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二十七章 找到 ...
-
“怎么了?看见鬼了?”
这可比见鬼都可怕多了,祁沧摸着季长风衣服坏了的地方露出来的,那块温润如玉皮肤上突兀的疤,如是想着。
“啧,你什么毛病。”季长风拍掉这人胡作非为的手,嫌弃道。
祁沧手上被打出红印也没什么感觉,反倒是打散了他好像是身处梦境的荒谬之感,这一瞬间,他似乎又回到了两年前那个硝烟和火的烂尾楼,一道坚韧的身影把他从爆炸中救出来,放置在安全的地方,而后潇洒离去,不留一丝痕迹。
——也不能这么说,起码留了个线索,祁沧看着那块疤,在心里云淡风轻的说。
低头间,季长风看到了祁沧微微颤抖的手,他以为是给他打疼了,刚要上前就见祁沧一个激灵,对刚过来的董宣和藏蓝大喊:
“董宣!藏蓝!这人先交给你们!我和阿风有事!先走了!”
喊完直接牵上季长风的手,也不顾在场所有人的反应,拽着他就走了。
季长风被祁沧推上副驾驶,他看着弯腰给自己系安全带的祁沧,他终于忍不住问:
“你......”可是刚说了一个字,季长风就瞧见祁沧冷峻的脸上挂着一双几乎已经赤红的眼睛,旋即他便不问了,任由这人给自己系完安全带后,上车、开车驶向未知的目的地。
祁沧的这种表情很少见,季长风将头抵在车玻璃上,反正开车的人不会让他撞到脑袋。
从酒店那个晚上开始,除了醉酒那次的失态,这些天的相处时间,季长风看到的祁沧处事向来是沉稳锐利,原则性极强,而在近乎张扬的英俊外表下,还藏着无处不在的绅士细心,就像察觉到我出院后睡不好时会送安神的东西,对待季鸿和狄清羽、甚至是石伯,也都礼数周全,一点都不摆架子。
当然,也要忽略他偶尔的厚脸皮和恬不知耻。
反正也不会把我卖了,季长风心笑一声,给董宣发了个信息,便心安理得的窝在副驾驶,闭着眼睛养精神了。
改装过的悍马H3一路疾驰,但一路上出奇的平稳,大约半个小时,祁沧拐了几个弯,停好车,但依旧沉默不说话,他解开安全带,又下车,帮副驾驶上的季长风解开。
现在已经将近六点,太阳被大片的云层包裹,a市现在正处于春末夏初的五月份中旬,阳光热烈却不刺眼,整片天际缭绕一层赤红色,晕染分明,柔和温暖。
这是哪?还没等问,季长风下车便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因为不远处的陵园里,矗立着一座座坚硬苍白的石碑:
——烈士陵园。
“为什么要来这?”季长风终于忍不住问祁沧,可是,祁沧像是没听见,给季长风解完安全带,就牵着他去守园大爷那登记去了。
季长风被祁沧牵手领着走,就感觉好像自己在祁沧这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一样,心里又无语,又感觉怪怪的。
守园大爷见怪不怪的给二人登完记,就让俩人进去了。
祁沧依旧一言不发,右手边牵着一头雾水,脾气濒临爆发的季长风。
走了不到两分钟,祁沧在一座墓碑前停下了脚步,季长风也跟着停下脚步。
他现在也懒得搭理这莫名其妙突然就抽疯的祁沧了,再大的脾气都被磨没了,季长风拢拢身上宽松的大衣,这是祁沧上车时就脱给他穿的,怕他冷,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主人的温暖。
祁沧停下脚步后便一直看着这座墓碑,沉默无言,季长风也看了两眼碑上刻的墓主生平,却发现墓主年纪不大,可是祁沧为什么拉着我来这?这位和他有什么关系?
沉默良久,祁沧堪称温柔的语气在这片寂静的陵园响起:
“阿风,两年了,我非常开心,我找到你了,我也庆幸,我想找到的你,居然会以 我爱人的身份出现在我身边。”
“......?”找到我?找我干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他说的话?
季长风一脸纳闷的看他,一阵凉风飘过,风顺着宽大的衣服缝隙中渗透进来,使得季长风又拢了拢了衣服,心里大骂:这该死的董安!
“冷了吗?”祁沧看见季长风的动作,借着俩人体型差,不由分说的把人搂在怀里,心下暗恼自己开心的一时昏了头,哪天来不一样,万一阿风感冒怎么办,想到这,祁沧又收紧了胳膊,把人牢牢地圈在自己怀里。
季长风在心里泄愤完,才发现自己已经在祁沧怀里了,算了,这人也抽了一路疯了,季长风也无所谓了。
他从祁沧温暖的胸膛扬起头,却发现祁沧脸上好像挂着一丝丝如释重负和不易察觉的欣喜若狂...?
“衣服不合适吗?对不起,今天是我没高兴过头了。”祁沧又懊恼的皱眉,低下头对怀里的人道歉。
任谁找到了,或者说突然看到了自己一直要找的人就在身边,谁都会高兴的忘乎所以,头昏脑涨。
“不是衣服......”
......等等,衣服?
季长风这才想起祁沧最开始不对劲的时候,是他打晕董安后,衣服坏了之后。
可是衣服有什么问题...
季长风思索时下意识的低头,想推开离自己过于接近的胸膛,因为祁沧身上源源不断的温暖会让他忍不住沉溺,会打断他的思考,当季长风刚伸手抵上的那一刻,他隔着一层衣服,感受到了祁沧那沉重有力的心跳声和温暖体温,他大脑里突然灵光乍现:
——疤!
祁沧不是看到衣服,是看到我心口上的疤才开始......等等,祁沧,姓祁!而且他说的两年!那不就是......
“!!!”
季长风猛地抬头,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看着笑的一脸温柔的英俊男人,算不上陈旧的记忆在脑海里不断涌现。
—
两年前的烂尾楼,在季长风已经制服科尔,并得知容锦清死亡真相,心绪不宁之际,一个看不清面孔的男人突然冲了进来,科尔见状,狗急跳墙引爆早已藏好的炸弹逃跑,但在爆炸即将来临的危机时刻,科尔被季长风打倒,又被那个满脸油彩的男人趁乱补了一枪,须臾间,季长风果断下手,结束了科尔罪孽污浊的一生。
而这时爆炸来临,混凝土墙壁不断轰然炸裂倒塌,水泥楼梯几乎炸至断裂,那个男人被爆炸冲击震荡昏迷,自身难保的季长风在一片硝烟与火中救了神志不清的男人,把他拖拽到三楼比较安全的角落,但季长风也因为救他,险些被碎石掩埋,但还是身受重伤,直到爆炸结束,二人被双双救回,不过,那个时候,‘J’就已经‘死’了。
后面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
可是今天,谁能告诉我?那个濒临死亡、满脸黑色尘灰以至于看不清脸的男人,竟然就是对自己一见钟情,现在在自己眼前笑的跟大金毛似的英俊男人?
季长风也还记得行动开始的前一个晚上,狄清羽过来找他喝酒,差点喝大了时无意中调侃的话:
“......那边的行动队长,姓,姓祁,也是个大帅哥来着,嗝,不比你差哦...”
“...居然是你。”季长风费了半天力,终于接受好了现实,他深呼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是我,阿风。”祁沧薄唇扬起,目光温柔的注视自己的爱人,又伸出一只手,俩人十指相扣,道:
“谢谢你当时救了我,我以身相许如何?”
祁沧一句话,瞬间击碎了二人间温情的滤镜,也把二人从两年前那场惨烈的爆炸带了回来。
“...要点脸行不?”季长风无语,又看到旁边巍峨矗立的墓碑,一个激灵从祁沧怀里挣脱,不禁汗颜的问:“这是?”
在战|士墓|前这样,脸都丢光了,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季长风扶额,对着面前的碑,道了声抱歉。
“这是我刚入伍时的战友。”祁沧看见季长风一副‘对不起失礼了’的样子一笑,也对着前面的墓碑说:
“从d组叛逃的科尔,你还记得吗?我两年前之所以会冲进烂尾楼,就是想亲手杀掉科尔,给他报仇。”
“你战友是被...”季长风沉默了,半响才说话。
“科尔叛逃D组后,jun方和D组没合作前,就是这么一个时间差,他去追捕科尔手下的毒|贩,被科尔杀的,一家三口,他的妻子还有未出生的孩子,他的死,也直接的促进了后来双方的合作,也就有了破浪行动。”
“......对不起。”季长风想开口安慰,却发现所有的话在人命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尤其是三条人命,最后,他只沉重的说出这三个字。
时隔两年,季长风也终于感到庆幸:那个充满黑暗的庞然大物已经消失了,这种事,也不会发生在他周围了。
“科尔行凶时,就已经叛逃出D组了,跟你们没关系,而且你们从来没背弃本心,一直再为清洗、毁灭组织做努力。所幸,现在山河清朗,海晏河清。”祁沧摇摇头,又牵上季长风的手,说:
“赵伟说你死了,但是我不信,一个杀了科尔还从爆炸中救了我的人,怎么可能说死就死?更何况,我都没死,而且他们一点直接证据都拿不出来。”
“当初我看到科尔被你,也就是当时的J,结束生命的时候,我就想这样谢谢你了,不是问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来和他一起,谢谢你。”
后面三个字,直接让先前殴打董安的时候身手漂亮、一脸冷漠的季长风,软化成人畜无害的俊美青年。
“没、没关系的,这是我必须要做的.....”
“只是没想到,我心心念念找了两年的恩人,居然会是我的爱人,抱吧,没关系的,他们会祝福我们的。”
季长风闻言顿时好笑的白了他一眼,但在这里,到底是没驳了他面子。
祁沧终于忍不住笑了,他抱住季长风,用力的抱住。
他眼里季长风身上的谜团也都解开了,比如说有这么好的身手,比如说季董事长总是纵容着他,再比如狄清羽几乎无下限的宠着季长风,和在他质问下的她的含糊敷衍。
原来是这样啊,我的爱人。
“等事情结束了,把你的全都,都告诉我,好吗?”
季长风在温暖的怀里,几不可觉的点了点头,无声的扬起了嘴角。
祁沧松开季长风,直接不顾形象的半蹲,对着墓碑上,雕刻的苍劲有力的名字说:
“我以前总是一个人来这,现在好了,为你找到了恩人,也把他带回家了,祝福我们吧,咱们下辈子再当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