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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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车停下。导游招呼大家下去随便吃点东西，毕竟路途遥远。
刘羡随手拿了瓶矿泉水，顺着人流下了车。
皎月装饰夜空，照亮一片净土，天地仿佛披上了银白色的外衣。月下小河静静流淌，圆月倒影，晚风一吹，轻轻飘散。
层层青草香气扑面而来，与夜的静谧交融。
她闭上眼，嘴角勾起，整个人放松下来。
随意看了看街头的小吃，这些自己好像从未尝过。民族特色吗？她挑了一个绿色的块状糕点：“这个吧。”
卖小吃的女人一身蓝黑色的衣服，裤脚稍宽，头上包着提花毛巾，腰上系这精致的围裙，袖口绣着彩色花边。她笑得很温和，把糕点包了起来，递给她：“汉族人？”
女人的普通话略不顺畅，好在刘羡听得仔细，竟然听懂了。她接过那糕点，笑着点点头。这边的人看起来很好相处。
“阿允。”男人的一声低唤传来。
刘羡转头，却见那卖小吃的女人朝男人快步走去，依偎在他身旁，笑着低语。男人脸型较窄，透着一股冷硬感，注视女人的目光却温柔。
那男人穿着对襟的上衣，纽扣以布结之。下摆往里折成宽边，与腹部的两个大兜相配。刘羡心道奇妙，毕竟第一次亲眼见到少数民族的服装。她咬了口那糕点，淡淡的甜，恰到好处。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民族活动之类的？”等那女人回来，刘羡问她。
“对啊，”女人道，“你想来么？就在今晚，在前面的寨子举行。人多，热闹。”
“行啊。对了，你家的糕点很好吃。”
女人柔柔一笑。
树影横斜，岚风柔柔。
刘羡找个偏僻树荫，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此处静谧黑暗，远方有篝火和人群晃荡，依稀传来欢声笑语。
忽然，一道微弱的光，给围绕在高坡上的树顶镶上一层银白花边。这些反映在微光中的树蜂侧影，显得更加深黑。
刘羡扭头，却见一个手电筒来回晃悠。握着手电筒的手指修长有力，在微微的光后，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她视野。待看清那男人面容，刘羡微微一笑，竟然又见到他了。那个同车的绅士先生。
不过他倒是没注意到她。
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的一半侧影。他正低头抽烟，高大的身躯靠在一边树干上，黑色的皮鞋泛着月光。月光衬得他整个人埋在黑色里，仿佛亘古不变的雕塑一样。
忽然，他微微仰头，薄唇轻微吐出一缕烟，低沉的呼吸传入刘羡耳中。她心里莫名一跳，没来由的。
怎么搞的自己像偷窥一样。
刘羡无语地挠挠头，站了起来，想跟他打个招呼。
电话声却在此时响起。
他接了，声音透着专属夏夜的慵懒意味，“怎么了。”
刘羡张开的嘴巴又合上了。
星辰闪烁，夜光流动。山谷的风带着些许凉意，直往山下游荡，驱赶白色的雾气。一片静谧中，男人的低语仿佛泉水激石。
刘羡觉得喉头发痒，她无意识舔唇，仰头喝了口矿泉水。
“没有必要这样，李医生。”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不会离开的。云南是我的故土，我总要回来看看。”
故土么？他看起来不像是少数民族的长相啊。
“我懂。”他仿佛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但是我反正也没有机会，不是么？你应该非常清楚这一点。”
他说完后仿佛笑了一下，然后挂了电话。
刘羡疑惑，但没有在意。她拍拍身上的落叶，却见手电筒的光束忽然照在她身上。
那光先是照在她纤细的脚腕上，然后顺着长腿缓缓向上，滑过盈盈一握的腰肢，最终停留在惊讶的小脸上。
“呃......”刘羡停了一下，冲他一笑：“你好，我路过。”
他看着她的笑脸半响。夜风拂过他的刘海，露出了浓浓的眉毛。纷纷落叶给夜空镶上一圈一圈的绿色幻影，随夜风飘荡，发出轻轻的沙沙声，只那么一阵，就消失在一片宁静里。他的眼神仿佛长出一根细微的线，将她绑住。
“不好意思，不是故意听你讲话的。没介意吧？”刘羡笑道。
“没事，”他终于开口，眼神恢复清朗，“刘小姐，你是独游么？”
“对啊。”刘羡一愣，道。
“一起去看篝火表演吧，就在不远处，应该已经开始了。”男人笑道，“不久前，我看到同车的几个年轻人也去了。”
“好啊。我正有这个打算。”
两个人一高一矮，并肩而行，往火光的远方走去。月光拉长他们的背影。幽草脚下生，炊烟空中漫。
两个人边走边闲聊，有一搭没一搭的。他们刚开始兴致都不是太高，但是静谧助长了闲散之情，这话便渐渐多了起来。
他讲到，自己去云南是为了看一看故乡。他不是少数民族，但从小在那里长大。他还讲了一些很有趣的民族风俗，很美好的风土人情。
他还说，这一次回来，不打算再离开了。
刘羡疑惑，问他原因。他却只是笑了笑，冲她俏皮地眨眨眼睛，说道，“你猜？”
她问他的年龄。
他没答，又来了句：“你猜？”
刘羡呵呵一笑，闲闲地踢走了脚边的一块小石子，笑道：“我肯定比你大，我老了啊。”
他听罢，说道：“不会。实话告诉你，我已经快35了。”
“什么？”
刘羡惊讶，快步走到他前面一点，上上下下扫他一遍，最终停在这张脸上。那俊脸颇具一种少年和男人之间的模糊感，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样子。她本来不是很信，但是当她望进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时，却信了。
人的眼神往往能够暴露年龄和阅历。
后来，刘羡又聊了聊自己原来的工作，他在一旁安静地聆听。时不时“嗯？”一声，让刘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欲望。他仿佛也对管理这方面比较有见解和考虑，偶尔还能给出些专业的意见。
“但是我辞职了。”刘羡笑道。
他的眼睛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讶，然后巧妙掩饰过去道：“不顺心么？”
“也不是，其实过得还可以。就是太普通，太无趣了。每天都是一样的生活，每天都是一样的景色。时间久了，也就想归隐了，哈哈。”
他笑了笑，绅士地帮她撩开一层帷幔：“到了。”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广场，人群摩肩接踵，纷纷围成一团又一团，中间是宛若朝阳般火热的篝火。他们欢歌笑语，自由舞蹈，有年轻人，也有孩子和老人。刘羡瞪大眼睛，被这气氛带得也隐隐兴奋起来。她再一看身边，他已经不见。
她四处望，却看得越来越眼花缭乱。没来由的，内心浮现一丝失落。为什么呢？她随意拿了旁边桌上的鸡尾酒饮下。大概是因为，刚才还有个伴儿，现在只剩她一个人了。还好她这年纪也不怕孤独，因为习惯了。
“刘羡姐姐！”宛如鸟鸣般清脆的声音响起。
刘羡惊讶转身，却见那张熟悉的小圆脸迎上来。王圆脸上抑制不住的欣喜：“姐姐，走吧！”她拉住刘羡的胳膊。
刘羡没动。上天，她这一把年纪的，可对与大学生吃炸鸡没有一点兴趣。她笑道：“去哪啊？”
“咱旅游团在那边聚餐呢！导游也在。”王圆往一处指道，“饭菜可好吃了，姐姐不想去尝一尝么？”
刘羡往那处望去，目光定格在一堆人中的某个人身上一秒，又慢慢移开，落在王圆脸上：“好啊，走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