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LE MERMAID》茶阿南

3、第三章

　　“咿呀~奥切安？霍华德家的二少爷吗？” 艾生懒散地从靠栏旁站直，举起手伸了个懒腰，“哈唔~~ 乔~跟我一起出海嘛~理那家伙做什么，才聊了一会儿你又跑过去，我很无聊呢~~~”

　　艾生今天穿了一件洁白都衬衫，喇叭状的袖口衬得很是华丽，加之艾生常常出海，身体的线条很漂亮，肤色也健康，下身穿个及膝的蓬蓬裤，既英俊又时尚。

　　他近期刚出海回来，无良地把马场和赌场交代一下丢给老弟后，背后自带老弟的一片惨叫声，又准备“英雄征程”。

　　今天的天气不错，许是经过昨天夜里暴风雨的洗涤，整个天空是一片的蔚蓝，偶有几朵白云，倒映在海面上，大海就显得更加的宽广了，在太阳照耀下的艾生，就像浑身都在闪着光，金色的卷毛变得更加耀眼。

　　尤其是在一堆经历了一个月痛苦远航，脸色憔悴的水手们里，艾生就显得更加精神俊美了。

　　同是出海，艾生怎么就那么精神呢！

　　众人的幽怨蹭蹭蹭地增加。

　　手里拿着历时整月才能吃到的新鲜橘子，嘴上啃着一个，怀里还抱着几个的年轻水手不乐意了，口齿不清地抱怨，“哦哦哦~艾生，你这个老家伙又在调戏乔！”

　　旁的水手嗤嗤地跟着笑，“您整天跟着我们跑，店里赔光本，马儿也跑掉啦！”

　　“怎么会呢！”艾生拉住乔佛莱，执起乔佛莱的手，绅士而优雅地在乔佛莱的手背上轻轻地吻了吻，“年龄可以为男士增加成熟的气质和魅力。乔，你有没有迫不及待地想向我回吻了？”

　　而站在一旁，细长的手指优雅地夹着老烟枪，散着的大波浪，正披在几乎要跳出长裙的胸脯上，白烟慢慢从红唇溢出的女人，正是负责管理艾生赌场的罗丝小姐。

　　因为听说艾生回来，以为能好好聊聊呢，结果人家的心在别人身上，无奈道：“呀啦呀啦~ 一点贵族的自觉都没有呐，艾生-卡佩。罗贝尔家族可是难得有法兰克贵族的血统呢。”

　　就是！难不成你就只听到年龄？乔佛莱对这个遍地发情的花孔雀无可奈何，骚的不行，真希望他能永远住在海上不要回来了。

　　抬眼看了看艾生直盯着自己充满爱意的双眼，还有旁边一脸看戏表情的水手们，乔佛莱忍了忍，不行，最后还是一拳打在了艾生的眼眶上。

　　“放手！我要上去看看那个笨蛋怎么了！”乔佛莱一脸的不耐烦。

　　艾生“嗷”地捂住左眼，松开一只手摸了摸左眼，仔仔细细地看了看乔佛莱，发现他真的只是不耐烦，眼里有些失望，“那二少爷不会出事的啦！”

　　“你怎么知道他跟霍华德家族有关系？”这事情，其实也不是什么好公开的，毕竟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不过比起这个，他跟艾生的传闻也好不了哪里去，他都习惯了。

　　“嘛~听说过一点。”

　　这边的正在纠缠着，艾生刚想放开乔佛莱的手，霍华德家的管家就跑了过来，说是大少爷有交代。

　　艾生挑了挑眉，嘴角又开始翘起，右手改抓变成圈起了乔佛莱的腰身，“一起过去呗，乔~”

　　“不用！”

　　艾生亲密地低下头跟乔佛莱咬耳朵：“那个希伯来是个不正经的人呢！”

　　乔佛莱白了他一眼，说：“无耻！那也比你正经多了！赶紧放开！”

　　乔佛莱拽完左手艾生就换右手，再拽完右手，他又换左手，两个人没完没了的打闹地往灯塔旁的房子走过去，希伯来正在那边等着他们。

　　而啃完橘子看完戏的水手们一哄而散，又各自找各自的新活干去。

　　“啊~真是安静唉。”罗丝转过身，靠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海面上，“其实，我也挺想出海的，一起……”

　　一位从旁走过的水手看见罗丝还站在那里，有点好奇地问:“ 您不着急回去吗？”

　　“是呢！” 罗丝吐出一大口烟，往后撩起酒红色的头发，露出一片洁白的背，长长的天鹅颈和美丽的蝴蝶骨，“是该回去了。”

　　海风吹得有点大，隐隐约约地，看不清罗丝的神情，线条有点模糊。反正水手是不记得了，唯一刻在脑海里的，是那被风吹得有点凌乱的头发和飘起的裙角，一个人的背影慢慢地往岸上走。

　　一时间，外面变得安静下来。

　　只剩下外面海水轻轻地拍打着灯塔下的礁石，还有裹着叮铃铃风铃声的海风绕进了屋子里。

　　人鱼抖了抖耳后的鱼鳍，低下头，在暗暗的角落里，仔细地看向自己怀里的生物。

　　它舔了舔牙，血腥味，说明这只生物可以吃。

　　上半身跟它们长得很像，只是，人鱼往奥切安的下半身看过去，龇了龇牙，跟来抓它们的那些东西一样，有两条腿，没有鱼尾。

　　它丢掉奥切安，抓住书柜慢慢立起来，仔细地分辨空气中的味道，耳鳍轻轻扇了扇，又慢慢地弓下腰拨了拨奥切安的头。

　　因为失血，奥切安的脸变得惨白惨白。黑色的头发跟着他白色衬衫上的一大片血迹，奥切安跟死去的尸体一样，只有胸腔浅浅的起伏，像在昭示他还活着。

　　这只生物快要死了。

　　人鱼趴在奥切安的上方，深蓝色的眼睛像映着了外面微微照进的亮光，静静地看着奥切安。片刻，低下头埋在奥切安的脖子里大面积地舔了几下，高高的鼻梁轻轻地蹭奥切安的耳垂，鼻翼翕动。

　　它慢慢地抬起头，开始转向奥切安的左肩，爪子一钩，撕裂的衬衫直接报废，露出奥切安嵌着几只牙洞的肩膀。

　　人鱼一边慢慢地舔着，一边细细地吐出浅白色的透明粘液，糊住了奥切安的整个肩膀。慢慢地，那些粘液变得不再透明，一层厚厚的膜覆盖在上面，看不见的底下，小小的红红的东西开始流动。

　　它顺着奥切安的左手一点点地往下舔，白色的膜也盖在了先前抓伤的小手臂上。奥切安的脸颊开始慢慢地回色，呼吸也渐渐地平缓起来。

　　人鱼把奥切安抱在它的怀里，咬着奥切安的耳垂轻轻地在磨着牙，双臂揽着奥切安的腰，两米多长的鱼尾缠紧了奥切安的双腿，尾巴随着人鱼转咬为舔，又转舔为咬的节奏轻轻摇摆。

　　……

　　在无数次制止无果后，乔佛莱额角跳着青筋，掐住艾生的手腕，趁他不防备，一个大转给扭到后背上，手上的肌肉块块浮起。

　　“哎哎哎……疼！……乔，乔，我错了！”

　　艾生因为姿势而不得不弯下腰，头发在风中凌乱，霎时魅力全无，可怜兮兮地喊，“断了这只手，我以后就不能‘快乐’啦，乔~”

　　“男人要去干大事了！“ 乔佛莱松开艾生，扯紧了两肩的肩带，”得空了再把你扔回大海里。”

　　“嗷！你太狠心啦宝贝~”艾生努力地搓着手腕跟肩头。一抬头就看见霍华德家族，诺福克公爵的独生子，穿着一件黑绒的大衣，一手拄着权杖，一手拿着帽子地等在门口，双眉紧蹙，眼中夹着淡淡的厌恶和恶心。

　　艾生笑了，跟着乔佛莱一起向希伯来鞠躬，行了个问候礼。

　　希伯来点了下头，礼貌地问候：“卡佩侯爵进来身体可好？”

　　艾生道：“是的，身体安康。”

　　希伯来转过身，道：“届时有安格公主的生日晚会，大概全部的贵族都会被邀请过去庆祝，希望您不要缺席了。”

　　艾生定了一瞬，回礼答道：“当然！乐意之至！” 艾生嘴角挂着微笑，眼睑垂着，安静温荣而绅士，就像刚刚在闹着的人不是他。乔佛莱微微看向艾生，随即轻转过头，眼里的情绪转瞬即逝。

　　希伯来却是面无表情，直接走进了屋里，乔佛莱用手肘撞了下艾生，一起跟着希伯来进门。

　　刚跨进门，希伯来就转过身，管家关紧门，守在门旁，乔佛莱和艾生面面相觑。

　　希伯来皱着眉看向艾生：“您怎么跟进来了？很抱歉，我对我的下人有话要讲，麻烦您出去等候。”

　　管家打开门，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艾生转头仔细看了看乔佛莱，正想开口，乔佛莱倒是想起了今天凌晨的事情，转身就把艾生推出了门外，亲手关的门。

　　乔佛莱向希伯来俯了个礼表示歉意，问道：“少爷需要我为您做什么吗？”

　　希伯来倒是没有先说来意，只是意有所指，“我希望我的家仆能够更加尽责地为霍华德家族服务。”

　　“这是当然的！”乔佛莱立即回答。

　　“霍华德家族需要适合的人做适合的事，” 希伯来顿了顿，“凌晨时刻，我是对你非常充满信任的，我希望你今天晚上也能尽职。”

　　“是的。”乔佛莱抬起头。

　　希伯来再次看向管家，摆了摆手，管家俯身出去。

　　这时，希伯来才没有先前的淡定了，带上了点心急，凑近乔佛莱低声道：“今晚大概在零点，需要你带着灯塔地下室的钥匙守在门口，我需要把里面的东西运出来，你负责接点他们，其他的你并不需要知道。”

　　希伯来直起身，“当然，我也会在，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

　　“好的，少爷！”乔佛莱眨了眨眼睛，俯了下身，“我的荣幸！那个，我可以要点……”

　　希伯来一脸的不以为意：“自然会给你。”

　　“好的，少爷！”乔佛莱这次应得更快了。

　　艾生在外面有点烦躁地踢着鞋子，20英寸的穆勒鞋，在大块扁平的石头铺成的小路上，“得得得”的响，“啊~太阳太耀眼了，好热啊！为什么我的乔还不出来？”

　　刚说完乔佛莱就打开门走了出来。

　　“说起来我好歹也是贵族的少爷，这样把我晾在外面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呢？乔宝贝~”

　　“霍华德少爷请慢行。” 乔佛莱笑眯眯地鞠了下腰。

　　希伯来戴上礼帽，收起了权杖，上了比较简约一点的马车，管家与赶车夫高高地坐在露天的座位上，赶马离开。

　　乔佛莱直勾勾地盯着马车跑远，艾生看那眼睛里分明都是英镑，“啊~！我生气了，乔宝贝。”

　　乔佛莱这才看向艾生，行了礼，扯起嘴角笑道：“我敬爱的艾生·卡佩伯爵大人，您可能需要为即将到来的安格公主的生日晚会做准备。或许您现在就需要提前告知管家了。”

　　艾生有些慌，可是乔佛莱只是弯着腰向他行礼，他看不清他的表情。

　　风吹动两人的发丝和衣角。即便不是秋季，也有着少许的落叶飘下，脱落与大树，是注定的分离。