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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前序 ...

  •   M国某郊外的一栋烂尾教学楼。

      浓稠的夜色包裹着静谧,弯月被厚重的云层遮盖,偶尔风吹过野草,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年久失修的路灯呲呲的闪着光,显得孤寞死寂。

      不远处废旧的马路上,停在夜色里的车,有人打破平静,传来压抑却怒火中烧的声音:

      “祁沧疯了吗!!他怎么敢直接进去!!他不知道现在那些人随时会引爆炸弹吗!!他...”

      像是印证了他说的话,远处的烂尾楼在夜色中骤然响起爆炸声,火光伴随着浓烟直冲天际与夜色融合,碎石硬土炸裂迸发出沉重的轰鸣,经久不绝。

      “快!!不惜一切代价救出祁沧和...他!!”车里人对耳麦心神欲裂的吼出声,他双手不断颤抖,冷汗自额前滴落,脱力似的瘫倒在驾驶座上,数秒后他狠狠地砸向方向盘,险些把安全气囊爆出来。

      祁沧!你这个嫌命大的臭小子!!

      爆炸声持续数秒后,身着防爆衣的专业人员进入那栋废弃的教学楼内,快速又有条不紊的准备救援。

      “二楼西侧有火!”

      “三楼没人!小心!”

      三楼赫然是爆炸中心点,断壁残垣满是碎石,且火光冲天。

      “找到人了!快来!在这里!”

      三天后。

      只是被冲击力震晕,碎石掩埋,吸入过多浓烟不省人事在角落的祁沧,在医院病床上醒来。

      这些天一直在床边焦急等待的祁母大喜,险些一口气没捣上来,缓过来后急忙找来医生护士。

      祁沧头疼欲裂,他睁眼数秒,便又陷入昏迷。

      陷入黑暗前一秒,他想起在那一片硝烟弥漫中,有个人救了他...

      一月后,祁沧痊愈。

      a市军区会议室。

      “祁沧!!你知不知道这次行动因为你差一点就功亏一篑!!”一位面容冷硬,头发规整的中年男人,拄着桌子,上身前倾带着暴怒喊向祁沧。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回不来了!如果你出了事!我怎么和你父母交代!!”中年男人双手紧紧抠在桌子上,他青筋暴起,眼睛满是血丝。

      旁边的一位中年妇人也是一脸严肃。

      “对不起,赵司令,这次是我莽撞了。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祁沧虽面色苍白,但背脊挺直,像一把标尺贯在后背。

      他知道自己犯了不该犯的错误,但他不后悔,如果时光倒流,他还会冲进去,做一样的选择。

      “回去就给我关禁闭!!这两年你就别想出任务了!”赵伟依然眉头紧锁,但看见祁沧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他又有点庆幸。

      “行了老赵,别喊了。祁沧,你不知道你没醒过来那段日子,你父母和你赵叔怎么过来的,天天提心吊胆,生怕你出什么事。”旁边的刘晴说,

      “好在你命大,那么剧烈的爆炸你正好躲在盲角,只昏迷几天就醒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今天把你叫来,是因为这次行动的处罚下来了。”

      “我接受所有后果。”祁沧语气坚定,显然是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刘晴你看看他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简直!简直活该!”赵伟看见祁沧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闭嘴吧你,磨磨唧唧没完没了了!”刘晴被赵伟烦的眉头一皱,方言都冒出来了,骂完赵伟又转过头来说祁沧:

      “祁沧,我知道你是为了你有苦衷,但是你这次实在是太冒险了。”

      “刘姨,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没有下次了,因为仇已经报了。

      “这么多年了,姨看着你走过来的,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放心,处罚不是很严重。这次行动,因为你的莽撞行为导致犯罪分子提前引爆炸弹,全员掣肘,但念在行动成功,无其他人员牺牲,所以上级开会决定,给你一个将功抵过的机会,唉,本来这次你能晋升...”

      祁沧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性子执拗,尤其是参了军之后。自从那个孩子出事,她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没关系刘姨,这是我应得的处罚。但是我今天来还有一个问题。”祁沧顿了顿,抬头直视赵伟,问他:

      “那天接应我,还救了我、代号J的人是谁?”

      半响,赵伟才反应过来,愕然的说。

      “...他,死了...”

      ·

      此时,M国某处私人顶级疗养院。

      “院,院长,快给老爷...打电话,少爷醒了!”金发碧眼的护士急匆匆的敲开院长办公室的门。

      半个小时后,疗养院的一处独栋小楼里。

      “真的决定了?”一位面容深邃、双鬓斑白的男人坐在床旁的沙发上,对着静卧在床上,不久前才醒来的漂亮青年问。

      “嗯,决定好了。”季长风许久未说话的嗓音低哑,透着坚定。

      “好,阿风,我支持你的所有决定。”容博伸手摸他的脑袋,又说:

      “所有人都会知道,J·Elvis,死于一月前的爆炸中,尸骨无存。”

      季长风点点头,无奈的拂开他的手:“外公,我已经22岁了!”不要在摸我的头了!

      “好,孩子长大了。”容博笑着拿开手,眼角浮现几缕细纹,

      “这边你已经帮外公很多了,不要担心我,阿风,你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外公不会拦你。”

      容博慈爱的看着向来坚韧的外孙,接着说:“但你要记住,外公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嗯,我知道。”季长风久经沉睡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谢谢外公。”

      院长办公室。

      “少爷小时候因创伤...失去的某段记忆...会逐渐...没办法...”

      “...我知道了。”

      门外,应该躺在床上的青年此时却站在那里,沉默着,不知听到了什么。

      两年后 a市下午四点。

      季长风下飞机后拖着行李箱去了酒店。

      他摆摆手拒绝了经理想帮自己拿行李的想法,乘私人电梯进了这座酒店专属的房间。

      舟车劳顿的人在温暖清澈的水里逐渐放松下来,直到水温变凉,季长风才起身擦拭,穿上睡衣。

      父母优秀的基因完美遗传到了季长风身上。

      镜子里年轻的男人把湿漉漉的前额头发一把捋起,漏出了一张俊美漂亮的脸。

      饱满的额头上有水珠顺着侧脸流下,眉骨高挺带着蜿蜒的弧度一笔带过冷淡的唇和清晰的下颌线,微微抬头,他眼睛困倦的眯起,锐利的让人不敢直视。

      季长风拿着毛巾擦头发,抬手间露出了心前的一道弧形伤疤。

      季长风摸了摸早已增生,痕迹淡淡的疤痕,而后缓慢的打了个哈欠。

      十几个小时的从没合眼的飞机,颠倒的时差,混乱的思绪,意志力再坚强的人此时也经不住被窝的诱惑。

      季长风把毛巾扔到梳洗台上,用厚重的窗帘挡住傍晚的阳光,钻进被窝,全身被柔软蓬松的被子包裹,满足的眨眨眼,下一秒睡过去了。

      ·

      季长风睡的正香,恍惚间听到敲门声,而且声音绵绵不绝,大有敲到天荒地老的气势。

      朦朦胧胧、闭着眼睛在床上听了将近五分钟的咚咚声,逐渐清醒的季长风瞪着干涩的眼睛,冒着黑气去开门。

      如果你不是有急事才来敲门的话,我就弄死你。

      ——困到不行的人思维也缓慢呆滞起来,丝毫没在意门外的人到底是谁和动机 ,或者说他有着强大的自信和底气不畏惧任何未知。

      “请问,你有事吗?”季长风竭力维持自己二十四年来的良好教养,询问的同时,用目光打量敲门的男人。

      ——来人身形高大,面容深刻俊美,比季长风183的个头还要高出很多,但浑身酒味儿,而且看到季长风后,面色潮红。

      这人谁?酒店的服务?不对,这层楼从不对外开放,但他看我脸红什么?而且酒味儿真难闻,季长风这么想着,嫌弃的屏住呼吸,退后半步。

      祁沧因为职业原因,母胎solo至今。好不容易休个长假,这假期还没热乎,就被许迪他们约到这个酒店,打着叙旧的由头灌他酒。

      看祁沧喝的差不多了,许迪他们才说出聚会的真正目的。

      ——“楼上那位可都喜欢你好几年了,这不看你休假嘛,委托我们几个,帮你们做个媒牵个线。你就上去看看呗,而且那姑娘家世配得上你,长得也好看。”

      祁沧听完也觉得自己该上来,因为他不喜欢女人,可不能再耽误人家姑娘大好青春。

      所以在下定决心后浑身酒气的拖着浑浑噩噩的脑子,在朋友们的挤眉弄眼和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目光下,坐电梯上楼。

      喝大了的祁沧此时还不知道,他坐电梯,手一哆嗦按错了楼层,也敲错了门。

      然后他敲了半天门后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喜欢他四五年’的人一直不给开门。

      可能是害羞吧,祁沧坚定的想:对,毕竟喜欢我这么长时间,肯定是不好意思开门!但是我不能耽误你,今天必须要把话讲清楚!

      就这样,祁沧又敲了半天门,终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男人,嗯?男人?!

      ——他看我了!他看我了!他是不是喜欢我!他真白,真好、好看,我,我想,想拥抱他,还想....想干什么来着..?

      祁沧看见季长风一瞬间,心动了,脸红了,思春了。

      砰砰,和他在一起,我想要两个孩子,代孕也行,死了也得埋在一起,砰砰,对,埋在祁家,祁家陵园里,他真好看,砰砰——

      这是什么声音,我的,我的心跳吗?好快啊。

      祁沧就这么神游天际,红着脸瞅人看了半天,连死后埋那都想好了,周身冒着粉红色的泡泡。

      季长风面无表情的盯着这个马上就要流口水的醉(痴)汉,准备关门的同时也大度的决定暂时不与这人计较。

      因为他现在真的只想回床上睡觉。

      祁沧条件反射用脚卡住门,刚要张嘴说话,就被绊了个踉跄,不受控制的往前倒,直接撞开门,把季长风扑了个满怀。

      被一个高大的醉汉扑倒在地上的季长风此时杀人的心都有了,心里咬牙切齿的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对自己说!!这是Z国!!杀人犯法!

      虽然在哪个国家杀人都犯法:)

      两人一起倒在地毯上,季长风都感觉到了男人火热混着酒味儿的鼻息扑在自己的颈窝。

      用力将人推了起来,季长风手上似乎勾住了什么,但因为贯力并没有停下,那东西直接被季长风甩了出去,掉落在某处。

      季长风往日里说一不二的性子此刻终于显露出来,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这醉汉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然后他起身,捏了捏鼻骨,直接拽着醉汉衣领准备将人扔出去。

      ——一个困得不行思维迟缓此刻满脑子只想睡觉的人,一个走错了楼层摔蒙了还酒精上头的人。

      往日里二人的思维逻辑和素质涵养,此时全被种种因素捣成浆糊。

      季长风就这么双手拎着男人衣领往外拽,还因为这醉汉的不配合:带倒了行李箱、打翻了柜上没有鱼的装饰小鱼缸,水撒了一地毯后,干脆利落的把人扔了出去。

      随即一气呵成的关门上床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折腾这一遭身心疲惫到极致的人在柔软温暖的床上,一闭眼就睡了过去。

      ·

      不知是什么时候,梦里温暖明亮的房间顷刻间倒塌崩坏,化作浓重的黑暗,鬼魅的声音骤然响起,混乱、哭嚎、失重感和警笛声交织缠绕,不断刺激着睡梦中的人,藏在脑海深处的碎片此刻无声炸裂,名为恐惧的情绪不断蔓延。

      身体乘着风不断坠落,映入眼帘的只有地上尖锐的玻璃碎片和带着不详意味的血腥颜色。

      突然间,一道身影于记忆中悄然而至,她周身带着温暖,但看不见面容,轻轻的托起下坠的幼小身体,转瞬间,消失不见。

      稚嫩的孩子磕磕绊绊的不停奔跑,梦中的场景不断变幻破碎,他用力的伸出手,却怎么也抓不住能给自己带来温暖的人。

      不要走!让我看清楚你的脸!

      舒适温暖的床上,噩梦中的人冷汗打湿了鬓角,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他的脸上,只见他面色苍白的近乎透明,牙关紧咬,身体不断颤抖。

      ——叮铃铃!!

      电光火石间,一道刺耳的声音于床头响起。

      床上的人猛然惊醒,此刻仿佛虚幻的现实让他大口的喘着气,眼神迷惘,身体还带着颤抖的余韵。

      半响,接起电话。

      ·

      董宣到的时候,季长风正窝在在沙发上,看到他后懒散的打了个招呼。

      进门玄关处乱的似乎被人打劫过,踢翻的行李箱,破碎的鱼缸,被液体弄湿一大片的地毯。

      还没等董宣开口,门铃响了,季长风示意他去开门,门外是酒店的工作人员。

      董宣打开门后坐在沙发上,看着工作人员进屋,手脚麻利的把脏地毯扔出去,铺上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新地毯,甚至点了熏香,又将屋里屋外打扫好后,默默地退了出去。

      董宣葛优似的瘫在沙发上,见保洁走了,这才开口:“回国了还不回家?怎么跑酒店住了?”

      季长风见房间终于被打扫干净,心也敞亮了不少,才开口回答,“我乐意。”,他终于忍不住笑:“六年了,小宣,好久不见”

      “你也知道已经六年了啊!在香港那会儿你每年还能回来几次,结果去了国外六年都没舍得回来!”

      董宣用力的锤了一下季长风,生气的控诉他:“而且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你可真够不意思!”

      “现在不是知道了吗,你还是第一个见到我的。”

      董新和季长风打小便认识,父辈私交甚好,就算后来小时候季长风去了香港,成年又去国外上学没回来,俩人都没断了联系,一直存在彼此的通讯录里,经常发个短信视个频,偶尔还能寄个零食特产。

      “哼,这还差不多。”

      心满意足的被人顺了毛,董宣翘起嘴角,俊逸的脸上跟开了花似的:“那你什么时候回家啊?你还能和自己亲爹一直不见面?”

      季长风听这话笑了,阳光映在脸上,那一瞬间,盛世美颜差点晃瞎了董宣。

      董宣捂着被美颜暴击的小心脏,半响才颤颤巍巍的的开口:

      “哥,我不说了,不提了!您爱住哪里住哪里!!”

      季叔,我是真尽力了,你儿子是真不想理你啊!跑车...我不要了!!董宣心痛的在心里咆哮。

      季家基业众多,当代家主季鸿,也就是季长风的父亲,事业繁重,所以季鸿对于照顾孩子这件事上实在是有心无力。

      尤其是季母容锦清去世后,季鸿果断的将年幼的季长风打包托付给远在香港那边的外公家。

      似乎是放养惯了,打小季长风的性子就乖张叛逆,爱和他爹唱反调。

      具体操作为他在香港高中毕业后,季鸿想让他考内地的大学。但季长风直接鸽了他,给国外某大学递了申请。

      这也就导致大学四年间,父子二人几乎没对过话,直到季长风大学四年毕业,季父本以为这下能季长风回来接班了,结果天不遂人愿,季长风又鸽了他两年,直到昨天才姗姗回国。

      所以一直到现在,季鸿也不待见他这儿子,虽然季长风早就把他爹电话微信拉进了黑名单。

      而偶然间得知自己被拉进黑名单的季鸿气的牙根痒痒:

      别人家孩子竞争到头破血流想继承家业,而我家这个恨不得一辈子都不回国,离自家生意远点!

      所以说,其实这父子俩都想当甩手掌柜,甩摊子给对方,但目前看来,季长风完胜。

      ·

      董宣瞥见点燃了快一半的熏香,好奇问季长风:“看你这脸色,昨晚没睡好吗,几年没回来了水土不服吗?”

      何止是没睡好,季长风想起昨晚,面色扭曲数秒,才说:“不是水土不服,是昨天晚上...”

      他把昨晚的事概括,三言两语说了出来。

      但董宣的脑洞奇大,他听完在沙发上笑的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所以你昨晚刚进酒店就被敲门搞特殊服务了!还是个男人!”

      “...什么特殊服务?不是你想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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