽会。
　　黎美很老练地点了西式套餐和咖啡。价格不菲。
　　蒋小雯撇撇嘴。那意思是咱俩谁跟谁？根本没必要吃这些个又贵又不见得怎么好吃的东西。碍于服务生在场，她不能明说。
　　黎美明白她的意思。服务生一离开，黎美就开口了：“又嫌人家贵？咱要的是这儿的环境，又不单单为了吃。”
　　“别酸了！反正是你掏钱，我才不嫌贵。”蒋小雯白黎美一眼，撩撩她的卷发，“什么时候弄的？臭美！”
　　“换个发型，换种心情，”黎美从包里掏出一面小化妆镜，夸张地左照右照，“老了，赶紧臭美几天。谁像你，百年不变。”黎美把镜子反过来，在蒋小雯眼前晃。
　　“我没你日子好过。本人，地地道道的劳动妇女。你呢？衣食无忧的小资女人。”
　　“谁小资？别忘了，蒋小雯同学当年可是最具小资情调的。”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就知道自己现在是一普通的家庭妇女。”
　　“家庭妇女？谁的家庭妇女？李国栋！那是你自己的选择，别跟我说你后悔！”
　　“后悔又能怎样？都这把年纪了。”
　　“这么说你还真后悔？”
　　“也许吧，谁知道？”蒋小雯的语气不轻松起来。
　　黎美开始老生常谈：“你说你呀，自己都博士了，也不找个比翼齐飞齐头并进的，非要找个李国栋。不是说李国栋不好，是你完全可以找个更优秀的。看人家柳婷，玩那么多年，啥也不耽误，最后找个老外直接移民。多牛！看咱两个，都家庭妇女了。我还好，反正就混了个小硕士。你呢，可是辛辛苦苦攻读出来的大博士，多可惜！”
　　“哪壶不开你提哪壶？别说了，我心烦！”
　　“你心烦？我才心烦！”
　　“你烦什么？又不上班又不缺钱，日子过得多舒坦！”
　　“你就看见我舒坦？张手跟别人要钱，那滋味好受？你去试试！我又不是傻瓜白痴，自己养活不了自己？我好歹也上了那么多年的学，念了那么多年的书，大小也混个硕士，坐在家里吃白饭，脊梁骨软。那时候年轻，怕穷，偷懒，就想一步到位，不用自己奋斗就什么都有了。可现在看看这日子过得多空虚。你好歹有份工作，自己挣钱心底不虚。我呢，靠人养活底气不足。以前觉得日子挺美，现在越来越觉得无聊。可出去工作，这把年纪干啥去？对自己没有一点信心！特自卑！你知道我为啥换车？那红车太醒目了，人说是专给二奶设计的。我不是二奶，可嫁了个二婚，做人家后妈，跟二奶差不离。”
　　黎美激动起来，叉子碰得盘子砰砰响。周围投来怪异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